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節
實是有些驚悚嚇人。 倒是昴日還好,周清根本不怕昴日化形找他麻煩。 他對昴日挺好的。 這話好像在說,他對大桑樹不好似的。 周宅就他們一家三口,加上原身父母靈位,算是一家五口好了,周清怎么可能對誰不好? 腦海里泛起的念頭,似乎有點鬼故事,挺嚇人的。 但周清不怎么怕。 反正他也不算是正常人。 還有加持了虎煞的“鎮魂”呢。 周清倒是希望有什么魑魅魍魎來找他麻煩。 …… …… 橫波縣,縣衙公堂。 馮知縣收了信,笑道:“常壯士,既然是周賢弟舉薦你過來的,那你暫且在我這里住下,我一定給你安排一份好差事?!?/br> “多謝縣尊大人?!?/br> 常萬里拉著童兒行了大禮。 馮知縣連忙虛托,說道:“常壯士快請起,你我之間不必生分。以我和周賢弟的交情,怎么會慢待你。只是眼下不巧,我馬上要升到湖山府去做知府了,否則今天就給你安排個差事?!?/br> 常萬里一聽湖山府知府,頓時眼眶一熱。 馮知縣問他原因。 常萬里一五一十說了緣由。 馮知縣感慨,“沒想到湖山水匪如此厲害,居然動輒滅人滿門。不過水匪兇悍,咱們到時候從長計議。不瞞你說,本官正是靠剿匪升任的知府?!?/br> 常萬里心中激動,沒想到馮知縣看著不像是個有雄風的,竟是剿匪的能官,他來此是來對了,原來周先生舉薦他來此處,還有這一層緣故在。 他想要剿匪,馮知縣是剿匪的能官,這不是天作之合? 他對周清愈發感激,隨即問馮知縣:“小人其實都不知道周先生到底是什么身份,縣尊可否告知?” 馮知縣聽言,哈哈大笑:“你竟然不知,看來是周賢弟不想自己說。我來告訴你吧,周賢弟是新科的解元公?!?/br> “解元公?那豈不是天上的文曲星?”常萬里腦子一懵。他一個江湖草莽,沒曾想居然能和新科解元公相處那么一些時日。 而且周老爺平易近人,哪里看得出有官老爺的氣派。 那可是解元公??! 他忙拉著童兒,說道:“少主,你往后一定要好好讀書,你可是占了解元公文氣的?!?/br> 師門被滅,讓他堅定了讀書做官才是正途。 仙霞派說滅也就滅了,官府根本不管。 若是一個舉人家出了這等事,那湖山水匪,立時就有滅頂之災。 說到底,仙霞派在官府眼中,如同一個土財主,根本不值一提。 馮知縣與常萬里繼續寒暄一會,還找人試了他武藝,發現常萬里當真武藝不錯,更生憐才之心。 他也知世道漸亂,湖山府的知府可不好當。 名義上是升遷,可那里的水很深,好幾任知府吃了掛落??伤粋€舉人出身,有能當知府的機會就不錯了,哪里輪得到他挑挑揀揀。 而且這次多半是因為張鄉紳的事,有點惡了轉運使。 不過官場中,永遠左右逢源是不可能的。要想走得遠,必須有堅定的立場。 拋開周清是解元不提,他支持周清,等于間接性站到了宋河那一邊,畢竟周清是宋河作為主考官取中的解元。 雖然宋河未必知道他。 可主動湊過去,總會知道的。 不過他覺得周賢弟似乎無意仕途,陸鳳先和宋河都沒私下去拜訪,還放話說十年內不參加會試,閉門讀書。 這又何必呢? 總之這個周賢弟行事,在他眼里有些古里古……高深莫測。 但周清并沒因此得罪宋河、陸提學。 宋河前些日子還在官宴上提起周清,說他是赤純之人,陸鳳先去了大理寺后,第一件事便是直接將張家書童的案子定死,足見厚愛。 其實馮知縣不知道周清中解元是很有內幕的,乃是宋河、陸鳳先樹立的標桿,直達天聽的祥瑞。