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70節
第476章 屠龍 局勢發展的太突然,不等伊修斯和巨龍采取行動,數以百計的自爆球便匯聚成墨綠色的浪潮,直撲巨龍的雙翼。 “死亡騎士?!卡茲,飛起來!” 在這緊張的瞬間,火龍依舊沒有響應伊修斯的命令。巨獸的本能讓它感知到了極度的兇險,做出了另一種截然不同的反應。 攻城錘一般的龍尾高高舉起,然后轟的一聲錘向大地,掀起地動山搖的轟鳴震撼接著順勢一掃,卷起數米高的碎石飛,如城墻般向外碾壓。 “嘭——嘭——嘭!” 翻涌而來的自爆球成片擊破,密集沙啞的爆鳴聲連成一片,漫天酸霧混著沙塵遮天蔽日。足以毀滅軍隊的尸潮頃刻間在神話生物的威能下挫敗。 “不錯,但是遠遠不夠!” 格里菲斯佩戴的統御頭盔正在一遍遍掃過戰場,將環境和生物信號匯總,編織出一張致密的羅網。網的中心是身長超過百米的巨龍,網的末端,正是滾滾而來的亡靈軍隊。 在這件強大的封印物協助下,他可以洞悉巨獸的一舉一動,察覺靈能的纖毫細微。 “這種招數,我已經領教過了!” “接招吧,半徑三百米,亡者之軍的十次突擊!” 敖德薩戰場出現的比蒙就用過這種招呼來對抗大規模襲擊,戰果驚人。但是,范圍攻擊如果不能持續同樣是沒有意義的! 沙礫的狂風中緊接著涌出了第二波活尸——十幾頭肥碩的縫合怪頂著狂沙石雨突進到了巨龍的身側。 縱然是被空氣中橫飛的碎石量撕裂得千瘡百孔,這些巨大的尸怪還是沖破了阻擊。 巨獸張開龍翼,向著螻蟻般的生物掃去。這一擊不僅發動了駭人巨力,還帶著恐怖的風壓。在翼擊橫掃的瞬間,空氣中就激蕩起凄厲的撕裂聲,道道風刃發出音爆,以拘束為圓心畫出圓弧,鐮刀般狂掃開來。 縫合怪原本已經憑借風沙掩護撲到了附近,但是被風刃迎頭斬殺,瞬間就此起彼伏的爆裂開來?;椟S的天地間,成片的黑色膿血像花瓣一般接連綻放。 突然,剛剛綻開的黑色花海竟是詭異的結出了果實。 縫合怪爆裂的血rou由內向外的撕裂開來,成群食尸鬼從黑血和腐腸中蜂擁撲出。它們竟然事先就躲藏在縫合怪的體內,在宿主毀滅的瞬間,才亮出黑暗的獠牙! 它們的速度極快,沿著龍翼飛躍而上,然后直取巨龍的頭顱。哪怕是神話中的巨獸,也本能地想要規避。 第四波突擊隨即降臨。格里菲斯掌握的剩下的自爆球乘機沖出,悍然撞向龍翼。 這兩次突擊的目標,分明是要牽制火龍的注意,同時破壞龍翼! 就在這時,格里菲斯突然感覺到空氣中滲入了某種難以言喻的怪異。哪怕是以他現在的實力,也感覺到全身上下出現了無法擺脫的生澀凝滯,莫大的恐懼、慌亂和絕望幾乎要化成絞索,層層疊疊地束縛上來。 一往無前的尸潮竟然被減速了,沒有情感悲喜的不死軍隊竟然出現了瞬間的呆滯! “嘶——瀝瀝瀝!” 無形的囚籠擲下,帶著無法抗拒的威壓,直接勾起了生物最原始而莫名的本能反應。這是上位物種的威壓,是命令所有生物驚恐逃避的龍威! 所有的沖擊都被這瘋狂的力量削弱,距離龍首最近的食尸鬼直接和格里菲斯斷開了聯系,像蒼蠅一樣紛紛跌落下來。 但是,潮水般的球狀活尸已經不可阻擋。它們被巨大的力量碾壓,當場爆裂。 “轟!” 先是連綿的沙啞的酸液爆裂聲,腐蝕性的強酸澆遍了龍翼。遮天蔽日的巨大雙翼被腐蝕得千瘡百孔。 第四波攻擊終于傷到了巨龍。 就在這一瞬間,那雙混亂的豎瞳孔中竟然閃過了些許清明!創傷壓制了獸性,開始恢復伊修斯的意志干涉。 格里菲斯在破壞龍的飛行能力,不行,他有了死亡騎士的力量,再加上一條龍可怎么處理?……遠在后方的伊修斯開始不惜代價的降臨,一塊事先就注入火龍體內的血rou開始瘋狂繁殖、侵蝕,甚至開始侵入火龍的大腦,將更多的意志和力量灌注其中。 獸性削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加混亂的瘋狂! 