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308節
一只有力的大手突然握住了隱形的纖細手腕,鐵甲的冰冷和腕骨斷裂的吱嘎聲幾乎是同時爬上了塞拉彌斯的脊椎。 “??!” 夜空中傳來一聲凄慘的呼叫,接著就是沉悶的撞擊。 想要逃走的塞拉彌斯被扯住手腕,小腹挨了悶雷般的一拳,整個人都飛到半空又被拽回來補上一腳,痛徹心扉的劇痛讓她把胃酸都吐了出來。掩飾行蹤的靈能斗篷被奇怪的力量撕扯,眨眼間煙消云散。 身穿堅甲,涂抹紅黑色怪異紋飾的騎士從黑暗中現身。他就守候在天選者徽記一旁,同樣做了隱形。但是,最讓塞拉彌斯無法理解的是,這個騎士竟然沒有泄露出一丁點靈能波紋。 這,這什么情況?為什么他可以隱藏靈能,難道是和我同一途徑的神秘?不對啊,即便可以躲進位面的裂隙,靈能的擾動也是有征兆的。這難道是偽裝成死亡騎士的比我位階更高的刺客……塞拉彌斯已經話都說不出來了,甚至連動一動手指都極其困難,眼看著死亡騎士拾起徽記,接著又開始從自己的戒指中抽走代表被選中者資格的不穩定靈能結晶。 原來,只要被選中者喪失戰意或者無法反抗,徽記就會被奪走啊……塞拉彌斯聽到了一聲清脆的扳機聲,知道大難臨頭。她想要投降,卻又覺得自己都這樣了,但凡是個正常人都應該看得出自己沒有反抗能力。 格里菲斯用斷罪指住無力反抗的刺客小姐:“投降,或終結?!?/br> 話音剛落,一道刺目的光芒從天而降。 攻擊來的極快,格里菲斯下意識的向后翻滾躲避。只見一把日月交映的銀色劍鋒揮下,攔在他和塞拉彌斯之間。 這把輝煌的長劍劍身上,日月的花紋之間有著狀若七枚星辰的繁密魔紋,如同流火般閃耀著奪目的光芒。 格里菲斯全身一震。 作為青年禁衛軍的軍官和王國的騎士,他認得這柄稀世之鋒——恩都伊爾圣劍,拜耶蘭君王執掌的神兵,擁有全方位提升持有者的體質、力量、敏捷、感知和精神屬性,極大鼓舞持劍者身邊戰士士氣的能力,甚至會在戰斗中降下大范圍的戰斗增益狀態,給友軍輔以光明之盾、護佑、風之優雅和幸運的加持。 握持圣劍的男人金色長發飄逸而整潔,寬闊的肩膀讓他看起來像是從古老傳說中走出的英雄。在他年輕而剛毅的臉上,濃密的眉毛之下是一雙冰藍色的雙眸,如同燃燒的冰一樣,隨時會迸射出火焰來。 “我感覺到了,晦暗和血腥的氣息,幾公里外,我都能聆聽到死亡代行者帶來的哀鳴與絕望,”持劍人沉聲說道:“死亡騎士,我以魯基烏斯·奧雷里烏斯·康茂德·安東尼努斯,拜耶蘭的王子,你未來的國王的名義,命令你投降?!?/br> 第392章 被選中者的團戰 被康茂德阻擋的瞬間,格里菲斯第一反應不是震驚畏懼,也不是激動興奮,反倒是十二分的奇怪。 時機很微妙??!若是早來半分鐘,格里菲斯便無法奪走塞拉彌斯的徽記,若是遲來半分鐘,他也撤離戰場了。 如果不是塞拉彌斯本人實力也狠強大,這就是傳統的騎士小說,在女子最危險的一刻,英雄登場,一切都不用再擔心了。 格里菲斯飛快的掃了一眼躺在地上的塞拉彌斯,發現她在驚詫之余并沒有太多欣喜。 