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節
現在威遠鏢局的生意做得越來越大,武鏢頭在鏢局的話語權也由此變重。 他很是感激周清對他的支持。 武鏢頭看著周清的小院很是感慨,以這兩年周清獲取的財富,將院子擴張十倍都可以,而且周清貴為解元老爺,絕不會顯得突兀。 但周清依舊住在小院里,或者在山中宮觀居住,遠離塵囂。 “周解元做事無論巨細,皆十分用心,寂寞豪華自有深意。無論是合作,還是追隨,只有他這樣的豪杰,能令人在即將到來的亂世感到踏實?!蔽溏S頭心想。 “武鏢頭,咱們出發吧?!?/br> 武鏢頭看著氣定神閑的周解元,腦海里閃過金光寺、海沙幫的遭遇。 平日里斯文有禮,動手若雷霆霹靂! 作為周解元這一方的人,他一個走鏢的,都感到滿滿的安全感。腦海的念頭一閃而過,武鏢頭行了一禮, “好,請解元公上馬,咱們這就出發?!?/br> 第62章 文膽進階 常年處在江城和山中,周清對外界的感受還不深刻,直到路上見過好幾處化為廢墟的村莊,看著一些破敗已久的廢廟,才深刻意識到,世道的敗壞,比他想象的要糟糕。 其實能來到江州城的災民,都可以算是幸運兒。 許多跟他們一樣的災民,都死在了路上。 “災民啊,那還能是人嗎?”武鏢頭感慨道。 他還說,自己往北方運鏢時,路過數省,幾百上千里路,路過的村莊里,都從來沒聽過公雞打鳴的聲音,路邊甚至有白骨出現,死了許久,沒人收尸。 “其實,最可怕的不是災荒,而是瘟疫?!?/br> 瘟疫? 周清內心有所觸動。 他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么。 這個世界的古書,包括回春符典,都有治療瘟疫的法子,但是沒有系統整合過,關于瘟疫的論述,很粗略,并不具體,而且不是很好的大夫,容易產生歧義。 周清腦海里泛起東漢末年張仲景《傷寒論》、明末吳又可《溫疫論》以及前世所認知到的一些防疫常識,還有相關的雜書,回春符典的一些理論和病例同時在腦海里泛起…… 許多他知道的,自己理解的相關知識,匯聚到了一塊。 每個鏢局經過常年摸索,會有自己的地圖,在常走的路線里,懂得哪里有危險,哪里是陌生的道路……,武鏢頭為人謹慎,這次入夜前,一行人住進了距離太和山數十里地的磐石城。 磐石城,原本也算繁華。近來遭了疫病,眼見整個城比以往安靜許多,彌漫著莫名的恐慌…… 周清見狀,心中關于疫病的種種知識開始匯聚。 他取出筆墨紙硯,在油燈下,開始編撰文章,盡量用簡短、直白不容易產生歧義的文字,寫下自己對疫病的理解。 寫到天明才收工。 又反復讀了好幾遍,將字句斟酌,一些容易犯忌諱的地方隱去。 古代著書,著實不易。不但容易被人挑刺,還可能被舉報,連累身家性命。 因此文章寫得艱澀隱晦,有時也是不得已為之。 好在周清通篇近乎白話,都是世人常用,能理解的話語。他讀書時,早已將種種忌諱牢記于心,又檢查了早幾遍。而且記憶力驚人,打腹稿時都無比注意相關方面。 最終成稿定型,除了內容沒有文采外,完全能算得上防疫治疫的手冊。 寫完之后,他心中豁然開朗。 觀察養生主,文膽已經提升到了(中階)。 純熟自然而然,水到渠成。 這才是他穿越而來最好的文章。 …… …… 太和宮。 這次觀禮,實則是太和派確定繼承人的日子。雖然人選早就為江湖同道熟知,但舉行觀禮,仍是重要的事情,往后蕭若忘完全可以用太和派少主的身份,與江湖同道和官場中人打交道。 并且加箓之后,本身便有虛職的官銜在。 江湖上,能這樣獲得朝廷加封虛職官銜的大派,實是寥寥無幾。 清福宮最盛時,都只有清福宮宮主才有官銜,后來那場動亂之后,也被朝廷收了回去。 “周解元好?!?/br> “蕭道長好?!?/br> 蕭若忘知道周清上山,親自帶人過來迎接,并請他到內殿一敘。太和派內有文武兩殿,文殿專門用來招待達官貴人,規格較高。 當今天子崇道,是以上行下效。 太和派在西江省扎根多年,又有清河王府撐腰,著實結交了不少達官貴人。今次連西江省布政使都來了,其余知府之類,都只能當陪襯。 除此之外,還有清河王元華和郡主元明月,將在觀禮正式開始的時候到來。 蕭若忘知道周清喜靜,給他安排了一個僻靜的位置。 在他看來,周清能來觀禮,已經很給面子了。 畢竟周清在他的感官里,實是古之隱士一流。哪有中了解元之后,不換大宅子的。 周清便是。 住了一個老宅,連仆役都沒有。 不慕奢華,頗有道家恬淡養真之舉。 即使周清在孝期,其實以世人的眼光來看,在大宅子一樣可以守孝,而且是光宗耀祖。 然而周清沒有如此做。 兩年多來,始終如一,沒有好名利的舉措。 只有江州城知根知底的人(金光寺)明白,全特么是扯淡。 金光寺明明知道智通長老和海沙幫他們出事,和周清、林家、清福宮等脫不了關系,偏偏一點證據都沒有。 案子已經結了,金光寺找到宋巡撫那里,都別想重新立案。 在宋巡撫眼里,如今馮致遠馮知府正是能臣干吏,宋巡撫有心用這個舉人出身的家伙,壓制如今代理布政使王珣的野心。 快兩年了,朝廷一點都沒有去掉王珣代理布政使的“代”字打算,也沒有將他調走。 弄得王珣覺得自己還有機會。 他可不想入京。 在地方上,布政使是大佬,去了京城,只要不是三公九卿六部尚書的位置,哪有做布政使來得好。 還得看好多人眼色。 周清本以為自己就是走個過場,安心等觀禮開始便是。 沒想到有人叫出了他的名字, “閣下便是周清?” 直接呼名,甚是不禮貌。 出言不遜的是一個中年文士,有人介紹他是致仕的商閣老家的三公子商邴,在順天府中了舉人,但沒當官,而是回到西江省,cao持家業。 商邴那年參加順天府時,房師座師都是商閣老的門生。 高中了鄉試第七名亞元,不高不低。 他自認為是有解元之才,完全是父親害了他,門生不敢點他頭名。 他其實不知道,將他點為第七名亞元,兩名門生已經背了很大的壓力,畢竟鄉試中舉的卷子可是要公示的。 好在順天府的鄉試,向來不止一個關系戶,商邴不是頭名,自也沒背最大的壓力。 商邴為了此事,還找商閣老鬧了一次,有老母護持,商閣老拿他沒法,于是將他趕回了西江省。 京城深似海,商邴如此不明大局,早晚會鬧出事來。 商邴到了地方上,仗著是閣老幼子,吞并田土,還和江湖人多有來往,海沙幫正是他一力扶持做大。 商邴自認為有經世之才,卻被老父嫌棄,一向不爽。 畢竟他老老實實的大哥,仗著父親的蔭蔽,好幾年前便坐到了戶部侍郎的位置。這也是常例,本朝首輔的兒子當戶部侍郎,時有發生。 商邴認為大哥可以,他為什么不可以。 他也能考進士。 偏偏商閣老不許?,F在商閣老致仕,他大哥也轉任了工部尚書,雖然沒入閣,也算是地位顯赫了。 但是大哥為人沉默,惜字如金。 怎么看,都不似他交際廣闊,在官場上吃得開。 這些日子,商閣老致仕回來之后,更是對他嚴加管教。 商邴十分郁悶。 而海沙幫出了事,雖然只是死了幫主秦豹和一些頭目,再安排人上去,海沙幫照樣能運轉,可是秦豹向來是商邴的鐵桿走狗。 死得不明不白。 商邴肯定要說法的。 周清于是進入他的眼界。 十六歲不到中的解元,憑什么? “閣下年少高中天南省解元,想必是才高八斗,不知近兩年閉門讀書,有何佳作?” 先前蕭若忘只是介紹了周清是隔壁天南省的舉人,和他是好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