周清不鉆營,十年內不參加會試,閉門讀書,更合他們心意。 若是周清年輕氣盛,到處招搖,他們反而擔心不已。 馮知縣心中計較甚多,后面又交給了常萬里一件差事。張鄉紳他已經留了許久,再留下去,死在他這里可不好說了。 得趁早送走。 他聽過路商人說了張家的事。 因此心想,吃了半年藥,張鄉紳這回去,準得氣死。 死在自家,算是死得其所,魂歸故鄉。 馮知縣因此將張鄉紳托付給常萬里,以出公差的名義,讓他帶著幾個衙役,將張鄉紳送回江州老家去。 常萬里得了馮知縣仔細囑托,自然立志要辦好這件差事。 至于童兒自然留在橫波縣。 馮知縣只等他交了差回來,眾人可隨他一起啟程去湖山府赴任。 …… …… 大桑樹上,周清這一天終于將無影腿修煉到精通的境界。 虎鶴雙形拳,無影腿,回春符典。 他簡直覺得自己哪里是解元公,簡直是江州黃飛鴻。 不過黃師傅的地位,哪里能跟解元公比,但是名聲很大。周清前世看了不少黃飛鴻系列的電影,心中還是將黃師傅當偶像的。 而且論相貌武功,他現在不見得比李版的黃飛鴻差。 如此聯想,使他有種誤入前世向往的江湖的感覺。 他思忖間,有人來敲門。 周清在大桑樹上,看到來人是常萬里。 他跳下樹,開了門。 “周老爺好?!背Hf里提著禮物向周清行禮。 周清笑著請他進院子,問他:“你怎么回江州了?” 常萬里照實說了,還說了張鄉紳回到家里,看著家里空空,一口老血噴出,當場便去了。 周清有些感慨,“張家也算書香門第,沒想到到頭來落得這般下場。真是好啊?!?/br> 常萬里聽到前面兩句,還以為周清心腸好,直到周老爺最后一句,才知周老爺實是恩怨分明的人。 大丈夫做人,該當如此。 他是知道周清和張家恩怨的。 路上張鄉紳更是說了許多周清的好話,希望常萬里不要加害他。但張鄉紳完全不知道張家現在是什么情況。 等他回去之后,一時接受不了,便即吐血歸西。 遠在橫波縣的馮知縣即使知曉了,也會表示不背鍋,因為他知曉張鄉紳信佛,喜歡吃素,這些日子只給了張鄉紳稀粥喝。 如此貼心,怎么能怪他? 要錯也是佛祖的錯,誰叫張鄉紳信了佛? 見得天色晚,周清留常萬里住下。他不喜歡有人住在院子里,可是一晚上是無妨的。 到了午夜,一陣陰風飄蕩進了周宅。嗚咽之聲,注滿庭院,頗有些恐怖駭人。 第48章 六品 嗚咽之聲,剛注滿庭院,飄蕩片刻。 周清的房間里,忽然一聲虎嘯傳出,恍若雷霆般將庭院中的異聲掃蕩。嗚咽之聲,隨即戛然而止。 常萬里聽到異常,忙推開客房房門,看向庭院。 模模糊糊間見到一個熟悉的身影,一身慘白,渾身濕漉漉的,好似滴水。依稀是張鄉紳張老爺的身影。 那大桑樹的枝影扭動,仿佛絞索一樣,將張鄉紳的鬼影拖走,沒入樹中,聲息不聞。 而恰時,周解元的房中傳出讀書聲。 “大學之道,在明明德,在親民,在止于至善……” 朗朗讀書聲,驅散了院中的鬼氣。 常萬里心中驚駭交加,并伴有種種疑惑。 他甚至懷疑自己是不是多心眼花了?耳朵也出了問題? 總之讀書聲朗朗在耳,他的心不知不覺間寧定下來,剛才院中鬼影,大桑樹的異樣,似乎都是一場模模糊糊的噩夢。 常萬里默默關上房門。 第二天一大早,他看到周解元在院中練功,打得是一套類似虎形的動作,令他不禁想到昨夜的虎嘯聲。 “周老爺好?!背Hf里見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