嘖,這位王子,看起來威風凜凜,也想表現的光明磊落,但是某些心思怎么也藏不住??! 格里菲斯飛快的閃過幾個念頭,對拜耶蘭王子的計劃有了初步的判斷。但是,這短短的思考卻是讓他的行動也慢了半拍。 “不投降嗎?”王子冷喝道:“那便以圣光的名義,毀滅你?!?/br> 話音未落,一道劍風已經橫掃過來。恩都伊爾圣劍的威力真是不同凡響,一擊之下,格里菲斯的雙層護盾都呈現出崩潰瓦解之兆。 他急忙以含光迎敵,但是康茂德的第二劍接踵而至。 “錚!” 兩把圣劍交鋒,在黑夜中濺出銀白色的亮光,同時嗡鳴起來。尚未解開第二層封印的含光竟然是抵擋不住,讓格里菲斯連連后退。 格里菲斯經過兩場戰斗,體力和靈能都消耗不少,而且他為了隱藏身份,沒有帶上血棘這樣標志性的武器,在各方面都處于劣勢。 康茂德握持的恩都伊爾是雙手大劍,擁有寬闊的劍身,兼顧突刺、劈砍,在面對面的交鋒中上比含光更為有利,而且每一次攻擊都快如閃電,勢如奔雷。他借勢旋身一擊,手中的圣劍如風車般掃蕩過來。 格里菲斯仿佛不是在和人交戰,而是在和拜耶蘭王族的氣運抗衡一般,僅僅三劍就已經承受不住。 相對的,康茂德的強大力量正從四肢百骸里面被噴涌出來。他發出驕傲的吶喊,恩都伊爾更是興奮的低吟起來! 被三劍打散防御的格里菲斯沒有擋住第四擊,恩都伊爾輕松破開他的護手和肩甲,留下兩道深深的血口??癖┑撵`能附著在那里,灼燒傷口,讓格里菲斯感覺自己血管里的鮮血都在沸騰。 康茂德的嘴角掠過一絲微笑。他已經察覺到自己的對手無法匹敵自己的武器,攻勢變得更加凌厲。 沒有巨響,沒有火星,只有割裂空氣的沙沙聲。在恩都伊爾的鋒芒之下,響起來了斷斷續續的哀鳴聲。 含光已經不堪重負,它沒有解放真正的力量,在短暫的交鋒中已經無法與承載了王國氣運的武器抗衡,再打下去,便有折斷的風險。 “對于一名黑暗的仆從來說,你出乎我的意料?!笨得戮o追不舍,絲毫不給格里菲斯重整旗鼓的機會,一連串的攻擊編織出令人窒息的死亡囚籠,連綿不絕的轟擊下來,甚至連靈界都被攪動、撕裂,引來了某些存在。 格里菲斯隱約聽到了奇怪的不可名狀的呼嘯和旋律,有什么東西正在注視著自己。但是,他的形勢已經極其嚴峻,完全不能分神。 …… “那個騎士抵擋不住了,”數百米外的一處屋頂上,亞倫正注視著下方的激戰:“康茂德的戰略很清晰,等待戰斗分出勝負,他再以仲裁人和保護者的身份駕臨,奪取天選者徽記?!?/br> “還可以盡量少得罪未來的盟友,”赫蘿芙不滿意的搖搖頭:“明明是王者至尊,卻要動些偷雞摸狗的陰謀?!?/br> “但是不可否認是有效的策略,”托洛斯基說道:“讓他收集絕大多數徽記,然后在最后的階段親手擊敗他,如此一來,神秘世界和王權便不得不匍匐在亞倫大人的腳下?!?/br> “真是膚淺?!必惱騺喢鏌o表情的點評了一句。 托洛斯基覺得自己的想法很有道理,不想和女孩們爭吵。他熱切的注視著亞倫,期待他回應自己的觀點。 但是,現實卻讓他很失望,亞倫沒有回應任何人,而是徑直朝著交戰的現場走去。 “亞倫,我們和你一起去!”赫蘿芙見他離開,急忙追上去喊道。 “你們留在此處,”亞倫冷冰冰的答道:“前方是被選中者的舞臺?!?