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56節
“就是那個啊,那個那個那個!”吉爾含含糊糊的說著,雙手煩躁不安的抓著自己的臉,撕開一條條血?。骸熬褪俏嶂鞯氖プ?,拯救世人的永生者,就是祂行走世間的另一半容器喲!” “欸,這位大人,竟然將這么重要的容器遺失了,荷魯斯大人會方寸大亂的!” “快,約書亞,快告訴我,另一半容器,另一半身體,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在哪!啊你為什么不告訴我,笨蛋約書亞,呆子蠢貨木頭人,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為什么!” 約書亞小隊驚懼的看著這個拜耶蘭的叛徒在大家面前搖晃著身體,像棵瘋狂的海草一樣拼命抖動。這失控的錯亂,真是配得上行刺國王的叛徒才有的瘋狂勁。 突然,吉爾不抖了。 他扭曲的身體呈九十度歪向右手一側,接著又像彈簧小丑一樣彈了回來:“哎呀,來不及了?!?/br> “什么來不及了?”約書亞問道。 所有的傷員們都已經在這段時間里武裝起來,將瘋狂的吉爾團團圍住。 “你們來不及了,嘻嘻,”吉爾咧嘴笑了起來:“啟動了?!?/br> “什么啟動了?” “模仿者,失敗品,徒勞的儀式啟動了,嘻嘻嘻,”吉爾有問必答:“他正要獻上祭品?!?/br> “什么祭品?”約書亞和大家齊聲問道。 地面上滲出了血色的黏液,像血,又像是沼澤的淤泥,紅的發黑,從四面八方涌來,轉眼間浸沒了大家的腳踝。令所有人驚恐不已。 約書亞,他跟隨格里菲斯沖擊過獸人的槍陣,在敖德薩阻擋呼嘯的人海,見識過各種各樣的神秘和混亂。 他自認為是無所畏懼的,如果命定的時刻到來,他堅信自己會做好準備。 但是,此時此刻,他全身都被不可名狀的恐懼籠罩。每一分預感都在提醒他,人類在終極的神秘面前,是何等廉價,何其渺小。 “嘻嘻嘻嘻,”吉爾瞪著凸出的雙眼,瞧著昔日的戰友,小聲地,仿佛在耳語,似乎在和別的什么人交談:“瞧,他們還蒙在鼓里哩!” “他們,還不知道什么是……” “祭品?!?/br> 第461章 半徑二十碼,冰晶星刺花! 一道如同閃電般明亮的光芒,炫目的令人窒息。在這道光芒之后,有一個似乎永遠無法忘記的聲音,自遠方如雷霆般轟鳴而至。 我是誰? 耳邊是蓋過一切喧鬧的回響,隱約藏著可以分辨的字句。某些只有神秘可怖典籍中才會出現的邪惡,正在栩栩如生的映照在腦海中。 這些邪惡似乎要重返現實,要顛覆世界的一切,超越世間習以為常的常理。 我在哪? 模糊的視野中,羅蘭正攔著一臉驚詫的哈蘭迪爾。他本人剛毅的臉龐上,正泛出得償所愿的狂喜。 接著,在幾秒鐘之后,大家七手八腳的圍了上來,視野又一次變得飄忽不定,意識如同劇烈爆炸一般迸發出來。 “哈哈哈,噫哈哈哈哈哈!” 格里菲斯發出一陣魔鬼般、歇斯底里的狂笑。一旁的維爾納·奈格里手里拿著一杯水,看著像是要給格里菲斯喂上幾口,又不敢靠近。 羅蘭一把奪過水杯,朝戰爭騎士的臉上潑了過去。 “??!”格里菲斯跳了起來,困惑而迷茫的左右看看:“要做什么?!” “你來告訴我們!”羅蘭大喊道。 一陣寒意彌漫過格里菲斯的全身。無人說話的會客室里不知從哪個角落傳出了一些朦朧低語。