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節
在山里,幾人運氣不錯,還采了一株靈芝回來。但沒敢進入太深。越往山里走,便越是危險。 清福宮全盛之時,也沒有將這片群山探索到超過十分之一。 群山深處,還有深澤,溝壑,前代修道人遺留的洞府…… 既充滿危險,也藏著說不清的機緣。 只是往深里走,哪怕資深的獵戶,能不能活著回來,都得看命。在山林的危險中活下來,經驗比武力更重要,運氣比經驗更重要。 七天過去。 清福宮的丹房終于打開房門。 周清臉色蒼白,黑眼圈深重。他實在低估了補心丹需要消耗的精力和氣血。 還好他不是特別貪心,真要是再多加大一些份量去煉制,他都懷疑自己能不能撐過去。 畢竟心血要新鮮的。 不能將蕭道長當豬宰。 周清做人是有良心的。 但這次最大的收獲不是煉制成了補心丹,而是煉丹術艱難無比地進階了。 初階煉丹術(略通)。 從粗通到略通。 實在是不容易,不知道啥時候能入門。 雖然只是小小的進步,可是周清能感覺到自己對藥物的辨別能力增強了,哪怕一種他不認識的藥草,只要不是特別生僻珍稀,他大概率能判斷出大致的藥性。 只是這需要去驗證,比如去山里采藥之類。 他預感自己遲早要去山林里采藥的,因為修煉越到后面,一些藥材越不是普通人能收集到的。 反正等五禽戲全部練到精通再說。 他才十六歲呢,著什么急。 自從氣血補足之后,他的緊迫感比從前大大降低。 可福山筆記里,提到三十歲之前是氣血武道修煉的黃金期,還是讓他多少有些緊迫。 辛苦了一年,偶爾放松一下,其實也不是不行。 周清還是給自己的松懈找了一點借口。 修煉不能老是繃得太緊。 他心里還有一個計劃,那就是等到五禽戲全部精通之后,再嘗試一次靈魂出竅。 那樣的能力,顯然是目前他所接觸到的武道所不具備的。 “蕭道長,一共五顆補心丹,你收好?!敝芮迓杂行M愧。 蕭若忘還以為周清是覺得練的補心丹不夠多,不由心里感動,他道:“周解元,五顆足夠了。其實要不是擔憂有什么變故,我甚至可以做主給你一兩顆。不過正常來說,三顆補心丹便可起到作用。這是那小半株六品葉人參,你且收好。此物世所罕見,即使皇宮里,也只剩下兩株了?!?/br> 周清當然知曉六品葉人參的罕見程度,要不然市面上也不會弄不到。 對他而言,現在能用錢買到的有用藥材,得看運氣。 周清收好殘損的六品葉人參。 蕭若忘欣喜不已地急著帶著補心丹回去。 福松也歡喜不已,這次有了個陪練,使他創造八卦伏龍掌的進度大大加快。都怪師弟不中用,罡勁都沒練出來,否則可以當他陪練了。 這話他也就心里想想。 人家是解元老爺,得罪不起的。 周清心里也松了一口氣,他不是什么黑心商家,僅僅留下三顆補心丹。雖然很疲累,但內心很充實。 三顆補心丹,對他后面修煉猿戲煉氣,肯定有不小的作用。 “師兄,你說他們拿補心丹去救什么大人物?”周清和福松閑聊。他雖然很疲累,可是精神很活躍,現在一點都不想睡。 知善倒是有些依依不舍,他和蕭若忘帶來的兩道士玩得還是挺開心的。 只是古代世界,一別難再聚,說不定一輩子也就見一次。 福松:“太和派在西江省實力不小,能讓他們如此費心的,要么是掌教的重要親人,要么便是清河王府那邊的重要人物?!?/br> 他頓了頓,又道:“太和派掌教我聽說是奉道的,而且年事已高,應該沒啥親人了。多半是清河王府那邊的事?!?/br> 清河王府是大周太祖的血脈,但和當今皇帝的太宗一脈有些不對付。 故而此事,多半求不到皇帝那里。 這世界的江湖勢力或者道觀寺廟,想要發展勢力,沒有官方支持肯定不行。清河王府顯然是太和派的靠山。 大周的藩王能世襲罔替的只有八個,清河王府正是其中之一。 福松對清河王府的了解也不多,既然牽扯到王府,周清也沒興趣了。他一個解元,若是與藩王有攀扯,麻煩實是不少的。 眼下還是先消化這小半株六品葉人參再說。 如此,五禽戲的進度,又可再前進一步了。 繼續前進吧! 周清實在喜歡這種感覺。 