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節
木門的紅漆早已褪色變舊,院中有一株桑樹高有五丈余,從遠處看上去就好像華蓋一樣,很是不凡。 “就是這里?!?/br> 胡屠戶正是相中這株桑樹,他認為此樹不凡,住在這里的人,一定會發達的,林員外不是很好的例子嗎? 如果周清能在這里住下來,將來說不定能考上進士,顯達富貴。他自是有機會跟著雞犬升天。 第8章 長生 胡屠戶掏出鑰匙,開起了門鎖。 咔咔的開鎖聲,帶著幾許酸澀,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院落,借著黃昏的陽光,呈現在周清眼前。 沒有想象中那么荒涼,院落果然如胡屠戶說的那樣,很是寬敞。 不過一進門,還是感受到有一股涼意。 胡屠戶:“林小姐打算出租院子后,趁著一個烈日,讓人把院子大致打掃了一遍,順帶還把桑葚都給摘走了?!?/br> 他說到最后面一句,還分外可惜。 到底是生意人,算盤打得很精。這么大一株桑樹,結下的桑葚都有好幾籮筐,肯定不會便宜給租客的。 現在房子鬧鬼,不吉利,沒人敢住。只要招來租客,便是幫了林家一個忙。等于不用出錢,就請到人看房子,每月還能有五十文進賬。 房子有人住,才不會被荒廢掉啊。 這一進一出,等于又是賺了一筆。 周清進入院落,四下打量,很是滿意。這院子雖然不是什么高宅大院,卻也不算窄小,他已經能想象到,接下來自己練習虎戲時會有多么舒服。 在院子里,練習鹿戲,也絕不會拘束。 關鍵是還便宜啊,一個月才五十文。 周清對租賃的行情還是有些了解,這樣的房子,在江州城,哪怕地段不好,一個月都要一千文起步呢。 租這樣房子一年的錢,比廩生一年領的皇糧都要多。 胡屠戶同樣打量著房子,心想這輩子要到什么時候,才能買下這樣一座院落呢? 如果真有鬼,這樣的院落給鬼住,實在是可惜,教人憤憤! “胡大哥,這房子不錯?!敝芮逶娇丛绞菨M意。 胡屠戶不由打趣:“著實是個好院子,可惜給鬼霸占了許久?!?/br> 鬼這東西,不要不敢說,人不怕鬼,便是鬼怕人了。胡屠戶是吃過苦的,鬼不可怕,窮才可怕。 周清笑道:“真有鬼的話,我也不怕。畢竟我也是鬼?!?/br> “???” 周清捧腹道:“窮鬼?!?/br> 胡屠戶不由哈哈大笑道:“小周先生好是風趣?!?/br> 說話時,兩人均自泛起一個念頭,窮比鬼可怕。 兩人說話打趣間,平白在院子里填了一些喧囂。院子里的荒涼感由此降低不少。 胡屠戶也愈發認識到,周清待人處物,跟他平日里接觸到酸童生,說話愛掉書袋的秀才們,大是不同。 先前幫他料理喪事時,周清還不是這樣子的。 但胡屠戶可以理解,因為少年人經歷這般慘事,眼神呆滯,言行木訥,著實是再正常不過的事。 大抵是有此變故,才讓周清迅速成長起來。 胡屠戶自是更加看好周清的前途。 接下來,兩人趁著夜色未完全降臨,去收拾兩個房間。好在房間擺設簡單整齊,只需要將灰塵擦拭干凈即可。 另外,周清發現院子里有口井,還有取水的設施,打水倒是方便了。 至少不用去老遠取水,或者買水。 “水井積了些枯枝敗葉和淤泥,小周先生若是能在這里住下,后面我帶徒弟過來給水井疏通疏通?!焙缿艚柚淙盏挠鄷?,探頭打量了水井一番。 “好,那就有勞胡大哥了?!?/br> 不知不覺間,夜幕完全降臨。 明月在天,皎然若雪,照的庭中如積水空明。 周清自是不困。 “胡大哥,我練會拳,你若是困了,可先睡?!?/br> “小周先生是要練胡鐵匠教的黑虎拳嗎?” “不是,幼年時跟一個道士學的養身功夫。