第112節
因為周清深居簡出,他只打探到一些周清的事跡,并不知道周清長相,而且他根本想不到,周清的武功能高到這個地步。 在他打聽的消息里,周清還不滿二十歲。 這筋骨都沒發育完全,怎么可能有如此強大的武道修為? “你看,你問什么,我都告訴你。我耐心很有限的,現在我問你什么,你答什么?!?/br> 良久之后,周清抓起五顆鐵丸。院子里有木樁,他一撒手,五顆鐵丸不分前后的打穿木樁。 “一花開五葉,你聽一次便會了?”迷情道人仿佛見鬼一樣。 周清知道這是鳥戲和彈指神通的修煉帶給他的好處,先天之下的武功,無論什么暗器手法,他只要明悟訣竅,自然就能使出來,只是會需要一點時間,來熟悉準心,并調整發力的方式,使其更適合自己,出手時更加流暢自然。 兩日之后,迷情道人的武學心得,全部被周清獲取。 以周清如今的武學見識,自然看得出真假,而且他重在從其中獲取前人的智慧,而非修煉別派武功那樣簡單。 上乘的武功,其中珍貴的是蘊藏的武學道理,即使對先天高手也有啟發。 只是許多人很難將其汲取出來。 周清是漸漸有了這樣的能力。 迷情道人眼睜睜看著周清學會了他門中所有的武功,而且不是照貓畫虎。 “得意忘形?!?/br> 他心里冒出四個字。 又是三日過去。 “你喜歡吃什么?喝酒嗎?”周清將迷情道人身上的秘密掏出來之后,還問了他許多走南闖北的見識。 “八寶葫蘆鴨,一壇花雕酒?!?/br> “好?!?/br> 迷情道人吃飽喝足之后,周清送他上路。 這次迷情道人的尸骨,周清沒有埋在大桑樹下,而是將其在城外下葬,四肢也給他安葬在一起。 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 …… …… “道兄要去清河王府?”周清一臉不解,雖然張敬修步入先天已經有一段時間,當初接天雷的傷勢,早已痊愈,并且逐漸脫胎換骨,但明顯要完成這一步,還需要兩三年的時間。 何況離開清福宮,張敬修哪里能找到同等級的高手交流? 哪怕福山、福松現在不清醒,可是舉手抬足間都有上乘的武學道理,并且福松、福山都練成了真炁,尤其是福山,真炁的積蓄,實是比張敬修、福松加起來都多。 說到底,福山比他們更早進入先天,而且已經完成脫胎換骨這一步,恢復成中年道人模樣了。 張敬修點頭:“王爺與我、與太和派有善緣,正如你和老道一樣,咱們同樣有善緣。善緣當有善報。王爺身邊最近有許多刺客,我打算貼身保護他一段時間,事了后,我還會回來。先天不過是求道的起點,僅是靠閉門造車,即使是景陽真人,也很快會止步的?!?/br> 張敬修很清楚,先天之后的修行,更離不開周清。等脫胎換骨之后,修行的瓶頸很快會再次來到。 屆時他們需要闖入更多的險地,更深且神秘恐怖的山林里,去尋找更加珍稀的靈藥、甚至比紅蟒還厲害的妖獸,來幫助他們進一步突破。 太和派的記載里,景陽真人曾說他一生中大都是這樣過來的。 現在張敬修,也必須承認,即使步入先天,他一人之力也拿不下當日的紅蟒。 若是那條紅蟒吞食了八品葉人參,會恐怖到何等程度,張敬修都無法判斷。 而西山深處,還有許多禁忌之地,怕是有比紅蟒更強橫的兇獸存在。 不過先天高手的敏感,能避開許多禁忌之地。這也是福山能在山林中游蕩數年,還能平安無事的原因。 除此之外,張敬修知曉蕭若忘已經年滿三十,正是人生最巔峰的時候。他要趁此機會,用雷音以及七品氣血丹,給蕭若忘進行一次氣血蛻變。 雖然比不上周清那種自發的脫胎換骨,可也能使蕭若忘積蓄增加不少,等蕭若忘精神境界足夠,便有希望沖擊先天了。 周清大抵能猜到一些原因,因此沒有阻止,“那我就不強留道兄?!彼D了頓,又笑道:“等道兄回來,大概我已經是先天了?!?/br> “這是必然的?!睆埦葱尬⑽⒁恍?。 張敬修告辭離去。 …… …… 太和派。 