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座之外不值一提 第81節
然后斷在他的手上,突兀地拱起一大塊,覆蓋著底下長指攥著女人精巧踝骨往自己懷里藏的情形。 在她的抗議中蟄伏不動,不肯放開,靜靜歇停在身后篝火太過明亮投映來的陰影下,等待下一刻。 可惜他的耐心在之前有意無意的靠近而不可得中,飲鴆止渴到早已欠缺。 被手下未曾觸碰過的柔韌吸附心神,輕輕摩挲著徘徊幾息,無法自控地、下流地順著那根從底收緊的筋骨往上—— 被踹開。 原本打算安心睡覺的人終于受不了沒完沒了的sao擾,抽回腳,坐起身來。 虞蘭時一下猝不及防,還要追著抓過去,被今安瞪了一眼,“少動什么歪心思?!?/br> 虞蘭時蜷緊空落落的手掌心,“我只是幫你暖腳?!?/br> 坐起的距離更近,兩人面部相距不過數寸,沒了那些她躺著他坐著,帶來的若有似無的俯視和壓迫感。 今安將雙足蜷到身前,想以此隔開他摸過染上的麻癢,側過頭,鳳眸帶笑看他,“只是?” 至此,相連兩人的只剩那兩層堆疊變形的皮毛,他哪里也碰不到,她輕輕一掀,就可脫身。 身上沒了大半被寢,寒風吹肩吹背,漏進腹前衣衫不整的縫隙里。虞蘭時這才覺得冷,被眼前的暖光冷香所惑,靠近她一寸,“你不是冷嗎?” 今安將身上附近的皮毛圍緊,抬眸看進他的表情,混不在意,“那又如何?” 他的回答快得像就在等這一句,“我可以幫你?!?/br> 她抬手,目及手至地,輕輕地從他一直未褪下紅色的耳廓劃到喉間,在那上下起伏不停的硬結點了一點,按上他胸口推開,“算了,你摸上去也不如何暖和?!?/br> 虞蘭時怔住。 陡地在這驗貨賣價的話語里失了再去糾纏的信心。 被嫌棄得心中酸澀百結,不免生出點怨嗔,摸了他還嫌棄他。 又聽見她說話。 “而且,你一臉寫著想要回禮的表情,實在是讓我——”她挑起眼尾,上下掃他,“覺得很不便宜的樣子?!?/br> 就要脫口而出不需要回禮,卻被這話里拋出的鉤餌饞住,虞蘭時低睫幾扇,咽回前言,“回禮不會很貴的?!?/br> “哦?!苯癜哺怯X得索然無味,“原來真的打算要回禮?!?/br> 虞蘭時一下子梗住,喉間吞咽數次不知如何再說,抿緊了唇面。 這兩日總偏蒼白多些的唇面被他的力道碾得紅起來。 今安的目光落上去。 頓了兩息,再看回他黑白分明的桃花眼。 那些紅全攢他眼尾去了,可憐兮兮的。 “你要什么回禮?” 她話落,他的唇抿得更緊了,還用上牙齒咬內側,要咬出血般。將他的糾結與貪婪一并放在眼里看著她。 本身互相取暖一事就絕談不上只對一方有益還要回禮,但…… 但她說了回禮,還問起他。 就不可避免地挖出他的貪婪。 他確實想要。 想要再多一點。 今安靜靜看著虞蘭時的反應,看著他苦惱地折起眉心,膝行兩步靠近到體溫熏染的地方,伸手要觸摸她的臉,視線下垂帶著昭昭欲揭的目的盯上她的唇。 那目光如有實質地在她唇上撫摸過數遍。 盯了好一會兒,伸出的指尖接近到她的下頜皮膚,卻收了回去。 落下的指尖順著她包裹在皮毛內的肩頸,捉到了一縷發尾,他輕聲說,“我就想讓你暖和一點?!?/br> 看著他近在咫尺的一雙眼,今安恍了一下神。 “膽小鬼?!?/br> 她一聲輕嗤,捉過他的領子,對著那張發紅的唇親了上去。 那些不為人知的天人交戰似乎也將他一向筆挺的肩背壓彎了一些,向著今安攏下陰影,攏了她大半身,似他不敢說出來的欲望,隱隱約約地探出頭。 他屈服于自己的欲望,卻不敢向她袒露。 更不敢以此相要挾,暴露自己的下流。 真是下流。 第101章 折桂魄(十) 若有人在兩月前告訴虞蘭時,說他在不久之后,將會因為一個女子的親吻,神魂顛倒。 虞蘭時不會信,甚至嗤之以鼻。 男女之事之繁瑣,光是在戲本上看就矯情得令人翻不下頁。這種事若有一絲半點可能發生在他身上,必定是妖魅之禍,奪舍他身。 可惜,世上沒有妖魅。 垂簾進風,光影搖動,幽幽瞥過一地被褥。 稻草桿子在交纏的十指間揉斷。虞蘭時的腰背被摟得彎下,束在今安頭上的發帶讓他指尖勾散,烏絲落了一手,涼涼滑滑,不小心力道用重還會扯痛。 今安輕哼了一聲,這點細碎聲響很快被吞進對方密密貼來的唇舌間。 