這些低語像是模糊不清、情緒緊張的交談,雖然聲音不大讓人完全無法分辨所涉及的內容,卻有著一種讓靈魂深感不安的可怖力量。 “你來告訴我們!”羅蘭重復了一邊:“獻祭已經啟動了嗎?你感覺到什么了沒有!” “回答我:“征服者!” 這一聲大喝令在場之人為之一退,格里菲斯的靈魂深處已被觸動。先前的不安和混亂潮水般退了下去。 他捂著滿是水漬的臉,喃喃低語:“為時尚早?!?/br> “但是大幕已經揭開,無論你準備好了沒有,”羅蘭咯咯的笑了起來:“瞧,先生們,剛才的波動是六級靈能波紋,天選者之祭的高潮和終末就要來了?!?/br> “最后的七位被選中者將以這個世界為競技場決出勝負。這可不是什么偷偷摸摸要用瓦斯爆炸掩蓋真相的斗毆,這是注定要以整個世界為賭注的乾坤一擲?!?/br> “奈格里,你立刻動身,讓拉文奈爾領出動我們為他準備好的軍隊。記住,要做的隱秘,你和格里菲斯現在還不能暴露和邦聯的關系?!?/br> “至于你,我的朋友,你必須趕回霍蒙沃茨,那里有不少人。他們需要一位“征服者”?!?/br> 格里菲斯深吸了一口氣:“我感覺到強大的靈能在奔涌,不是某個被選中者的力量,而是來自其他人。他在用血rou獻祭換取升格的契機?!?/br> “他要挑戰神之手?!?/br> …… 紅黑的泥沼中浸泡著啃食一空的骸骨,無光的黑暗天幕間掛著滴血的紅月。 空氣中回響著尖利的好似警報一般的號聲,長的無窮無盡。 明明是白晝,克洛澤爾領地卻已經成了黑暗之地。成群結隊的混沌獸摩擦著尖牙沙沙作響,背生雙翼的鷹身人在空中凄厲嘶鳴。統領這些怪物的,是一頭手持血紅大斧的牛獸人身的怪物。 它闊步而行,一個接著一個的人類士兵被怪物們捕獵、撕碎、分食內臟和血rou,骸骨七零八落的丟棄在地,淌落的血水在泥沼間濺起刺鼻的腥氣。 血水從地下不斷涌出,赫然成了一片浸沒腳踝的血湖。 就在這大群怪物的深處,赫然是一頭長著獅身蝎尾的怪物在游蕩。它像君王一般孤傲地巡視著領地,注視自己的臣民分享血食。 它每每發出咆哮,引來獸群喪心病狂的呼號。 諾娜隱蔽在一處茅屋和矮墻之間,緊握著十字劍。貝爾蒂埃、德迪烏斯、庫拉拉和好幾位幸存的非凡者和她一起,緊張的不敢喘氣。靈性在向他們瘋狂示警——這頭蝎尾獅是超凡位階的神話生物。 異變來的如此突然,讓人觸不及防。 只是一瞬間,就在那頭可怖的巨龍離去后,地面突然泛起泥沼,成群的怪物從石卵中涌出。甚至還有一些蜘蛛般的跳蟲,有小狗那么大,活人只要被它跳到臉上,用不了多久就會有一頭畸形的怪物掙斷肋骨,尖嘯著從身體內破胸而出! “跑不掉了,跑不掉了,”諾娜艱難的搖搖頭:“這些怪物一定是早就埋伏在伊修斯的領地,就等著我們過來?!?/br> 話音剛落,不遠處的泥沼上裂開了一道血色的裂隙。 空間被撕裂了,奧菲莉亞抓著奈芙蒂從里面一躍而出,好幾個人緊隨其后,披頭散發的逃了出來。 “快跑!”奧菲莉亞沙啞著嗓子朝大伙隱藏的角落喊叫道:“我們聯系了霍蒙沃茨,跑!只管跑!” “往哪里跑???”大家都驚呆了。 前后左右都是怪物,根本無路可走! 緊接著,天地間又是裂開一道深紅的裂隙。 有個人形的活物,身披黑袍走出裂隙,尾隨而來。 危險的氣息如游蛇般縈繞身旁,陰影下的目光給人一種穿透人心的錯覺。似乎那不再是眼睛,而是高懸于頭頂的慘淡紅月。 