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座之外不值一提 第22節
今安有些煩了,轉身回去宴堂門中。 燕故一收扇一笑,臨走前和和氣氣地道:“那便當是誤會一場罷。只是虞公子與其在這里吹冷風,不如先養好自個身體,何必出來惹人閑話。要知道,有些事情是斷斷高攀不來的?!?/br> -------------------- 燕故一這正房既視感是怎么回事…… 這兩天笑點——虞meimei哈哈哈哈哈 第26章 夜裡話 今安沒有聽到燕故一的那句話,即便聽到了,她也不會放在心上,以此去駁斥什么。 再從宴堂出來,那棵木芙蓉下空空蕩蕩。 車架從虞府離開,在回去途中遇上快馬來報信的王府中人。 報信人來傳——定欒王府起火,疑犯逃脫。 進門就見衛莽一臉晦氣地在叭叭:“他大爺的,老子又不是不讓他走,都出去就等他走呢,竟然還一把火點了柴房?!?/br> 今夜是定欒王赴宴,也是校場練兵。為了給人逃出去的時間和借口,烏拉拉一大群人全跑出去喝風了。 未料那小子是真狠,拖著一身傷硬是放了把火。柴房的火燒到了旁邊的院子,幸得借住的付小姐指揮鎮定,點了她院里的下人全都出來滅火,才沒讓這座定欒王府又燒個一天一夜。 正堂后某處院落上方有陣陣灰煙騰起又彌散,今安眺了兩眼,問衛莽:“暗衛跟上去了?” “跟上去了,挑了輕功最好的兩個?!毙l莽回道,猶自氣哼哼:“那死小子年紀不大,命倒是硬,要不是我讓柴房前守著的留點手,他都不知道能不能逃出去。嚴刑拷打成那樣還敢放火,早知道就斷了手腳再扔出去!” “他寧死都不愿供出來東西,留在這里有什么用處?”燕故一在后面悠悠然接口:“不如放虎歸山,看看他回了哪里,還能帶來些驚喜?!?/br> 衛莽聞言更氣,他是不贊成這法子的,直接嗆道:“別高興得太早,你這法子不定有什么用?!?/br> “沒用就當他死了?!毖喙室话朦c不氣,只抬頭嘆了一聲:“就是可惜了我這院子,得修到什么時候才是個頭?!?/br> 今安指了人去請付書玉。 —— 虞府上下正雞飛狗跳。 公子從宴堂回來后便高燒不醒。 被人敲門吵醒連夜請過來的大夫已然司空見慣,熟稔地搭脈望切一番,都不需問,捋須道:“公子幼時久疴,經年將養已然好上許多。近來遇上大難,本是無甚大恙,奈何飲藥不定,加之衣衫不足夜風入體,引發高熱……再這樣下去,即便老夫是神醫再世,得以妙手回春,也救不了貴公子的性命啊?!?/br> 簡而言之就是,明明好好喝藥就能養好的小病小痛,非得拖成這樣來折騰我這個老人家,怨得了誰? 送走大夫后,虞之侃叫來名柏名仟二人問話。 “公子說要與貴客敘話,便讓小的去請,大氅也不肯披,說是太笨重臃腫……小的哪里敢再勸,就見公子與貴客在那頭說了幾句……” “貴客?”虞之侃哪里知道還有這一出,擰眉問道:“是哪位貴客?” “在宴堂上坐于主位的那位?!泵桓抑焙羝浞馓?。 “定欒王?” “是、是的?!?/br> 虞之侃一驚。 “蘭時什么時候與這人扯上關系?”雖說是救命恩人,頂了天了也就是在江上一面之緣,他接著再問:“他二人說了些什么話?” 名仟老老實實地答道:“公子只讓小的遠遠守著,不能靠近。小的、小的聽不到什么……” 等虞之侃一臉疑慮地問完,二人出來,又被陸氏叫去。問的無外乎就是那老三樣,公子不喝藥,公子為何不喝藥,誰給你們的狗膽竟不上稟。 名柏名仟有苦難言,就辛木一個在屋里睡得香甜。 今晚像是一次性將馬蜂窩捅了個齊全,饒是陸氏性子溫和也氣得不輕,更莫說虞老夫人的暴脾氣上來,當下就要使人將兩個吃里扒外的東西打出去。 堂中正亂糟糟著,忽聽得里間一聲輕咳。 這一聲一下止住了亂糟糟的場面,眾人忙忙拐過屏風隔斷進去。 病公子倚在枕上,一頭烏發稱得面色蒼白如雪,唇上眼尾被高熱燒紅,一雙眸子清凌凌地看過來。 “名仟,去煎藥?!?/br> —— 付書玉攜著笙兒踏進議事堂中,娉娉婷婷地行禮:“見過王爺?!币活D,“見過燕大人?!?/br> 這位付家小姐從王都一路跟過來,算得上乖順服從,并未生惹出什么是非,倒也盡到了做客的本分。 要處理的事情太多,如若不是這次意外,今安本沒想著這么快見她。但既然提起,剛好得空,便見一見。 一個人平白無故在這里留這么久,總該有些意圖。 今安看了她一會,直白道:“付姑娘,王府里不養閑人?!?/br> 這話像是趕客,跟在身后的笙兒一個激靈,卻還牢記著小姐出門前的交代,不敢作聲,按捺著乖乖垂下腦袋。 付書玉半點不慌:“但憑王爺吩咐?!?