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節
“心與意合,意與氣和,氣與力和,內陰外陽,內外貫為一氣?!?/br> “失敗了?!?/br> 周清搖頭。 他還缺了一點關竅。距離打出罡勁,無論是氣血,還是身心,按理說都應該到達罡勁門檻,可是他始終沒有做到福松所謂的口訣。 “算了,順其自然。剛突破,肯定還有些細節不夠完善?!?/br> 周清沒有急于求成。能將猿戲修煉成功,氣血內勁,混而為一,已經不錯了?,F在他氣血便可以生出所修煉功夫武技的各種內勁,功夫于是變得更加精純。 接下來,氣血增強,自然由內及外地反饋在武技上。 無論是虎鶴雙形拳,還是無影腿,威力都會隨著氣血壯大提升。同時氣血滋養身體,會提升身體素質,逐漸脫胎換骨。 而且周清產生明悟。 其實福松他們修煉的氣血武道,大抵和他沒有本質差別,可是福松他們到這一步,已經臨近三十歲。 三十歲過后,人體不可避免地走向衰老下滑,因此氣血的滋養,用在了抵抗身體下滑的上面。這是以人力對抗自然衰落的規律。 如此做的代價,自然是失去了由氣血滋養,產生脫胎換骨的作用。 周清目前的身體才十七歲,恰好還處在生長發育階段,氣血滋養,伴隨發育,由此rou身蛻變,開始脫胎換骨是順理成章的事。 若是周清等到快三十歲,才有如今的成就,那么氣血滋養,脫胎換骨的效果,便和他無緣了。 若是如此成長下去,再過十幾年,他到三十歲,身體停止發育,步入最巔峰的時候,真不知rou身會打下如何渾厚的根基。 周清心情不由激蕩,罡勁沒有練成的煩惱,由此散去。 “噓,呵,呬,吹,呼”。 五種臟戲真言蘊藏的奧妙,融入呼吸中,深入臟腑。 行走坐臥皆是修行。 等他將五種發音,完全融入日常生活后,身體蛻變的速度肯定會更驚人,只可惜三焦的“嘿”聲,他依舊沒有掌握,因此養生主內掌心雷三字,仍是虛化透明,沒有任何評價。 距離年底還有幾個月,不急,慢慢來。 周清身形在峭壁凸起的平臺上閃動,蹦躍,出拳帶聲。時而虎嘯,時而鶴唳,時而鹿鳴,時而猿啼…… 他一招招使來,打得空氣連聲炸響。 虎嘯,鶴唳,鹿鳴,猿啼之中又帶著轟鳴。 傳聞中,有高明修為的道士,能步罡踏斗,發出天雷。周清想了想,如果他的拳法更上一個臺階,轟鳴會更像雷聲,豈不就是在施展雷法? 他收拳,不禁一笑。 難怪哪怕前世的一些氣功大師,都能哄得那些達官貴人、富商巨賈一愣一愣的,大抵是那些氣功大師,有的人真有些本事,再配合小道具,便能產生他練拳的效果,甚至更進一步,接近雷音。 但終歸不是真正的神通法術。 接著周清又以五戲真言,配合五禽戲的修煉,內外結合,鍛煉五臟六腑。臟腑有種輕微的震蕩,好似被輕微的電觸了一下,酥酥麻麻。 隨后臟腑中,產生一種暖洋洋的感覺。 以往五禽戲產生的熱氣也有強化臟腑的作用,可效果顯然不如現在好。配合氣血流經五臟,周清的體質得到改善。 他現在能分清以前修煉和現在修煉的區別。 以前的修煉,更多是側重開發身體已有的潛能,雖然進步的速度不慢,可是潛力是有限的。 他現在修煉時,更側重自身潛力的提升了。 他收功,吐氣如箭,比以前更為凝練,到了丈許外,才消散在山風中。以前是吐氣如練,現在是吐氣如箭,差距明顯。 伴隨他身體素質進一步提升,到了某一天,吐出的氣箭,說不定都有一定的殺傷力。 那樣的話,更是防不勝防。 他不禁遏制了這個念頭。 怎么功夫提升,還想著偷襲呢,渾然沒有一派宗師的氣象。 不過這法子確實好用。 武學大宗師自當化天地萬物為己用,無一物不可為殺人武器,此所謂“無器”之境。 若是拘泥于殺敵制勝的方式,那就自己把自己局限了。 殺敵看的是效果,而不是手段。 兵法有云“正奇相合”。 奇正不可或缺。 