/br> 死亡騎士已經被壓制,若是王子奪走徽記,我也只能承認現實……塞拉彌斯躺在地上的時候也并非什么都沒有做。她掙扎著,摸出一些魔藥服用下去,只要再過一會,她就能重新遁入隱匿,與不遠處的同伴匯合。 呃,啊,好痛啊,我的手腕斷了,可能還斷了兩根肋骨。塞拉彌斯臉色蒼白的扔下藥瓶,抓過自己的水晶球,往陰影中爬過去。 在昂貴的特效藥作用下,她的傷勢正在迅速愈合,靈能也在恢復。這樣激烈的效果勢必會折損她的生命,但是眼下的形勢緊急,她已經顧不上這些了。 一個小時前就在城北和城南爆發的激烈的靈能碰撞,這會竟然已經全部平息了下來。有好幾個強大的靈能波紋拋下戰斗,正朝這邊趕來。 …… “勝負已分?!?/br> 康茂德將威嚴的視線投射過來。經過剛才的一番交鋒,他甚至連胸膛都沒有絲毫起伏,目光中似有高高在上洞徹一切的的睿智,又有猛禽的兇猛。 格里菲斯沉默著將含光收回劍鞘,拔出斷罪,取出以噬淵邪鐵作為材料制作的噬淵彈捅進槍管,如白樺樹一般筆挺的站在圣劍的鋒芒前寸步不退。 絕望之下使用的殺手锏嗎?火槍的威力我再清楚不過,對付凡人確實有用,但是也僅限于對凡人比較有效……康茂德輕哼一聲,手握大劍,先是緩步前行,繼而變為小跑,轉眼間就成了驚雷突變的急襲,向著死亡騎士一劍斬去。 就在康茂德要揮斬下去的瞬間,一股讓人不敢仰視的威嚴氣勢宣泄而出。他看到了陰沉的高塔,手持巨鐮的判官鎖著驚恐的罪人,一直拖向永無止境的深淵。 康茂德驚駭的注視著黑洞洞的槍管,冥冥之中聆聽到了拷問心靈的回響,一團火光乍泄,朝著他呼嘯而來。在心靈的顫抖聲中,他聽到了一聲怒喝。 “大人,時代變了!” 槍聲在夜空回響,火焰、煙霧和勢不可擋的黑褐色彈丸噴射而出,剛一接觸康茂德的護盾就炸裂成一個旋轉的靈能漩渦。 “那是什么東西!” 不遠處的塞拉彌斯花容失色。她看見一個恐怖的影子,絕非這個世界的存在,正在用瘋狂而扭曲的觸肢突破某種屏障。這個影子挫傷了她的理智,引來兩聲骰子落地的回響。 遭到正面射擊的康茂德王子受到了更大的創傷。盡管彈丸在他的附近爆裂沒有突破護盾,但是他正面目睹了駭人幻象,直接跪倒在地。 羅蘭給我的是什么鬼玩意! 格里菲斯也被嚇了一跳。噬淵彈幾乎沒有造成有效殺傷,但是呈現出的影子卻是某種真實的讓人毛骨悚然的存在。這次射擊似乎撕裂了某種障壁,讓不屬于這個世界的氣息滲透進來。 他沒有時間猶豫,伸手向著附近一頭被塞拉彌斯的攻擊牽連而死的馬說道:“馬,給我一匹馬!” 一匹骸骨軍馬立刻從滿地狼藉中爬了出來,奔向自己的主人。格里菲斯翻身一躍,朝著城北的方向逃去。 嘉拉迪雅就在那個方向,她應該聽到了我的求救,必須盡快與她匯合。我們已經擁有三枚徽記,處于非常有利的態勢,只要……阿嚏! 格里菲斯摸摸鼻子,繼續策馬狂奔。遭到噬淵彈驚嚇的康茂德和塞拉彌斯并沒有追上來,聚集到附近的各勢力因為顧忌奧術議會的懲罰不敢輕易接近。 “咳咳咳!” 馬背上的格里菲斯劇烈咳嗽起來。對于一名體質強大的超凡者來說,他都忘了上一次感冒咳嗽是什么時候的事,八歲,還是十歲,還是吃了黃桃罐頭才好的。 