周遭的背景在這一刻變得愈發朦朧,只有那雙眼睛像是占據了天地一樣抬升,放大,如同位于食物鏈頂端的上古兇獸在衰草和枯葉間,欣賞著獵物的垂死掙扎。 “什么人???他怎么會有奧菲莉亞空間轉移的同類型的力量!”庫拉拉低呼一聲:“他也是虛空撕裂者嗎?” 黑袍人微微一揮手,四面涌來的怪物們就停了下來,像膜拜自己的主宰一般,注視著他的行動。 “我來,我看,我記錄!” “我征召恐怖騎士的力量!” 在場的所有人都覺得心神一緊,被無形的恐怖氣息扼住了靈魂。僅僅是一個猶豫,那詭異的眼睛便在黑夜中波動、化開,只有虛空黑暗般的氣息變得愈發強烈。 諾娜立刻握緊了劍柄,圣器的力量讓她抵擋著恐懼的沖擊,以更快的速度掙脫束縛。 “懲戒!以圣光的名義!” 十字劍光輝的劍鋒發出旭日般的金色晨光,甚至連血月和黑暗都要被這一擊凈化、驅逐。 劍光撕碎了敵人的長袍,露出晶瑩的魔法屏障。這人赫然是——伊修斯! 一直都十分低調的他出現在這里,阻擋在自己的朋友、同學面前。 “伊修斯,怎么回事!”震驚的貝爾蒂埃第一個高聲質問:“克洛澤爾家族要與整個拜耶蘭為敵嗎??!” 伊修斯只是發出冷冷的笑聲:“要怨恨,就去怨恨這扭曲的世界?!?/br> “感受生命吧!” “體驗凋零吧!” 他的聲音像是在吟唱,卻感覺不到魔法的構成。他的神情平靜的近乎絕望,卻又似乎藏著難以形容的扭曲和瘋狂:“讓你們看一看,克洛澤爾家族代代追尋的真理和極致!” “啟動吧,紅月之刻!我以回憶、血rou和一切珍視之物向至高的存在獻祭,換取生命的究極答案! 在伊修斯說出最后一個詞以后,在場的所有人都在一瞬間陷入了異常的困惑中。這種感覺,仿佛有液體滲透進體內,向著神經和意識的末梢蔓延,并且眼看著就要同化,侵蝕一切! 諾娜立刻驅動靈能,試圖將這股不斷滲透的力量驅逐出去。但是很快她就發現,有什么規則已被改變。 與此同時,一旁的庫拉拉做出了反應,彎弓將纏繞冰寒氣息的一箭射去。 “呯!” 這攻擊撞上了一面光輝的墻壁,附著在表面的圣光氣息的力量互相碰撞,然后一起泯滅。 “這?”諾娜驚詫的看了看碎了一地的冰箭:“這是圣騎士的力量?” 伊修斯沒有應答,只是低聲細語:“我從陰影中來?!?/br> 只見他身形一閃,憑空消失不見。 庫拉拉已經察覺到了異常:“這是潛行者的隱匿?為什么他能使用這么多能力?” 話音剛落,她的瞳孔就驟然收縮,危險的預感已經緊緊鎖住了她。 “庫拉拉,退到后面來!”奧菲莉亞高聲疾呼:“所有人,掩護她!” 在場的非凡者中感知最強的就是庫拉拉,而伊修斯已經在第一時間鎖住了她的位置。 水霧中顯出一把鋒利的刀刃,從背后向她的喉嚨割去。 “在這里!”庫拉拉疾呼一聲,白色的長發突然飛揚起來,在冰寒間凝結成密集冰封槍林將利刃鎖住。 “呯!”在一聲脆響中,刀刃、冰凌和長發一起折斷。庫拉拉的銀色長發被削去了半截,但是自己也從背后的偷襲中掙脫出來。她身形急閃,向著德迪烏斯的位置躲閃過去。 “快來和我靠攏!”德迪烏斯已經在身邊升起火浪之墻。從四面侵襲過來的水霧紛紛消散。 話音剛剛出口,庫拉拉和德迪烏斯之間就已經出現了一團扭曲的風暴,撕裂空氣的恐怖電弧在狂暴肆虐。伊修斯竟然是算準了庫拉拉的行動,直接投下了死亡的風壓。而與此同時,他本人已經再次出現在庫拉拉身后,再次將一把暗血短刃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