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節
福松哈哈大笑:“人生一世,草木一秋。死在春天萬物勃發的時候,總勝過秋日的凄涼。何況,誰人能長生不死?景陽真人都做不到?!?/br> 周清心想:“人家未必真死了。張三豐還假死過?!?/br> 只是真的能長生嗎? 周清想到養生主,信心無比堅定。 世間便是沒有長生路,他也要試一試。何況他現在有了些眉目。 福松終歸是豁達的。 周清知道,求道之人,自當是死在求道路上。 福松毫無保留將八卦伏龍掌和太岳真形符典教給周清,其中八卦伏龍掌,周清本身便參與了一部分,學起來十分容易,至于太岳真形符典,隱然和熊戲相通,周清學起來沒有多困難。 但他主要精力還是放在鹿戲真言的修行上。 反正口訣秘要和煉法都記住了,隨時都可以撿起來。 他目前虎戲融合了鶴形術,生出虎鶴雙形拳;鹿戲與清風符典合成了無影腿;至于熊戲、鳥戲、猿戲則沒有動靜。 熊戲和擒龍手很搭配,但融合又少了點啥,學過太岳真形符典后,周清才有了眉目。 馬上要開春,而且真要提升戰力,還是將罡勁進一步提升比較好。 如今他罡勁已經來到入門,但離純熟和精通較遠。 罡勁的精通,應該是能凌空打出一寸的罡勁。 他現在只有半寸。 威力和長短的提升,需要時間積累,但是實戰運用上,還是大有可為之處。 與猛虎道人的交手,算是周清正兒八經的第一次生死實戰。 依舊是以打頭,迅速擊潰對方,徹底占據主動。 其實實戰中,除開控制交手距離外,還有一點是關鍵,那就是破防。正因為周清能迅速破開猛虎道人的防御,將其重傷,使得猛虎道人失去了反抗能力,才能完勝。 還有就是,第一次重傷對方,不能窮追猛打。 黑榜級別的高手,在第一次重傷之后,大都有拼死反撲的能力。這時反而得盡量避開對方的反擊。 對方既然受到重創,周清只需要游斗,等對方氣勢一泄,便可以用雷轟電閃的勢頭,將其拿下。 周清的無影腿,正是適合游斗的武技。 憑借無影腿的身法,猛虎道人這級別的黑幫高手,周清大可以從容有余的應對。 但也不是完全高枕無憂。 若是猛虎道人一開始就極致爆發氣血,拼著同歸于盡也要弄死周清,那么周清至少會受傷,甚至有可能重傷。 氣血武道的交手,一旦出了結果,往往非死即殘,十分兇狠。 畢竟是近身交手,除非功夫高很多,否則留力是將自身性命交到對方手上。 非是明智之舉。 周清經過和猛虎道人一戰,信心更是大增。 他五臟雷音,才練完虎嘯雷音,后面還有四臟雷音,實力還能提升好大一截,即使現在,他也是黑榜級別的高手,只是不知道能排名多少。 若是不擇手段,生死搏殺,那更是他的強項。 不過福松說殺人技和武技不同,有些殺人技,能近乎神通,瞬間爆發的威力,難以想象。 生死搏殺,不能純以武道修為而論。 而且有的絕頂高手,料敵機先,神而明之,能以神乎其神的技巧輕易擊敗力量速度勝過自己的人。 好在這類人十分稀少,福松推測,整個大周都不出十個,而且基本上都過了氣血巔峰,老師兄當初能算其中之一。 周清聽了之后,卻有話說,他如果五臟雷音練完,再想辦法洗髓換骨,真實實力,肯定能碾壓任何一位沒有進入先天的武者,如此大的差距,絕非什么技巧可以抗衡的。 但這種神而明之的高手,看樣子是很難偷襲到。 只是他平生對敵都是以智慧和武力并舉,絕非使下三濫手段之人。 因此此等小事,無須計較。 順順利利過了年關。 山中的雪開始融化。 化雪時,尤為寒冷,可萬物隨之復蘇。 中間周清回過小院幾次,庭中大桑樹,依舊亭亭華蓋,剛過了冬天,就吐露新芽,綠意盎然。