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46節
她們兩人站在一起,真是漂亮極了,讓人賞心悅目啊……格里菲斯壓抑的心情好多了。 話說回來,她們之前并不認識彼此……格里菲斯走近了一些,已經可以看清兩人迷人的笑顏。 這真是無可挑剔的禮儀,只是,怎么說呢……似乎不太親切……欸!她們不會吵起來了吧??? 格里菲斯一陣激靈,剛想逃走就看到獨裁官從會客室里走了出來。他無論可走,只能硬著頭皮來到索尼婭和艾露莎身邊。 “索尼婭……”格里菲斯剛咧開嘴,伯爵小姐就輕盈地繞過來,挽住他的胳膊讓到一邊。艾露莎微不可見地揚了下頭,也讓開了。 溫軟的香甜緊緊倚靠在格里菲斯身上,帶走他的不安和困惑,振作起來。 “我想你,”伯爵小姐摟緊了騎士的胳膊:“下次你離開,一定要給我寫信?!?/br> 格里菲斯重重點了點頭:“發生了什么事?我能感覺到,你在害怕?!?/br> “我有一個特別不好的預感,格里菲斯……”索尼婭拉著他,盡量離喧鬧的人遠一些:“這里的人都瘋了,整個晚上,他們都在說些可怕的念頭,完全不顧及道德、常識和危險?!?/br> 格里菲斯自然能猜到她在說什么:“豐厚的利益衍生出來的貪婪,可以蒙蔽人的理智和眼睛。也只有在豐厚利益的驅使下,人們才會給某些明顯的漏洞和瘋狂的罪行自行腦補出一些借口?!?/br> “他們心中有了借口,自然就有了期望,又在潛意識里面害怕這期望破滅?!?/br> 這時,獨裁官出現在宮殿中。 “偉大的薩洛里安,共和國的拯救者!”元老們高聲歡呼,贊美他。 獨裁官舉起手中的權杖,輕輕向下一壓,宮殿內立刻鴉雀無聲。他的目光移向格里菲斯。索尼婭急忙放開騎士。 “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我需要你幫助我恢復國家的秩序。我的學生,跟隨我吧,成為我創立的騎士團的首席騎士。 “尋找你心中的圣地,在那個地方,俯瞰自己。呼吸純凈涼爽的山巔寒氣,審視那些讓你感到罪責和羞愧的事情。不要否認,冷靜觀察。把你的恐懼放在掌心檢視。像對待一個新奇事物一樣仔細觀察?!?/br> “聞它的氣味,嘗它的味道。你對真理的理解要做到無人能及,因為它是你的?!?/br> 威嚴的宣言,字字都變得真實。這話語似乎帶著不可抗拒的魔力,讓格里菲斯的心熱切起來。 他的欲望從未如此強烈,想帶走索尼婭和艾露莎瘋狂一晚;他的恐懼如此真實,似乎嘉拉迪雅已經成了神的傀儡。 即便是一旁的元老和賓客,也能感覺到某個不可言說的世界近的難以想象,伸手就可以觸摸! 索尼婭大驚失色,只覺得眼前的人都發瘋了。獨裁官是民選的元首,卻像君王冊封忠誠于自己的騎士! 拜耶蘭的元老們都忘了共和國的精神和職責嗎? 欲念,比以往任何時候燃燒得更為熾熱。 索尼婭想要攔住格里菲斯。她剛邁出腳步,突然被艾露莎攬住纖腰。副將小姐向她搖搖頭,讓她別做傻事。 薩洛里安如同吟唱般念道:“恐懼帶來欲念,欲念索取力量……”一種元老和邦聯議員跟隨他的聲音,萬分投入地吟唱:“力量突破桎梏,我們終將自由?!?/br> 獨裁官拉起長袍的兜帽,隱藏在不可直視的陰影里:“你需要我的知識嗎?我的學生?!?/br> 格里菲斯恭敬地回答:“是的,大人,我需要您的知識?!?/br> “很好,很好,你需要我的力量嗎?” “是的,大人,我需要您的力量,足以對抗神祇的力量。我愿意奉您為御主?!?/br> “來我的面前跪下,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br> 格里菲斯不做反抗地單膝下跪,低下了頭。 薩洛里安將元首權杖放在格里菲斯的肩上:“那么,好?,F在,你是我的騎士團首席。