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節
“他問了我原委,便叫我先來您這,說這事他能處理。晚些時候會來拜訪您?!?/br> “嗯,先來我這是對的。王公子一走,那猛虎幫的人回過頭說不定會找你的麻煩。胡大哥,你等一等?!?/br> 周清弄了平日練習彈指神通不小心打下的桑樹枝,以及找來麻繩,將胡屠戶的雙腿固定住。 他沒敢做多余的動作,只是憑借對人體雙腿筋骨、肌rou等結構的了解,做出相應判斷,進行簡單的固定,使腿傷不會進一步惡化。 “小周先生,你這樣弄,我果真好受了不少。我知道你能弄出五香丸,就猜到你的醫術肯定厲害,所以來找你,肯定比去看大夫強?!焙缿粜Φ?。 “胡大哥說笑了,我可不會多少醫術,要治好你的腿傷,還得尋真正的名醫,你放心,這事我會盡力的?!?/br> 胡屠戶:“小周先生,你還是專心讀書,別管俺的事。你若是中舉,俺受再多苦都值得?!?/br> 周清笑了笑,“這事我清楚,也不耽誤幫你尋好大夫?!?/br> 他決定請林家,林家如果幫不到,則再請王公子幫忙。 畢竟王海這次幫忙,已經欠下人情,周清再欠一樁也沒什么。反正他相信自己將來能還上。 胡屠戶幫過他不少,論跡不論心。丟下胡屠戶不管,那不是周清做人的道理。 …… …… “周朋友,好久不見,沒想到你尋了這樣清幽的院子讀書,教我可一通好找?!蓖鹾I磉叺钠鸵厶嶂苧ou過來,胡屠戶在客房安歇著。 隨即兩人一番敘舊之后,王海才照實一一說了張家的事。 張公子名慎,與王海是相識的。王海說和之后,張慎說他根本沒授意猛虎幫去找陋巷和胡屠戶的麻煩。下面的人,私下揣摩,他也管不了。不過事情既然發生,他便拿了十貫錢的湯藥費給王海,讓王海轉交給周清。 并說看在王海的面子上,鼎泰樓的事就不要再提了。 這件事就這樣過去。 “這事我就替你做個主,冤家宜解不宜結,往后便算了。你看如何?” 周清:“在下不是不識好歹,也沒打算得罪張公子,既然有王兄說和,這事便這樣辦吧?!?/br> 以他對張慎的觀感,知曉這人的習性怕是不會善罷甘休,遲早還會再動手。 請客,斬首,把人當狗。這就是朝著結死仇的路子走。 但凡周清沒練出一身武藝,和尚那關都過不去,后果難以想象。 此仇不報是不可能的。 當然,周清也不可能放過猛虎幫。 接下來的目標是考中舉人,提升身份地位,并不間斷地練武強身。待到實力積攢足夠,當以雷霆之勢,一舉報仇,不留后患。在這種事上,有許多歷史人物給他做榜樣。 十世之仇,猶可報也! 王海和周清吃完酒后,便即告辭。說等進學后,再找周清玩耍。今夜,則是打算去醉花樓尋老相好。 周清送走王海,始終沒提醫治胡屠戶雙腿的事。他打算先找林家幫忙,如果不成,再找王海。 反正距離進學的日子不遠,兩人很快會見面。 幫胡屠戶找大夫之余,他也想學習一下醫術。自來醫武不分家,醫術提升,對他練武肯定是有幫助的。 像清風符典還好,如果是胡鐵匠練的那種絕藝,稍微理解出了偏差,對身體肯定是大有損害了。若是有一身醫術在身,則能辨明風險。 畢竟他固然有養生主,能得到反饋??梢恍撛诘奈:φf不定要長時間才能在養生主體現出來,屆時豈不是多走了彎路? …… …… “周相公,你想請一位大夫治好胡壯士的腿傷,我看江州城里,請不到這樣的大夫?!睕]等周清到林家去,林小姐便在王海離開后,進了老宅。 “那你可有別的辦法?” “可以去城西外,西山深處的清福宮試一試?!?/br> 西山綿延很廣,胡村便靠著西山山腳,胡鐵匠還去西山采藥過。但清福宮,周清沒什么印象,胡村的人也沒提起過。 胡屠戶:“清福宮嗎?我有點印象,記得小時候跟胡修去過一次?!?/br> 胡修是胡鐵匠的名字。 “嗯,胡壯士是胡村的人,偶然間去過一次,倒也正常。清福宮的道長們,常年不下山。我也是從我爺爺那里了解到的。周相公或許不知,即使太平歲月,城外也大部分時候是不安全的。凡是建在城外的宏偉建筑,無論是道觀,還是佛廟,里面的人若無本事,則無法立足?!?/br> “原來如此,我聽說城東江心島的山上還有一座金光寺,占據水道要害位置,這金光寺也不簡單吧?!?/br> 周清還記得胡屠戶提過,金光寺背后的大香主是張家,張舉人去金光寺還神過,因此順勢旁敲側擊問一下。 “金光寺確實不簡單,甚至常年有外地的士子去金光寺閉關讀書,在士林很有些聲望,周相公空了可去拜訪一下?!?/br> “嗯,咱們還是先去清福宮,只是不知山路好走否,能將人抬上去嗎?” “通往清福宮的山路是一條小路,難走是難走了一點,但我派兩個護院抬擔架,上山應該不是問題?!?/br> “如此,便有勞了?!?/br> 第25章 回春 西山是連綿成片的群山,很是廣大。去往清福宮的山路并不長,但是隱蔽崎嶇,有幾處尤為險峻。 雖則如此,周清在山路上還是體會到久違的風景,所在山峰巍峨雄壯,才到山腰,便即云霧繚繞,隨風變化無窮,眺望山頂,則一角飛檐,若隱若現。 林小姐依舊男裝打扮,朝遠處指著,“周相公,山頂便是清福宮了?!?/br> 說來此峰不高,但自半山云霧迭起。此情此景使得周清心中蕩起某種漣漪。 清福宮的高人道長,會是他想象中的修仙者嗎? 林小姐帶來的護院,著實不一般,抬著擔架上山,在崎嶇隱蔽的山路行走,步履猶自十分穩健。 周清勤練鹿戲,對此尤為敏感,覺得兩個護院的下盤功夫,極為扎實,應該是專門練過腿功。 只是與現在的他相比如何,得打過一場才知道。 周清當然不會閑得沒事與林小姐的護院切磋。 另外林小姐雖然是女兒身,體力竟十分地充沛,在這陡峭隱蔽的山路行走,十分穩當,有種閑庭信步的感覺。 如他此前猜測的那樣,林小姐本身是有些功夫的。 細數下來,胡鐵匠、林小姐、兩個護院、和尚都是周清目前認識的人當中有功夫在身的。 這個世界里,練武的著實不在少數。 只是不知最厲害的武者,能有多厲害? 是不是武功練到極致,便是修仙? 周清越過最崎嶇險惡的山腹后,前面上山頂的路要好走許多,心情放松下來,不由心思有些飄飛。 林小姐一路上露出罕有的閑適神態。 山路難走,可對她這林家千金而言,實是難得的體驗。山中的云和霧,遠處的鳥啼,有種洗滌靈魂的感覺。 同時她還觀察到周清在上山過程,同樣十分輕松,而且她看不出是什么路數。 周相公是有秘密的。 想到五香丸,想到周清說自己家境不俗,她心想:“周相公的父母莫非是哪個大家族的旁支落魄到了江州安家?因此學了些家傳的功夫。近來手頭寬裕,將家傳的功夫重新撿了起來?!?/br> 她清楚,自小打磨的童子功,只要滋補得當,哪怕荒廢了兩三年,還是能很快撿起來。 在她看來,周清大概是這情況。 此前家貧,讀書練武只能顧一樣。如今有條件了,自然將功夫重新撿起來。 “我撐起林家的生意雖然辛苦,可背后一直有爺爺在,相比周相公,我的境遇還是好許多?!?/br> 一念及此,她心里有些寬慰,又很是可憐周清的身世。 不緊不慢,終于將山路走完,來到清福宮外。 眾人終于長舒一口氣。 山路難走,除卻山腹那段尤為崎嶇險惡外,路邊的草木和云霧亦是不小的危險。 好在除了躺在擔架上的胡屠戶,大家都有功夫在身。 一路上,算是無驚無險。 如果是普通人,山腹那段,肯定腿抖不已,未必過得去。 胡屠戶和胡鐵匠小時候無意中上山到過清福宮,倒是可以解釋。因為小孩子膽子大起來,根本不知道什么叫危險。 林小姐跟過來的原因也在于此。 她擔心周清跟上山有意外,有她看護,能確保不出問題。 只是沒成想,周清不需要她的看護。 林小姐對此事心照不宣。 從商人的角度出發,周清越是厲害,越是神秘,林家將來的回報越是豐厚。 山頂是清福宮的正門,自山頂往后山山腰,還有一些建筑,零落如星。 宮觀的大門儼然老舊。 林小姐敲門。 不多時有一個黑發長須,略有憨態的道人開門,眼神有些疑惑,大抵是好久沒有外間的訪客來清福宮了,所以感到意外,但又有些輕松,不是土匪和虎豹豺狼就好。 現在清福宮人丁稀少,不似盛時。 道觀、寺廟建在城外,尤其是山林里,要想立足,就得有能將虎豹豺狼和山匪野人等拒之門外的本事,甚至還得會些驅鬼降妖的符術,來應付山中的邪祟。 因此自然是人多比人少好。 故而有些廟觀,一旦人少,就會逐漸荒廢,其實并非完全是耐不住山中寂寞的原因,也有從生存出發的考慮。 “敢問福山宮主在嗎?這里有我爺爺的書信,他是宮主的舊識?!?/br> 道人接過書信,沒有拆封,而是拿在手中,向林小姐抱歉道:“宮主得了呆癥,前些日子走失在山中,現在怕是……怕是被山中的虎豹害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