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96節
埃迪娜·光刃問道:“你們確認奈拉死亡了嗎?” 普洛維斯答道:“奈拉·馮·葵曼莎百分之百確定死亡。他的meimei,奈芙蒂正在我們的保護之下?!?/br> “薩洛里安在這里,為什么他這個時候……”埃迪娜連忙追問。 “別擔心,他是我們的盟友,”星空禁錮·伽利雷打斷了女獵手的擔憂:“他和迦南的關系,和我們的終極訴求,超出你們的想象?!?/br> “各位大人,”艾維娜女士柔聲問道:“誰能告訴我,為什么在迦南的黃金時代即將降臨的前夕,這是那些存在許諾的,為我們服務的半精靈和人類會不惜一切反抗我們?” “請允許我糾正您的措辭,女士,”普羅維斯說道:“他們是不可接觸者,沒有公民權的生物?!?/br> “為了解決眼下的問題,我已經授權泰瑞爾·肆星組織一隊白色死神去掃清城里的叛軍。他們每一位都非常強大,可以完美抵擋弓箭火槍一類的反擊,在短時間內滅殺成千上萬……”他說得口渴了,勾勾手指,立刻有一位侍者送來飲料。 “就讓拜耶蘭去打吧,血流成河吧,等到塵埃落定,他們才會醒悟過來,明白自己終究不過是……”議長的話突然卡住了。 看著文件走神的嘉拉迪雅抬起頭來,看見普洛維斯正盯著身邊的侍者。他的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喃喃低語:“你是……”穿著女仆裙的侍者提起裙擺,像在座的各位屈膝行禮:“人類?!?/br> 提起的裙擺露出修長的雙腿,皮帶緊緊綁著幾根黑色的直筒。在裙擺提起的瞬間,直筒一端的繩索被點燃,冒起火花。 嘉拉迪雅感覺自己的肩膀突然被一把扯向后面。 “轟!” 一聲驚天動地的巨響,像是要毀滅一切那樣敲打著耳膜。但是,這巨響并非來自侍女。 她和綁在自己腿上的炸藥一起,被壓縮成一團明亮的火光,越來越小,最后泯滅在普洛維斯的兩根手指之間。 刺客和爆炸泯滅了,轟鳴和震動卻此起彼伏,似乎整座圣殿都在搖動。嘉拉迪雅一個不穩跌到在地,又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密集的,像是撕扯布匹發出的呼嘯。 那是成百上千支箭在齊射,怒吼和哀嚎彼此交錯。密集的腳步聲,還有金屬的碰撞,像潮水一樣逼近過來。 “站起來,離開這里?!卑S娜女士拉著嘉拉迪雅的手,把她硬拉起來。 “怎么回事?發生了什么?” …… 一只有力的手抓住格里菲斯的胳膊,把他從水里拉了起來。 “你看看你,”那人笑道:“堂堂大領主,被幾個老太婆追得跳下水道!” “切?!?/br> 格里菲斯敲敲頭盔,好讓灌進來的水漏掉。他一身重甲,全套的裝備都舍不得扔掉,剛剛結結實實的暢飲了一番。 和他說笑的人掀開兜帽,露出長長的耳朵,深邃的藍眼睛滿是笑意。 “哈蘭迪爾前來報到,血勛爵閣下?!?/br> 半精靈游俠哈蘭迪爾邊說邊取來一袋干燥的火藥,交給格里菲斯:“來得早不入來得巧??!你快去,我們會打通圣殿的入口,吸引半神的注意力?!?/br> “你們?誰?為什么?” “起義軍,”哈蘭迪爾瞥了眼不斷從身邊經過的同伴,抬手朝著圣殿一指:“并不是只有你一個人在拯救世界!” 第510章 毀滅,如你所愿 “沖進去!” 裝備了弓箭和火槍的義軍像潮水一樣涌來,將星云圣殿團團圍住。 哈蘭迪爾取出地圖,交給騎士:“我這有一支精銳的突擊隊,準備進入圣殿內部進行調查,看看那里到底發生了什么。