黃桃罐頭包治百病,決定了,明早就去買一點!格里菲斯在冷徹的夜風中狂奔,有一茬沒一茬的胡思亂想。過了一會,他才意識到,自己的精神狀態已經處于極其糟糕的境地。 他感到頭暈,惡心,雙手乏力,昏昏沉沉的幾乎要伏倒在馬背上,下意識的開始自言自語:“也許是連續作戰太疲憊了,要不就是和康茂德的戰斗導致的失血,等會要好好檢查,咳咳咳!” 格里菲斯驚恐的發現,自己的感冒癥狀越來越劇烈了。他身體冰涼,酸軟無力,接著又是一陣劇烈的咳嗽,整個人都失去了平衡,從骸骨軍馬上摔了下來。 糟糕,我大意了! 格里菲斯眼看著骸骨軍馬在自己的面前瓦解。他的靈能正在以驚人的速度干涸,甚至維持不住不死生物。 這是,這是被選中者的攻擊!我被算計了! 格里菲斯像剛從冰窟里爬出來一樣,全身控制不住的打起擺子,越來越劇烈的咳嗽撕心裂肺,強壯的肺就像一口破風箱,發出絕望而凄厲的嘶鳴。 冥冥之中,他感覺到了一個熟悉的氣息。 奈拉正在陰影下注視著匍匐在地,拼命掙扎的騎士,微笑著,用索命的套索一點點絞住他的喉嚨。 “擁抱黑暗吧,偽物?!?/br> 第393章 被選中者的團戰:格里菲斯有很多朋友 格里菲斯莫名的聽到了這聲詛咒。與此同時,他看到一道火光從天而降。 “迪亞茲,去把他的徽記給我取來,”奈拉下令道:“王子他們很快就會抵達,速戰速決?!?/br> 曾經的敖德薩獵魔人,迪亞茲,已經站在了格里菲斯面前。不要說現在疾病纏身的狀態,就是平時一對一的情況下,超凡獵魔人殺死他的時間,都要用秒來計算。 在這近乎絕望的關頭,格里菲斯突然感覺到一陣悸動。他抬頭向超凡者獵魔人的背后望去,面甲下因為痛苦和緊張而凝重的表情竟然舒展開來。 “剛才一個個的,像冬眠的熊一樣躲著不出來,現在看到有利可圖便冒頭了嗎?”格里菲斯用嘶啞的喉嚨哼道:“你們做的好謀算,都想要等其他人削弱以后撿現成的,咳咳咳!但是,事上哪有這么多便宜事!” “米諾斯!” 格里菲斯向骨戒下令。附著在他身上的鮮血傀儡立刻變形,伸展出章魚般的六條觸須,滑稽而果決的拖著他撲向迪亞茲。 “嗯?自暴自棄了?還是想要同歸于盡?神之手說他是偽·死亡騎士,但是并不否認他的危險,我要慎重……”超凡獵魔人沒有大意,心念急轉之間取下腰間火焰纏繞的長鞭抽了過去。格里菲斯的胸甲當場破碎,胸口撕開血rou模糊的傷口,像個陀螺一樣飛了出去。 “蠢貨,殺死他!立刻,馬上!”奈拉看見自己的獵魔人猶豫,厲聲喝道。 “哈哈哈,噫哈哈哈,咳咳咳!” 近乎瘋癲的笑聲中,格里菲斯“哐當”一聲拍進了一個垃圾堆里。叮叮當當乒乒乓乓的聲響還沒有平息,奈拉和迪亞茲就聽到了一陣肆意的,癲狂的,喪心病狂的叫喊——“上當啦,獵魔人!” “這里,用你們的靈性瞧瞧這里,這就是我的逃跑路線噠!” 迪亞茲俯身,像一張弓箭那樣蓄力,準備突擊,然后結果已經毫無戰力的騎士。突然間,他的靈性被觸動,全身一窒,就像是被天敵注視的青蛙般顫抖起來。 誰,誰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