虞蘭時的一雙唇長得好,說話時候總招人去看,這兩日失血而慘白的唇色因著反復的低燒又紅起來,瞧上去很好吃。 這點紅沾到了她唇上。 軟的,燙的。貪婪,極具侵略性。未經允許私闖領地,闖開門戶,攪進涼風,無一處安寧。 那點子下流的欲望他不說,全纏著攪著,隨喘息一起渡來。壓得狠了,喘不過氣,今安扯著他后頸衣裳讓他退開。虞蘭時退開了,喃喃說抱歉,看她一會兒,又親上來。 狼崽子叼rou一樣,總是如此。分明長得一派斯文。 還貪婪。慣會察言觀色,得寸進尺。 雪青廣袖拖沓,漫了女子半身,過一處,皺一處。緊裹她身體的黑衣半解半散,像攤開的書卷,又像倒翻的墨水,流了一地,沾他一手。 曾經由他手寫下的書卷平仄,寡廉鮮恥,盡被這灘墨水淹沒了。之前肌膚之親的哪一次,不是他費盡心機,僥幸得來。破天荒得了這一遭,便無論如何也放不開手。 誰讓她來了洛臨,誰讓他遇到了她。今夜,自寒山遠江上便懸在眼前的這輪月亮,終于短暫地、落到了他懷里。 心緒隨掌心貼撫而下的曲線跌宕,呼吸落上她耳根。他的氣息游魚似的,掃得一片濕熱,惹她指尖揉皺了他背上衣料,胡亂摸過肩胛、脊骨。 少年腰細腿長,最是顏色好的時候,彎頸與她交纏,皮rou熱度能從層層錦綢后燙著、硌著她。她本是摟他的腰,又被帶著坐到他腰腹上。雙足還赤著,下意識往溫暖地鉆,被人揣進手里。 數尺地上被衫凌亂,身下稻草可憐,斷得吱吱呀呀。 忽然,背上手指不慎按到他傷處。 虞蘭時呼吸猝然斷了一下。 這一下,便把滿室的風月旖旎消殺了七八分。 今安眨了眨眼,眼前熱汽四散成白煙。虞蘭時臉埋在她頸間,喘息猶重,身體困著她,烏鴉鴉的長發將她纏了個透,隨主人一樣不甘又只得消停下去。她有點想笑,忍住了。 他慢慢平復下躁動,抬起頭。虞蘭時的眼神從來直白,任他行止迂回婉轉。此刻,他抬頭看向她的眼中,有什么被點亮了。明亮得,如同倒進了一季寒夜的月光。 他很高興。無從掩飾,也無法掩飾。 他怎么會高興成這樣。今安想著,無意識卷著他發尾的手被握住了。 他的視線垂低,手指來回磨蹭她的,從指根到指尖,廝磨數回,關進自己掌心里。復抬頭看她,笑得嘴角眼角俱是彎彎,“我很高興?!?/br> 罷了,今安又想,高興就好。 夜深寒重,被衾單薄,胡鬧一場后仍是疊了兩層蓋著二人睡去。若是后面還是這樣寒冷,約莫也只能如此。 隔天雪歇了,枯樹林間漏下些日光,不如何暖和。為避免昨日悲劇,今日虞蘭時的頭發還是今安扎的。老式樣,比昨日順手許多,然后是換藥。 今安將雪熬做熱水,簡單擦拭他傷口邊緣。兩夜過去,傷口猙獰著不合口,好在血止了。 “可能會落下舊疾?!苯癜策吿嫠?,邊隨口說道。 眼下條件一切從簡,傷藥勉強夠撐,可創口靠著骨頭,又逢寒天,難以恢復如初。 虞蘭時點了點頭。 看他反應,今安說,“就是留點疤,逢大雨雪天會酸疼些,也沒什么大礙?!?/br> 他又點點頭。 包扎后轉到前面看他,才發現他嘴角掛著笑,問他笑什么,他一愣,摸自己嘴角,“有嗎?” 這倒把今安逗笑了,“沒有?!?/br> 他也笑。 過了陣子,日影斜斜掛到門前,虞蘭時問今安,“以后能繼續彈琴嗎?” 今安想了想,“不妨礙的?!?/br> “那就好?!庇萏m時彎彎眼睛,看她,“我想彈給你聽?!?/br> 聞言,今安愣了一下,想起來不久前他彈琴的情形,好似還被斷了的琴弦割了手。去看他掌心,傷口沒好全又被馬鞭磨破、泡了水,這雙漂亮的手近日竟沒個妥帖的時候。 他說給她彈琴。今安賞不了這等風雅事。略略聽過幾回,見著那些常溺于靡靡之音的權貴泡爛了骨頭,聲色犬馬,醉生夢死。 賞不了。她想。 “好的?!彼犚娮约赫f。 罷了。 面前人還在拿他掌心看,虞蘭時低了低眼睫,“割得不深,只是看著嚇人,快好了?!?/br> 哪里快好了,比起他肩上那處,這一點又確實算不得什么。又聽他說,“小時候也常有這種事,都好了?!?/br> 說著,那片手掌就在她眼下翻了兩遍,證明所言不虛,又伸過來牽她的手,十指交纏。 他的手涼,手指間的廝磨黏膩得如同蛇信爬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