你能帶領他們嗎?” 確認嘉拉迪雅的情況和調查圣殿兩件事并不矛盾,但是,格里菲斯也沒有立刻答應。 他觀察了一會就發現義軍的戰士人數雖然很多,但是主要依靠手里的弓箭和火槍從很遠的地方進行射擊。盡管圣殿外圍的半精靈部隊被壓制的無法動彈,卻沒有一支有力的近戰部隊去奪取他們的陣地。 “為什么今天發起進攻?”格里菲斯搖搖頭:“凡人是有極限的,對抗高位階的非凡者和封印物的神秘不僅需要新式武器,更需要大無畏的氣概和完善的組織訓練。你們的人只能算是民兵,這場戰斗會變成一場屠殺?!?/br> “你們應該潛伏,等待邦聯的軍隊抵達?!?/br> 哈蘭迪爾指了指腳下:“我們也想等啊,但是……” “許多潛伏在圣殿內的情報員在犧牲前都傳出一個消息——精靈正在啟動某種可怕的武器,一旦讓他們完成,義軍將會面臨滅頂之災?!?/br> “今天,已經是我們最后的進攻時限?!?/br> 無數箭矢破空而過,數百支火槍齊鳴。那些守衛在圣殿門口的半精靈衛隊漸漸抵達不住,退入圣殿關上大門。 一層無形的護盾像水波般蕩漾在籠罩著這座宏偉的建筑。箭矢和彈丸砸上去,只能激起層層漣漪,卻傷不到建筑分毫。退進去的精靈還能通過墻壁上隱藏的射擊孔向外面還擊,不斷的擊倒進攻的義軍。 “你們要想辦法突破這些屏障!”格里菲斯說道:“給我找些手雷,我也許能幫助你們?!?/br> “別擔心,騎士先生,這些屏障防不住低速通過。我在老熟人那里搞來了炸藥,這些寶貝??朔烙ㄖ?,”哈蘭迪爾朝著同伴們招手:“伙計們,讓突擊工兵上來!” 一個小隊應聲而到。他們都是人類,穿著披掛胸甲,用短管火槍、利斧、釘鎬和鐵鏟武裝自己,每人還都背著一個灰色的方形背包。 這些迦南義軍的突擊工兵有一個中隊。他們接到命令就行動起來,在密集射擊的掩護下,在整條路上散開,壓低身子小心前進。 圣殿里的精靈沒有在第一時間注意到他們靠近。當第一批突擊工兵把他們的背包掛在墻壁上,他們立刻點燃了背包的導火索,然后飛快地退了下去。 “轟!” 格里菲斯跟著地面一起搖晃起來。爆炸發生在護盾和墻壁之間,把堅固的圣殿被炸開了一人高的缺口。沖擊波甚至把里面的精靈和半精靈守衛放倒了一片,持續不斷的反擊也突然停了下來。 “進攻!”一個義軍的指揮官高喊道。 他剛剛舉起刀劍,混身就燃起了刺目的火焰。有力的口號立刻成了凄慘的哀嚎。他在滿地打滾,火光照亮了呆愣在不遠處的士兵,眼看著他們的指揮官燒成一團黑炭。 精靈開始反擊了! 無形的風暴在凝聚,化作凄厲的刀鋒,將射擊的義軍成片割倒。 一種令人作嘔的音波掃過義軍藏身的掩體。 “呯!” 人類義軍的腦袋像被踩了一腳的番茄,接連炸開。不到十秒,整整一條街的士兵就被音波掃過,紅紅白白的糊在墻上。 “是迦南的巫師!”格里菲斯急得跺腳:“你們的狙擊手在哪里?” 回答他的是一片慘叫。義軍大都是拿起武器的平民,從未見過戰場和神秘。眼前的慘狀嚇得他們無法動彈,別說反擊,連逃跑都忘了。 致命的兇殘氣息像活著一樣,瘋狂地涌出圣殿。眼球狀的魔法造物游蕩在半空中,捕捉活人的蹤跡。 “閃開!”格里菲斯一把扯住哈蘭迪爾,拖著他跳進溝里。來不及逃跑的戰士就在他們身后被撕扯得七零八落,血rou橫飛。 攻擊魔法、狂暴的靈能密集的在空中碰撞,映射出五彩的弧光。即便是格里菲斯都沒有遭遇過這么密集的魔法攻擊。 沒有正規軍的血氣壓制,沒有針對性的反魔法措施,最普通的精靈巫師都成了瘋狂的炮臺。他們在圣殿的露臺上、窗戶后吟唱咒語,須發隨著熱浪和狂風飛揚,一個個狀如惡鬼。 