在這一瞬間,格里菲斯分明感應到巨龍的體內涌出了另類的非凡特性,龍翼上慘烈的傷口居然開始愈合,而且是rou眼可見的速度自愈! 這等恢復力和生命力,甚至超越了神話生物的極限,簡直浩瀚像生命這個概念本身一般! 但是,格里菲斯也看到,巨龍的豎瞳中赫然涌動著越發濃烈的混亂躁動。驚人的自愈能力正在瘋狂透支它的理智。就好像是兩個彼此對立的人在互相推搡、拉扯。 格里菲斯一直在稍遠的位置觀察戰況。鋒銳的目光穿過頭盔的面甲,如猩紅之月越過翻涌而來的尸潮,屏蔽了許多雜亂的信息,得到呈現于腦海中的靈能波紋和生命氣息的景象。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傳說中的龍可沒有這樣驚人的自愈。 身為一名指揮官,格里菲斯在目睹了驚人的超凡神秘之后,依然冷靜而迅速地作出推論——推論一:伊修斯哪怕是被粉碎成碎塊也能重新聚集并復生;他可能有某種可以控制的核心,否則無數碎片就會自行爭奪身體的控制權。 推論二:威斯帝洛少年兵和其它混種實驗體的成長是有極限的。他們作為失敗的試驗品,哪怕有些許能夠成長到頂級神話生物的可能,又怎么會被拋棄呢?人類血rou是有極限的,除非超越人類。 推論三:伊修斯在龍的體內注入了某種不死生物特性,在需要的時候,可以侵蝕目標的心智和血rou,將其轉變為與自己近似的核心,賦予強大的自愈;這也是混種實驗體得以超預期成長到這個地步的原因! 以上推論都建立在這頭火龍是通過混種實驗體生成的前提假設上。除此之外的可能性太低,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伊修斯看來是孤注一擲了。他的龍若是隱藏起來等著兩軍對壘,足以成為決定戰役的勝負手。 但是,他既然會把底牌現在就用出來襲擊格里菲斯,分明意味著——推論四:伊修斯在之前的戰斗之后已經處于必須孤注一擲的境地——神饋贈給的力量,分明是要收取代價的;若是這種情況下戰敗,伊修斯失去的就不僅是巨龍。一同泯滅的,可能還有他最后的退路。 “伊修斯,叛徒和兇手;威斯帝洛少年兵,被遺棄的工具和可憐人……” “想必,你們都有著必須不惜代價戰斗下去的理由?!?/br> 格里菲斯舉起血棘,像競技場上的騎士那樣高高舉起:“那么,就讓我用全力粉碎你們的希望,來表達我最大的尊敬吧!” “古拉托尼,上前!” 漫天的碎屑和漿液中突然閃出一條血色的鎖鏈。鎖鏈上有倒鉤和尖錐,向著巨龍呼嘯而來。這條鎖鏈有著金屬的光澤,卻有宛若骨rou和觸手一般活著的氣息。 帶領第五輪攻擊的,正是精英縫合怪“屠夫·古拉托尼”。遵循格里菲斯意志,它統領十幾頭縫合怪擲出著粗大的骨鏈,從四面投射過來,倒鉤狀釘刺鎖住了龍的四肢和翅膀。 巨龍狂舞??p合怪的力量拖不住狂暴的龍,但是滾滾如雷的密集轟鳴已經如墻壓來。 六頭莽獸通過聚集的尸體轉化完畢。它們在層層掩護中,朝著龍連續噴射了三輪帶有強酸的骨刺! 巨龍感應到了威脅,集中全部靈能形成魔法護盾。作為強大的神話生物,它足以制造出匹敵半神的屏障! 十八支骨刺大部分撞碎在護盾上,剩下的,也全部被堅固的龍鱗折斷。 但是,在這十八支骨刺之中,分明還夾雜著一支宛若紅色雷光的長槍。 群山中刮來一陣強風,帶著鬼魅破碎消亡的尖嚎悲戚。掠過天空的云被染成血紅。冥冥之中,天際間傳來了獵鷹的鳴叫和拍翅聲,繼而是向著大地俯沖的呼嘯! 最后那第十九支長槍竟然一擊就貫穿了龍鱗,甚至深入血rou。巨獸頓時發出一聲凄厲的悲鳴,全身劇烈顫抖。緊接著,它的胸膛就像是如同爐火一般通紅起來! 龍息,足以融化鋼鐵的龍息! “嗷!” 滾滾火流如巖漿般傾瀉而出?;瘕埿D身軀,將致命的烈焰呈環狀澆在四面八方的活尸身上。 無論是肥碩的縫合怪,還是覆蓋著堅硬幾丁質中甲的莽獸,都在流火中融化、燒盡,不剩一點皮rou。 