/br> 燕故一之前吃了她不大不小的一個絆子,看她這樣就笑:“付姑娘原來不止一張嘴伶俐,心性也耐得住?!?/br> “燕大人謬贊?!备稌癫焕洳粺岬鼗亓艘痪?,望向今安:“書玉知曉王爺近來忙碌,不敢打擾。但即使沒有今夜一見,書玉遲早也是要冒昧去打擾到王爺的?!?/br> “是為了什么事?” “今夜遇火本是偶然,若不是府里無人,萬萬輪不上書玉撿著這個便宜。但就如王爺方才所言,王府里不養閑人。書玉也不想再做閑人,斗膽借著今夜這件小小功勞,求王爺一個恩典?!?/br> 又是斗膽。 今安沒有接話,不太想接話。 看那個著素衣長裙的女子復行了個大禮,跪在堂前,俯首觸地道:“求王爺給書玉一個機會,一個能跟著王爺的機會?!?/br> 堂中燭火噼啪一聲,搖搖晃晃。 “付姑娘,你已在本王府中?!?/br> “書玉不才,又有妄念,愿為王爺效力?!?/br> 燕故一手中悠悠搖動的扇子停了,他往前,在付書玉身側緩緩踱了幾步:“原是燕某說錯了,付姑娘不是心性好,是膽子大啊?!?/br> 大得猖狂,不知天高地厚。 “書玉知道燕大人心中所想?!备稌癫槐安豢?,“書玉一介閨閣女子,所行不過王都寸地,所看不過四角屋檐,連靳州洛臨都是頭回踏進,見識短淺,萬萬無法與王爺麾下諸位相比?!?/br> “但是人生在世,總該有這么一遭,我若永遠不提出,便永遠不知道有沒有這個機會?!彼┦锥Y畢,抬起頭來,眸中灼灼:“即便此時連這個機會,都需要乞求王爺的恩典。書玉仍想一試?!?/br> —— 燕故一先一步出了議事堂,跟衛莽迎面撞見。 衛莽看他臉色,大呼稀奇:“你竟也會生氣?誰有這么大的本事?” 燕故一連冷哼都不掩飾了,徑直回頭瞥了一眼身后跟出的付書玉。 少女輕履輕衣,腰軟肩束,行走婀娜。連腳下帶青苔的臺階,都生怕會令她不小心打滑。 這樣一個柔柔弱弱的弱女子,卻屢做駭人耳目的事情。 因她逃婚而起的亂事尚在王都那頭余震未歇,她身上嫌疑也還未洗清,就能這般理直氣壯地說出更聳人聽聞的言語。 竟不知是因為她過于無知才會莽勇,還是太過莽勇所以顯得無知。 “燕大人何必如此生氣?!彼哌^來,眼尾彎彎地對他笑道:“小女子雖膽大包天,但尚未得逞呀?!?/br> 轉而面向衛莽:“見過衛大人?!?/br> 衛莽丈二摸不著頭腦:“你們兩個在打什么啞謎?” 沒有人回答他的話。 燕故一的眼睛是微挑的瑞鳳眼,一旦失去常作掩飾的笑意,便顯出十足的冷漠與高傲來。 他盯著眼前這張笑意好似天真的臉:“你生出這種想法,便已經是錯?!?/br> “什么是錯?往高處走是錯?求庇護是錯?”付書玉任他看,她既已達成目的,又何懼眼前這人寥寥幾句廢話。她仍是笑:“燕大人何出此言,可是覺著王爺方才的決定也是錯?” 燕故一不接這句,只道:“付姑娘也就是這張嘴厲害了?!?/br> “聽聞燕大人曾于陣前三言兩語便勸得敵軍投降。能得燕大人這句話,書玉便當是夸獎了?!?/br> 她愈是笑容溫柔言語婉約,便稱得他垂下看人的面容格外傲慢。 “付姑娘若當真傲骨難折,何必三番四次都是求人來達成目的?” 燕故一難得這樣直接地說話,旁邊的衛莽已經使眼色使得眼睛快抽筋,就差上手打人。 付書玉何嘗聽不出他是在罵人。 “燕大人,難道你就不曾有過求人的時候嗎?” 第27章 狐妖說 “在你落魄無能時,在你身不由己時?!备稌裰币曋?,問道:“燕大人,你當真沒有求過人嗎?” 燕故一的眸光閃了閃,道:“這就是你的依仗,要用別人的生平來佐證你的主張?” “小女子豈敢,小女子流落至此何來依仗?只是燕大人對我偏見頗深,可書玉自認不曾做過傷天害理之事?!?/br> “流落至此?”燕故一此時就像一個街頭攤販般錙銖必較地,步步緊逼道:“付姑娘,需要燕某來再次提醒你,沒有人綁你迫你不可回去,門外就有車轎,千里外就是王都司徒府,車轎晝夜不停七天便到。又是誰逼得了你流落至此?!?/br> 她踉蹌退一步,他便進一步。 幾步間就將人逼進了廊下燭火半暗的一角,劍拔弩張地,笙兒著急起來要來拉人,衛莽攥起拳頭。 燕故一在眾人爆發的前一刻退后,臉上勾起個譏諷的笑,道:“無知又莽勇,顧全不及自身,還拖累他人?!?/br> 他不再多言,甩袖離去。 笙兒忙忙上前護住自己小姐,上下打量有無不妥。 衛莽在旁邊看了全程,既歉疚地替燕故一向付書玉道不是,又是吃驚,“書玉姑娘你果真是厲害,老衛我頭次見到那小子氣成這樣,佩服佩服。不過你們這鬧的是哪一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