義軍一隊接著一隊被抹去。魔咒轟炸過的街道像是落下了隕石,翻滾的濃煙里沸騰著斷肢碎骨。 “你們的襲擊就這水平???”格里菲斯掐住哈蘭迪爾的脖頸:“你們這是謀殺,是犯罪!他們本可以配合我們的總攻!” 話音剛落,空氣中突然彌漫起刺鼻的氣味。剛剛還在屠殺義軍的精靈巫師一個個嘔吐起來。 墨綠色的毒霧來自地下管道,戰斗爆發以后就從破損的縫隙噴了出來。所有觸碰到這毒霧的精靈先是劇烈嘔吐,接著全身都潰爛起來。 “你們連這東西都用?”格里菲斯瞪了半精靈游俠一眼:“這東西可不區分敵人和平民?!?/br> “等你看到精靈在做什么,就不會這么說了,”哈蘭迪爾輕聲辯解道:“今晚會很漫長,有數不清的同志犧牲:“只有勝利,才能讓他們的犧牲不會白費?!?/br> 整齊的腳步聲打斷了兩人的爭吵。 一隊背著燧發槍的突擊工兵來到附近。他們在黑暗中列隊,沒有慌亂、也沒有狂熱,只是默默地注視著哈蘭迪爾。 “你們的任務,是掩護血勛爵調查精靈的武器!”哈蘭迪爾對突擊隊員們喊道:“你們的任務,關系到成千上萬人的生命,關系到戰爭的勝負?!?/br> “同志們,有沒有信心!” 突擊隊員齊齊轉身,向著格里菲斯的方向叩響軍靴:“保證完成任務!” …… 格里菲斯在突擊工兵的拱衛下,穿過缺口,直沖圣殿。他們每個人都把自己包裹起來,戴上面罩,不去沾危險的毒霧。 但是,毒霧的殺傷效果并沒有持續多久。 突然之間,空中刮起狂風,將慘綠的霧吹響街道。圣殿外的義軍頓時哀嚎四起。 星云圣殿的規模十分宏大,毒霧卻像是羊群一般,朝著外部噴涌而出。驚人的風壓已經超越了常理,甚至可以扭曲自然。 迦南的半神出手了。 序列4占星者“星空禁錮”伽利雷出現在圣殿的高臺上。他在狂風中負手而立,俯視著腳下慌亂凋零的眾生。 “可憐蟲,微不足道的玩具,妄想反抗真理的蟲子。你們的每一絲喘息,都是我們慷慨的恩賜?!?/br> “既然你們想要毀滅,那么……” “毀滅,如你所愿?!?/br> 空氣中有無形的軌跡閃過。哪怕是格里菲斯這樣的超凡者都看不清楚。 尖銳而厚重的氣浪在地面聚集,在好幾個大隊的義軍中間,隱隱出現了一絲裂隙。 這是撕裂了一切,用任何東西都無法縫合的裂隙。在它出現的瞬間,無法形容的凝重和壓抑席卷而來,整個世界仿佛都要被吞吸殆盡。 “跑??!” 義軍中有人高喊。但是,數以千計的戰士還沒有理解這個詞的意思,就開始滑向裂隙。 裂隙深處,是純粹的無法形容的黑暗,深邃的甚至連光都無法逃逸??癖┑碾姽鈴奶炜张?,夾雜著讓人恐懼的雷鳴怒吼??耧L四起,匯聚成直達天幕的漩渦,令一切生靈為之變色。 “救命??!” 無數的人尖叫著。但是,聲音在一瞬間就消失了,遠處的人什么也聽不見,只能看到這些長大了嘴、扭曲面容的人抓著身邊的廢墟,巖石,然后被強大的難以置信的力量扯斷了手臂,或者連同石塊一起卷了過去。 星空禁錮·伽利雷右手張開,左手握拳,朝著手心一拍。 “碎?!?/br> 在噼噼啪啪的爆裂聲中,成千的義軍戰士被粉碎成一片片碎骨和黑泥,歸于烏有。 格里菲斯面色煞白。 他見識過占星者途徑的力量,序列五星界騎士斯坦尼斯將軍曾經用類似的能力粉碎了他的不死生物部隊。 但是,星空禁錮·伽利雷的威能已經不能用恐怖來形容。 揮手之間,上千人灰飛煙滅。這已經超越了強大、超凡這些詞語的內涵,甚至連殺戮本身都難以用殘忍來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