格里菲斯花光積蓄組建的不死生物大軍,幾乎全部淹沒在這恐怖的龍息之中。 但是,這狂暴的噴發對于火龍來說也是消耗極大,看來短時間不能再次發動了。此外,堅固的龍鱗也在連續攻擊中受損剝落,暴露出好幾處觸目驚心的傷口。 “撤退,趁現在,卡茲!” 伊修斯感覺自己仿佛被壓在一座山下,身體和意念分離,隨時都會碎掉。他拼命呼喚著火龍,想讓它撤出戰場。 巨大的消耗應該可以讓卡茲的意識暫時擺脫火龍的rou體禁錮,從獸性之海中浮現出來,似乎可以觸及。但是,真正要觸及的時候,似乎又無比遙遠……“卡茲,回答我!必須離開,不能把你交給死亡騎士!聽到嗎???” 伏擊格里菲斯的戰斗沒有成功,但是,他的不死軍隊也被消滅的差不多了,只要卡茲撤回去,就算是平手;只要卡茲回到那個地方……冥冥之中,終于有個意念被觸及,正在回應。伊修斯大喜過望。 “卡茲,回應我,喂!聽到沒有!” 那個意念的回音越來越近,愈發清晰,仿佛就在伊修斯耳邊。這聲音聽起來如此熟悉,帶著滿滿的善意和親切:“你好:“卡茲現在不在家,請問你是不是要留言吶?” 第477章 同化——完成 片刻之前還血rou相連的巨龍的氣息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極其不詳的意志,正在滲透進來。 “終止連接!” 伊修斯在第一時間就采取行動斷開與火龍的聯系。損失已經不可避免,現在當務之急是放棄寄宿在龍體內的靈能節點,讓自己的意識退回安全區域。 但是……“偵測到5級未知靈能信號……” “脫離,失敗……” 伊修斯的心臟驟然收縮。他分明感應到,自己的意識被困在了龍的體內,竟然是無法和留在后方營地中的本體相連! 更糟糕的是,在這個時候,一團迷霧翻涌而來。 一個恐怖的意志降臨了。伊修斯看不清它的身影,卻能聆聽到沉重的馬蹄和浠瀝瀝的嘶鳴,強大的讓人無法直視的壓迫感步步逼近,讓他喘不過氣來。 它從遙遠的世界前來,循著血rou、神經和意識的脈絡,每一個聲音和每一絲氣息都暗示災厄。 在黑影和迷霧中,有個活物騎乘慘綠色的骨馬緩緩現身。 他身穿重型板甲,身披黑袍,猙獰而尖銳的頭盔下有血光在閃爍。馬蹄碾壓在靈魂上,發出凄慘的扭曲聲,讓人發自內心地戰栗起來。 “死,死亡騎士……”伊修斯受到了驚嚇。僅僅是目睹模糊的身影,聽到馬蹄聲,他就已經驚恐的想要逃跑。 但是,他的意志還能抵抗,調動了全部的力量咆哮起來:“我掌握著魔法的奧秘和不死的庇護,在容器間來去就是一個念頭的事!你休想阻攔我!” 話音未落,死亡騎士便抬手一指,一團介于液體和氣體之間的墨綠色物質突然朝著伊修斯襲來。 死亡纏繞! 正處于血rou和意識夾縫中的伊修斯還沒有來得及防御就被命中了。 冥冥之中,出現了兩聲骰子落地的聲響。伊修斯突然覺得大腦像是被撕開了一條縫,自己正在跌落永無止境的深淵,全身都失去控制,殘存的理智沸騰起來。 好,好難受……我,我是誰?我在哪…… 伊修斯看不見、摸不著、聞不到,甚至連掙扎都不知道如何行動。唯一可以觸及的,是一個徘徊于耳邊的低語:“噓……很快,一切就都結束了?!?/br> …… 窗外灰蒙蒙的,就好像誰在天上給幽靜的城堡蓋了一塊不透光的毯子。 伊修斯從昏睡中醒來,發現自己正蜷縮在一張舒適的躺椅里。身下鋪著的毛毯溫暖又柔軟,有種要讓人沉入沼澤般無法掙脫的魔力。他恍惚覺得自己有件極重要的事迫切要去完成,卻想不起來,略感疑惑地自語道:“我睡著了?” “不再睡一會嗎?” 莉莉婭·德·克洛澤爾小姐正坐在對面,手里托著一杯咖啡,悠閑地用銀勺攪動著糖塊,漫不經心地問道。 “叮叮咚咚……” “莉莉婭?為什么你在這里?”伊修斯覺得哪里不對,想從躺椅上站起身來,但是劇烈的頭疼讓他按著額頭跌坐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