從今天起,直到永遠,我的學生,你將被喚為拉文奈爾勛爵?!?/br> “我命令你,指揮英勇的大共和軍,消滅威脅共和國的敵人?!?/br> 宮殿里剎時響起了如雷的掌聲和歡呼。他們就等著呢! “獨裁官批準了戰爭計劃!” “偉大的共和國萬歲!” 經過一晚上的爭奪和妥協,元老院、奧術議會、邦聯已經非常接近達成一致——在這個危急萬分的時刻,大家有必要團結起來,消滅共同的、粗鄙的、上不得臺面的敵人!要盡快終結元老院和邦聯的爭斗,結束昂貴的戰爭,把寶貴的資源投入到最有意義的地方—— 去吧,格里菲斯!帶著你的軍團去把拜耶蘭城里的暴民都宰了,然后北進迦南! 為了達成這個目的,拜耶蘭已經給他準備了最好的軍隊,甚至愿意和羅蘭暫時妥協;與拉莫爾家的美人兒訂婚真是先見之明,有了這樁極妙的婚事,他就要站在迦南的對面。 一個宮殿的顯貴都沉浸其中,仿佛他們才是至高無上獨裁官和神之手的御主。 平身,拉文奈爾勛爵。 去吧,去把暴民徹底鏟除,終結內戰! 第572章 獨裁官手令 “我們去打暴民?” “欸……真的假的?” 費舍爾和他的伙伴巴東、溫斯頓接到了進攻的命令。他們需要帶領一個營士兵奪下一個街壘,為大部隊的進攻打開道路。 圍攻拜耶蘭城內街壘的第一批部隊是城防軍和輔助軍改編的部隊。他們在衛戍軍團的監督下,自起義爆發的第一天起就在和起義者交戰。 起義軍得到了很多淘汰下來的火繩槍和大炮。無處不在的射擊甚至威脅到了官方非凡者的安全。 包圍組織的很不嚴密,進攻也困難重重。圍城部隊和起義者有許多互相認識,甚至日常照應。士兵們在進攻街壘的時候很不積極,經常丟失武器,甚至有人突然就出現在街壘上的起義者那一邊。 拜耶蘭的起義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爆發,有時是碼頭工人,下一次是退伍士兵,其后是城南的紡織工。這些從世界各地召募來的工人和平民因為吃不飽或者過得太苦起來造反,很快就會被鎮壓下去。領頭的人被丟進河里,他們的家人只能躲進下水道餓死。 但是,無論擊敗他們多少次,下一次起義都會擁有更加殘酷、強大的力量!一小隊警察很快不夠用了,城防軍也力不從心,最近這兩年,元老院已經要動用具狀騎兵和正規軍才能平息。 這是最讓顯貴們擔憂的——軍隊變得很不可靠了。最好的衛戍軍在面對暴民的時候也拖拖沓沓,很多士兵和軍士甚至不服從長官的命令。 局勢危急,已經沒有時間回憶過去的美好時光了,接下來奔赴戰場的是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 好在,總是有人可以用的。像格里菲斯·德·拉文奈爾這樣的指揮官還是能夠堅決執行元老院的命令,讓他去沖擊退伍兵,他就沖了,讓他去消滅弒君者,他也帶著人頭回來了。 有很多打手愿意打仗,只要價格合適。如果京畿的軍隊不管用,就從外省調來新軍。維羅納的農夫組建的軍隊總不可能和拜耶蘭的暴民很熟吧,就用他們。 得知獨裁官派來了格里菲斯和大共和軍,貴族和巫師們歡欣鼓舞。費舍爾和他的伙伴巴東、溫斯頓也來了勇氣:“沒問題,會贏的!” 根據上面的意思,也不能所有的功勞都給小魚干拿去。費舍爾這樣的貴族子弟也有不少軍隊,戰斗了很多天。但是,他們非但沒有戰果,反倒被起義軍奪走了一條街。 這太羞恥了。 高貴的費舍爾可接受不了這個。他帶著人,趁著夜色摸到街壘下面。士兵們端著步槍,槍管下插著刺刀,準備沖鋒。 突然,四周變得雪亮。幾個明亮的火球飛到了半空,強烈的光亮閃得街壘下的軍官和士兵頭暈眼花,都以為在一瞬間天亮了。就在他們錯愕的一瞬間,一個宏亮的聲音就在頭頂大喊:“開火!” 排槍頃刻間席卷了街壘下準備夜襲的軍隊。