第50章 世道 太和派。 掌教張敬修已經年過六十,除了頭發發白外,其他身體特征看起來和中年人無異,寬大的袍袖,隱約可見成塊狀的肌rou,頗具威懾力。 “若忘,東西拿來給我看看?” 蕭若忘忙將補心丹遞上。 張敬修檢查一遍,“確然是補心丹,跟我年少時所見,幾乎分毫不差。沒想到清福宮的丹道傳承,居然讓天南省的新科解元續上了。福山道長一生不問功名富貴,沒想到最終是功名富貴中人承繼了丹道衣缽。而且……” 張敬修心里長嘆一聲,對方才十六歲而已,既中了解元,又在丹道上有如此天賦,不得不說,人和人的天賦差距,有時候比人和狗的差距還要大。 不過周清雖然天賦罕見,但張敬修不是沒見過類似的少年天才。 唐家的唐解元,家傳霸王槍,文武雙全。而且唐家世代積累,豪富非常,論生活的奢侈程度,整個西江省也就清河王府能壓過唐家一頭。 可是唐家那個年輕解元,才高氣傲,恐怕后半生難免潦倒。相比之下,周解元明顯謙虛謹慎,這樣的人物,能保全天年,一生平安。作為道門中人的張敬修,更推崇周清這類人。 不過以唐家解元的脾氣,往后人生必定要比周清看起來璀璨許多。 因為周清的生活,據他打聽,當真是平平常常,簡單自己。 頗有些至人無己,神人無功,圣人無名的味道。 江州城現在都很少談論這個少年解元了。 因為實在太低調,幾乎不出門,身上的故事乏善可陳,沒有爆點。 大抵人們茶余飯后,是不喜歡這樣的故事。 現在的人們,更喜歡大起大落的故事,驚險刺激,撩人心弦。 周清顯然不是這一類。 接下來張敬修又問了蕭若忘對周清的觀感,蕭若忘將所見所聞照實說了,連帶福松融合易經創造八卦伏龍掌的事一并提及。 張敬修聽后沉吟,“福松覺悟晚了,不過他這門掌法若是傳承下來,配合太岳真形符典,指不定清福宮下一輩人有望突破先天?!?/br> 蕭若忘不禁感慨,“師尊,突破先天到底有多難?” 張敬修臉上罕見地露出一絲苦澀,“或許對有的人來說是吃飯喝水一樣容易,對有的人來說,歷盡千難萬險,都依舊做不到?!?/br> “當真有那樣的人?” “有的,但是百萬中無一。你我師徒都不是那樣的人,你年輕,機會比為師大多了。只是這個世道,不見得能讓你機會去完成那一步?!?/br> “確實,弟子一路出發,路上見餓殍許多,銀子都散完了,依舊救不得幾個人。哎?!笔捜敉彩浅錾硗?,家風嚴謹,雖然免不了對平民子弟高高在上,可是見到窮苦人,心中自然會生出憐憫之情。除去修煉方面,他在個人吃穿用度的花費極少,而且很多時候,施了善心,人家也不知道他是誰。 在張敬修眼里,蕭若忘這番性情,正是最好的掌教人選。 不爭功,能容人,有善心,在修煉上吃得下苦。 但有時候,不太懂得拒絕人。 可是人哪能十全十美,樣樣俱到? 有這樣的傳人,他足夠滿意了。 只是亂世來臨,蕭若忘能不能帶領太和派繼續走下去,張敬修是不清楚的。 他只管得眼前事,不知身后事。 “你休息一下,便將補心丹送去清河王府。不過說辭……”張敬修頓了頓,又道:“你便說天南省的新科解元周清在其中是出了大力的,具體就不用提及了?!?/br> “諾?!?/br> 以太和派與清河王府的關系,這番人情恩義,無須全數占為己有。人在江湖,其實功夫高低和勢力大小還在其次,總之得將朋友搞得多多的,敵人搞得少少的,清福宮如今落魄不過是暫時的,有這樣一位年輕的解元支持,早晚復興。 只消王爺知曉了周解元這個人情,將來回報時,周解元自然明白太和派的善意。 一旦知道了,其他不用多說。 …… …… “好好好!明月沒事了?!鼻搴油跻姷綈叟髟鲁粤搜a心丹之后,沒多久氣色有所好轉,還能喝進去粥。 他這些日子提著的心,總算有了著落。 蕭若忘見狀,適時說了周清的幫助。 清河王聽聞之后,大是感激,隨后又道:“若是普通人也就罷了,偏偏是天南省的新科解元,本王倒是不好親自去感謝?!?/br> 藩王主動去結交外省有功名的舉子,顯然是一種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