雪山密宗高手,出現在派中大殿。 這個密宗高手,雖然一身喇嘛打扮,可舉手抬足,頗有中土士人的風采, “微風無起,波瀾不驚;幽篁獨坐,長嘯鳴琴……” 此是道家的清心訣。 他打扮是佛家,風采是儒家,吟誦的秘訣卻是道家清心訣,此亦是太和派弟子的功課之一。 其人如明月高懸大殿中,釋道儒三家的意境,可從他身上一一尋見。 “蕭真人,你年紀輕輕,武功練到罡勁,實是少年英才。清河王反賊之流,前途晦暗,蕭真人何不棄暗投明?” 雪山密宗,早已統合大雪山諸部。如今借口助中土平亂,派人進入中土。如今與商家聯合,試圖打壓清河王府。 烏拉上師,正是密宗的一代高手。 此人精通中土文化、武學,在蕭若忘眼中頗有些深不可測。 他知道密宗有些秘法,能深層次激發潛能。即使年紀過了三十歲,短時間能爆發出的戰力,亦非??植?。 而且密宗還有真言加持,一定程度上,有些精神異能,十分蠱惑人心。 蕭若忘拔出寒霜劍,指著闖入太和大殿的烏拉上師等一眾密宗高手,“烏拉上師,多說無益,請賜教吧?!?/br> 他終歸不是言辭鋒利的人。 何況,密宗高僧,舌燦蓮花,他真論起道理,根本不是對手。 既然如此,不如直接亮劍。 沒有師父庇護的日子,蕭若忘比以往多了些堅韌和鋒銳。 何況寒霜會保護他。 烏拉上師微微一笑,忽然間,身形一動,好似飛鳥翱翔。僧袍展開,朝著蕭若忘的長劍一卷。 這僧袍,居然化身成一件奇門兵器。 而且僧袍的材質特異,散發出妖艷的光芒。 蕭若忘沉靜如水,一提劍,如封似閉,順著僧袍的來勢,卷殺進去。如行云流水,又突然罡勁爆發。 一個是道家傳人,一個是密宗高手。 兩人在大殿里比起武來。 突然,烏拉上師發出一聲密宗真言,好似雷霆炸起。只見他扯開僧袍,如一條長棍甩起,整個人身形膨脹了一圈,足踩在地面上,立時有石板碎裂。 巨大的爆發力,帶著以僧袍扭成的長棍,朝著蕭若忘一劈。 “通背拳!” 有太和派的長老一眼認出烏拉上師的功夫。 沒想到這密宗高人,還學了中土的通背拳,而且以真言震蕩之力,讓蕭若忘分神,氣血一時間提不起來。 蕭若忘不得不步步倒退。 他精神修為到底不足,受了密宗真言的干擾。 而且烏拉上師的密宗真言,還能在發出真言時,利用真言之力凝聚提升自身的氣血,十分詭異邪門。 恍惚間,蕭若忘看到烏拉上師脖子掛著的念珠,顆顆白潔,分明是人的顱骨打磨出來。 勁風響起,好似白骨咆哮。 “不好,這是密宗精神念力的秘法?!?/br> 蕭若忘到底是經驗淺了,見到烏拉上師的風采,以為這人如明月高懸。實則對方暗藏諸多邪詭,以人的顱骨修煉精神念力,成就邪法。 這等迷魂攝魄的外道,他曾經聽師父提過,但還是第一次見到。 眼見僧袍擰成的棍子朝著蕭若忘腦袋拍下去。 蕭若忘奮力閃避,右肩依舊挨了沉重一擊。 他聽到肩骨開裂的聲音,知道敗局已定。 蕭若忘本以為烏拉上師要趁勝追擊,沒想到烏拉上師忽然收手。 大殿里,漫延進來一股恐怖的勁風。 烏拉上師是密宗頂尖高手,而且還學了許多中土的武功,剛剛三十出頭,正是人生最巔峰的年紀。 這次離開大雪山,在邊境,毫發無損地擊殺了一位黑榜第十一的高手,信心更是大增。自以為中土雖大,卻無敵手。 沒想到,他剛要一舉擊敗太和派的少掌教蕭若忘時,一股可怕的殺意涌入大殿。 他本能收手。 “若忘,密宗功夫不過如此的,你不要氣餒?!?/br> 一個老道進入大殿,手如大印,朝著烏拉上師拍過去。 烏拉上師用雙手硬接,整個人雙腳陷進石板中,卸去來自老道的恐怖大力。 他七竅流血,口中一字一頓道: “先天?” …… …… 一夜的暴風雪,將周清的小院變成冰雪世界,連大桑樹都渾身一白,鬼氣變成了仙氣。 周清閉目盤膝坐在大桑樹下,他渾身都沾滿白雪,好似一個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