周清的正,便是平日練功的日積月累。如兩國交兵,首先比拼的便是國力,可也不僅僅是國力。 自來亡國之事,亦有突發偶然的因素在。 他取出弩爪,朝著平臺上方的山崖射去,憑借弩爪,周清身輕如鶴,到了上面。 五臟戲的修煉,哪怕最簡單的虎戲真言,實則修煉進度也比猿戲難。因為這一步,實則是練臟。 內臟相比身體筋骨這些,還是脆弱不少。 須得更費精神。 如果不勤練,荒廢了,還有倒退的可能。故而才有“得道容易,養道難”。修行貴在堅持,和世間百藝一樣,一旦荒廢,就會生疏退化。 拳不離手,曲不離口??! …… …… 周清回到清福宮,看見周莊的村老胡有田上山,正和知善、福松他們說話,像是有什么事。 “怎么了?” 見到周清過來,胡有田連忙行禮。 他隨即說了事情。 原來胡村的燒磚窯旁邊,建了土屋,每天都有人守夜??墒亲罱鼉扇?,晚上都有守夜的人失蹤。 胡有田意識到事情不對勁。 因為土屋人失蹤的事,跟前兩年山上獵戶在提供休息的木屋里過夜后失蹤的事很像。 人就是莫名其妙失蹤了。 村里的人議論紛紛,認為是山中的鬼東西下來了。 還有村民說是因為燒磚窯,可能驚動山中的風水,導致那東西下山??傊髡f紛紜。 這事找官府也沒用。 先前獵戶失蹤的事都不了了之。 現在周莊包括附近幾個村子的獵戶,都不敢走原來木屋那段路,更不敢進山里太深,在山里過夜。 好在有周莊的燒磚窯支撐,包括附近村子的人,都因為磚窯的開設,有了生計,上山打獵的村民比以往少了許多。 但還有些獵戶吃慣了這碗飯,見到避開木屋那片區域,只要在白天,都不會出事,還是繼續打獵。 周清命胡屠戶組織獵戶,得到的山林地形圖,大都是從這些人身上獲得的。 “西山綿延數百上千里,跨越數省,群峰林立,深谷溝壑眾多。面積抵得上好幾個州府。自來神秘,哪怕我清福宮全盛時期,對西山的探索也是有限的。老師兄他二十年前,曾深入西山百里,回來之后,大病了三個月才好。從此再沒有深入百里之內,對那件事也從不提及。想來是遇見什么恐怖忌諱的東西?!备K烧f起往事。 西山深處的神秘恐怖,在眾人心頭如陰云圍繞。 他見眾人臉色,隨即一笑,“山里深處的東西是可怕,能到外面作孽的,一般不會怎么樣。而且真是大兇之物,周莊包括我們清福宮怕是都要沒,這一點鬼祟,你們不必驚慌?!?/br> 周清點了點頭,“師兄說的對,大家不要怕?!?/br> 福松神態輕松,笑了笑:“師弟,你今天難得和我看法一致?!?/br> 周清微笑:“所以,晚上師兄和我在山下磚窯的土屋守夜瞧瞧,看看是什么鬼東西?!?/br> “??!” 胡有田也“啊”了一聲。 勸周清不要冒險。 周清心里有些把握,上次張鄉紳的鬼魂想來復仇,都被他鎮魂無情碾壓,現在這個鬼祟,只敢在夜里行動,而且人是失蹤,不是那種大兇之鬼,一個莊的人,晚上都不得安寧,足見殺傷力有限。 如果鬼魅邪祟厲害,那這個世界早就是它們統治了,哪里能輪到活人。 周清遲早也會接觸這些,因此現在正是一個契機。 況且磚窯開不下去,同樣是一個麻煩事。 雖然如此,他還是拉上福松,順帶叫了昴日。 周清解釋有福松在,讓胡有田放心。 胡有田也不敢做周清的主,沒有再勸,而是請周清多帶一些青壯年去。不過周清拒絕了,年輕力壯的男子太多,對方未必敢出來。 他和福松足夠了,收斂氣血,看對方還會不會再出現。 而昴日說不定有點破邪的能力。 畢竟看著是一只大公雞。 在民間里,公雞血可是驅邪的好東西。 周清瞥了昴日一眼。 昴日忽然有點發冷。 …… …… 夜里,磚窯旁守夜人過夜的土屋。 燈火如豆。 福松打著哈欠。 他年紀上來了,而且被周清忽悠著創立八卦伏龍掌,精神時好時壞,最近又有些憔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