胡大哥若是有興趣,我也教教你?!?/br> 周清說著話,便在院子里開始練習五禽戲。 當真是寬敞愜意。 他先打了一遍五禽戲后,再專門練起虎戲來。這一下子,當真是出閘猛虎一樣。 身子很快熱起來。 四周空曠,練起虎戲,著實有種無拘無束的感覺。 “久在樊籠里,復得返自然?!?/br> 大抵是這樣的感覺。 周清覺得心意暢快,虎戲的八式打得酣暢淋漓。 最后收功時,那股熱氣很快冒出來,在四肢百骸散開,汗出如漿,說不出的舒服受用。 旁邊胡屠戶到這時,才忍不住一聲喝彩。 “胡大哥,我這拳法如何?” 虎戲八式,其中許多動作,說是拳法,倒也貼切。 胡屠戶:“好,反正看得很舒服。剛才您收功那一下,眼睛很亮?!彼S即頓了頓,繼續開口:“而且看著很兇?!?/br> 周清還是第一次知曉別人看自己練習虎戲的感受。 很兇么? 那可能是觀想老虎的神韻到位了。 課堂上,他偶爾也會模擬虎威。 但學生們的膽子遠不及胡屠戶,被震住也正常。何況學生怕老師,至少在他讀書的年代,不足為怪。 而現在,連胡屠戶這樣常年殺豬,自帶煞氣的人,都覺得他眼神很兇。 足見周清練習虎戲時的眼神,有多像老虎。 胡屠戶沒有說假話,剛才周清練習虎戲時,他心里還有點哆嗦,好在周清還是少年人的身形,真要是一個精壯大漢,像周清剛才那樣,那就很是嚇人了。說不定眼神一恍惚,便把周清當做人形的老虎。 甚至懷疑,周清是老虎變的,乃是山君入城了。 另一方面,說來也奇怪,周清練完虎戲之后,院子里似乎少了點原本莫名的涼意。 周清問胡屠戶要不要學一下。 胡屠戶覺得動作太多,一時間記不住,不想打擾周清,便推辭改日有空再學。 不過周清算是讓他開了眼界,不但讀書厲害,還會練武。 但是練武再厲害,也是不如讀書的。 尤其是普通人練武,一旦身懷武藝,便不輕易受辱,很容易和人起沖突,如果一不小心打死打殘,一輩子都給賠進去了。 若是秀才相公練武,倒是不一樣了。 秀才相公又不怕打官司,只要是不鬧出人命,官老爺肯定是更偏向有功名的讀書人。 到時候,對面有錢都不一定好使。 準確的說,跟秀才打官司的白身,甭管有理沒理,不使錢肯定是要吃大虧的。 隨后兩人各自安寢。 一直到第二天早上,都沒有事發生。 胡屠戶還有些警惕。 周清卻睡得極為踏實。 他練習虎戲越久,越有點老虎的習性。睡覺也像老虎一樣,既睡得沉,又能注意周圍的風吹草動。 一旦周圍環境有些異樣,能很快驚醒過來。 虎是百獸之王,卻并非脾氣暴躁,捕獵時反而有耐心,安靜,不急躁。 殺人如剪草,落地不聞聲。 要輕盈,要迅速,要干脆利落。 周清漸漸地從虎戲中咂摸出更多的東西。 大學里教他五禽戲的老師說的對,虎戲確實能衍生出拳法。他越練越有種體會,這五禽戲雖然是養身技,但隨著五禽戲的深入練習,會對人體愈發了解。 人體有超過六百塊肌rou。 周清修煉五禽戲的過程中,能逐漸體悟到自己調動了哪些肌rou。 “或許別人修煉五禽戲時,沒有我這樣的體悟,只是因為現在的我和前世不同,有特異能力?!?/br> 無論是養生主,還是穿越后的特異記憶力,還有一次偶然的靈魂出竅,無不說明周清身上有特異和神秘。 其實越是了解人體結構,那么越容易懂得如何去殺人。 而修煉五禽戲這樣的養身功,從其中又可以衍生出殺人技。一正一反,頗有種奇妙之感。 “這也不奇怪,養身須得護身,自然要避免外界的傷害,此為殺生為護生之理?!?/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