一切都是白花花的,被打蒙了軍隊一時間連逃命和隱蔽的方向也無法辨認。 火槍轟鳴,硝煙彌漫,士兵紛紛倒斃在積水里,眨眼間隊伍就亂成一團。費舍爾拉住抱頭鼠竄的巴東和溫斯頓,讓他們跟著自己。 亂跑肯定是要送命的,暴露在莫名的閃光和暴民的射擊下,沿著街口逃回陣地的路連一半都走不完。三人帶著幾個親信,從側面的斜坡繞上去,準備從那里穿過廢墟撤退。 他們好容易爬上一個露臺,卻看到幾個人正推著一門炮在那里轉動。兩邊都被嚇了一跳,指揮大炮的平民二話不說就點燃了導索。 “轟!” 雙份霰彈在人堆里開了火。彈丸的暴風雨把這一隊人打成碎rou。 …… 到了黎明時分,蒂娜被叫來辨認戰果。據說昨晚有一支部隊試圖偷襲街壘,在守衛者的堅決打擊下被粉碎了。 負責大炮的人堅信他們打死了好幾個貴族。精良的胸甲和漂亮的軍服是不會認錯的。 “人都打碎了,我又能認出什么來呢……”蒂娜表示自己無能為力。 “紋章、信件、日記,仔細找找??!”維羅納來的洛珀是邦聯的情報員,負責了解起義軍給拜耶蘭造成了多大的傷害。這些至關重要的數據是邦聯高層評估的重要依據,特意派了洛珀這種可靠的老叛軍來。 “我說真的!”洛珀嚷嚷起來:“有了戰果,邦聯就能送來更多的槍和大炮,還有蜂蜜餅干!” 洛珀說的是軍隊里那種干糧,用橄欖油、蜂蜜、芝麻、椰棗等熬煮后曬干切片的高熱量食物。 從昨天起,起義軍已經吃完了附近的小鳥和老鼠,再沒有別的糧食。市政廳中斷了供水,只剩下為數不多的幾口井在支撐大家。 “好,你說的!” “一言為定!” “那你把藏起來的半塊先給我?!?/br> “你這么瘦,哪需要吃這么多?” “傷員需要!” 洛珀在兜里搗鼓了一會,掏出攢下來的半塊餅干。蒂娜立刻挽起袖子,伸手從一堆碎塊里翻了個筆記本出來,在自己的圍裙上抹了一把。 “拿去!” 戰果非常好,被擊斃的人里面有個叫作費舍爾的大貴族子弟。這樣的人物親自來,說明起義給拜耶蘭的壓力一定是相當大了。 洛鉑確認了線索,就蹲在地上,用膝蓋當桌子開始寫報告。情報必須盡快發出去。蒂娜在一旁看著她。 “你可以不用這樣盯著,我寫的肯定都是好話??!”洛鉑邊寫邊說:“而且邦聯情報局也有自己的判斷,否則我肯定在報告上擊斃格里菲斯二十次!” “你擊斃格里菲斯干什么???” “他可壞了!”洛鉑嘀嘀咕咕的說:“貴族老爺們自己打不下我們的街壘,就要派最利害的爪牙帶幾萬人來殺我們!” “格里菲斯不會做這種事的,”蒂娜連連搖頭:“我了解他?!?/br> “嗯?”洛鉑仰頭看看高挑漂亮的招待小姐:“你怎么可能認識……噢。莫非,是那種?” 蒂娜綻放開鮮花般的笑容,在牧羊女的腦袋上打了下,聲音略帶沙啞的笑了起來:“我認識他,比那些精靈小姐、伯爵小姐還要早呢!” “哈哈哈,原來你也聽說過!” 兩人正說笑著,半空中傳來一陣激昂的軍號。大地在微微顫抖,似乎有一支新的拜耶蘭軍隊抵達了。 姑娘們立刻沒了笑臉。拜耶蘭簡直就是一個玩具工廠,源源不斷生產出訓練有素、受人控制的錫兵。 “我們不可能勝利的,”附近的起義者也都聽到了,有人說道:“權貴們的遮羞布撕掉了。這場戰爭才剛剛開始!” 他的話久久地索繞在大家耳際,充滿憂慮和傷感。這是在起義者聽到過的最可怕的預言。 拜耶蘭軍隊昨天拿下了附近的一處高地。大炮俯視起義軍的街壘。炮口下面,數以萬計圍攻起義者的軍隊正井然有序地集結到陣地上。 起義者的援軍和匆匆趕來了,這里很快就會遭到猛烈進攻,戰斗一定一場慘烈。 帶隊的人叫索倫,據說他是某個大貴族家的秘書。這個年輕人非常漂亮,臉色蒼白,洛鉑覺得都不用拜耶蘭的士兵來殺,他就會自己得肺病死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