那顆練廢的七品氣血丹,周清沒急著給大桑樹,因為他投喂之后,要細細觀察大桑樹的變化。 說到底,大桑樹還是有些陰冷詭異。 只是他回去時,大桑樹的歡欣似乎做不得假,枝葉搖曳,還有點搔首弄姿呢。 大概是春天到了。 昴日則是跟隨周清在山中生活,時而跑進山林。 開春后,昴日又叼來一條赤蛇,大約一尺。拿來吃了之后,周清的鹿戲真言,居然由此有所進步。 周清順勢又服了一顆七品氣血丹,將鹿戲真言提升到入門級別。 還剩五顆,他又給了福松兩顆。 此前他已經給了福松一顆?,F在又給兩顆是為了幫助福松在接天雷時,提升他的氣血,讓他有更大把握,在這過程中活下來。 即使如此,也是兇多吉少。 可修煉之路,都是自己選的。旁人沒法勸。 剩下三顆七品氣血丹周清得留在關鍵時刻用。 又或者拿來換取別的修煉資源。 轉眼過了元宵,周莊的管事胡有田上山來。 周莊名義歸屬周清,胡有田等原來胡村的村老則是管事,與胡屠戶他們一起替周清打理莊務。 “你說最近村里丟了不少家禽,還有豬羊?” 胡有田一一照實說了。 原來周莊最近發生好些詭異的事,丟失豬羊家禽,還時常聽見可怕的嘶嘶聲。 大家很害怕。 直到昨夜,還有一個莊民半夜失蹤。 這件事令胡有田想到上次鬼狐的事。 他不得不上山來向清福宮求助。 周清聽聞之后,心里猜到:“應該是紅蟒找來了?!?/br> 果真還是會來,只是沒想到紅蟒第一時間盯上了周莊。也是現在山林里剛剛萬物復蘇,那些動物都沒什么油水,哪有周莊的家禽豬羊肥美可口? 紅蟒冬天估計沒怎么進食,還受了傷,現在春天山林里的雪化開,正是要出來捕食,補充損耗。 等它恢復狀態,自是要來找周清報仇。 紅蟒甚至可以說是妖獸,說不得都有內丹了,應該是有辦法尋到他和福松的。 周清先讓胡有田回去,尋找獵戶,弄些防御蟒蛇的藥物和陷阱之類…… 如此又過了幾日,胡有田再來稟報時,發現已經沒有了蟒蛇的蹤跡。 周清猜想紅蟒肯定是去消化食物了。 周清原先預計過紅蟒會出山,有可能襲擊村莊,并提醒過,但剛過年,莊民不可能在事情發生前就那么警惕。 何況危險發生之前,這類事說再多都沒用。 而且紅蟒即使不襲擊周莊的家禽豬羊,也可能偷襲過路的人,防不勝防。除非一直警惕著。 說到底還是得眼見為實,莊民才會警惕起來。 現在是亡羊補牢,為時未晚。 紅蟒無論什么原因,確實暫時不出現了。 周清打算去山林里探一探。 帶上昴日即可。 福松專心閉關,要接天雷,周清自是沒必要叫上他。而且周清并不打算和對方拼死,一個人帶上昴日,來去自如。 真跑路的功夫,福松是及不上周清的。 等確定紅蟒的蹤跡,再從容布置,將其獵殺。 但說實話,即使布置再精密,周清都沒啥把握。 紅蟒的體型和力量實在太恐怖,哪怕周清練成罡勁,能破防對方,那又如何? 根本造不成毀滅性的傷害,只會激發對方的兇性怒火。 這紅蟒修煉成了氣候,連劇毒都起不到多少作用。 要是它當初不貪心,直接吞服七品葉人參,怕是得先天高手才能對付它。 再次進入山林。 周清有種虎入深山的感覺,一種熟悉感,踏實感油然生出。 在山林里,哪怕一支百人隊的精兵追殺他,周清都絲毫不懼,若是夜色里,他甚至能化身屠殺者。 耳中有潺潺溪水流淌。昴日在樹枝間飛躍,仿佛山林里的野稚,金色毛羽燦燦,好不威風。 陽光透過樹枝的縫隙,穿過溪水。 周清愈發靜謐。 他甚至有種長歸山林的沖動。 不知是五禽戲的影響,還是修道人本能對山野的向往。 周清細細品味這股心境,同時內心愈發敏銳起來,叢林各種毒蛇猛獸的危險,一一傳遞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