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48節
“索尼婭不想工作!”伯爵小姐抬起頭,鼓起臉頰看了看準騎士。 “那位,安茹的少女,好美麗,我想要把她的容貌畫下來,卻做不到,”索尼婭有些困惑地問道:“她名叫克麗絲塔是么?很好聽的名字?!?/br> 格里菲斯點了點頭。 伯爵小姐又把頭枕在膝蓋上:“但是,怎么說呢,總覺得她和這個可愛的名字格格不入?;蛘哒f,她有自己的名字這件事本身,就讓人有種奇怪的違和感?!?/br> “我的意思是說,當我注視她,我看到的仿佛是一團行走的光輝,強大的力量,朦朧的美好,前進的信標:“唯獨,沒有這是一個女孩的感覺……”……各軍團和輔助軍團接到了行動的命令。除了一部分守備部隊,其余各部向氏族聯盟的要塞和防線推進。 格里菲斯剛來到軍營里,603測試中隊的測試準尉薩斯特就拖著塞納蒙來到他的營帳里。 “你們又給我帶了什么新玩意嗎?” “是的,隊長,我們發現運用火炮時往往因為前面聚集著自己人,不是誤傷就是阻礙了射擊,但是把火炮擺放到前線又容易被敵軍騎兵沖鋒給破壞掉,所以軍械部構想一種能夠像弓箭那樣,讓彈道越過前方的友軍,砸落在敵陣里的曲射武器。我們可以在接下來的戰斗里進行測試”他們帶著格里菲斯來到空地上,那里放著一門又粗又長的大炮。 軍士長芬里爾·岡特正帶著人在那里搗鼓??他惤z塔竟然也在這里,她認真分配了不同的火藥和炮彈,看來是要試射幾次。 薩斯特拉開嗓門大喊著:“請看,我們稱這門兇器為“大蛇”。圣女看了都說好!” 格里菲斯先是看看克麗絲塔,發現她在這群技術人員當中倒是沒有被信徒環繞的那種感覺,大家興高采烈的和她交流看法,一點都不拘束。聽測試中隊的人介紹了一會,格里菲斯也大致明白了這個武器的思路——越過我軍頭上,砸落在敵陣里,殺傷敵軍兵力。 概念簡單cao作起來卻不容易,榴彈炮要能準確的砸在敵軍頭上需要高超的炮術和精密的彈道計算,不像其他火炮直射出去就能把敵兵割倒在地。 至少榴彈炮有一個好處,因為把仰角抬高了,所以炮彈的射程也隨之提高了;比起只能在大概三百至五百米以內使用的鷹炮和蛇炮,這門野戰炮擁有一千五百米以上的射程。 這表示在敵我雙方接觸之前,榴彈炮可以拿來偷打幾發讓敵人的騎兵嚇的摔下馬,至少能起到sao擾的效果。攻城時也可以發射火球到城池里,不必打碎城墻就能制造混亂。 “但是你們這東西打的準嗎?”格里菲斯翻了翻計算表,覺得他們在這么遠的射程上不可能命中任何敵人。 “我們有辦法解決!”克麗絲塔加入了話題。 她抱著一個圓滾滾的大炮彈,上面還插著一根繩子:“點燃的導火索會引爆炮彈,用碎片殺傷敵人。只要事先不爆炸,炮彈會落地以后就能制造大范圍的殺傷效果?!?/br> 只要沒有提前爆炸……這個前提讓格里菲斯聽的心驚rou跳,下決心明天離炮兵陣地遠一點。 …… 第二紀1444年10月17日。全軍吃過晚飯以后從軍營中出發,開始向著戰場集結,準備在第二天對氏族聯盟的要塞和陣地發起猛攻。 這天午后,索尼婭想起了霍蒙沃茨的秋天,那里沒有嘈雜的聲音,只有回廊上匆匆的腳步和教室最前方抑揚頓挫的講解。那時候,她都在忙著記筆記,有時會幻想一下遺跡和遙遠的鄉村會是什么樣的。 此時此刻,索尼婭的耳邊是部隊行軍時有節奏的踏步聲。秋風和紅葉讓她的心情很放松,這里的丘陵和小溪和霍蒙沃茨很像。 她處在隊伍的最中間,身邊是精悍的騎兵。他們身披堅甲,手持騎槍和馬劍。騎兵的前后都是步兵。隊伍的最后面是輔助兵和后勤的大馬車。 嚴整的步兵和騎兵們向著寬闊的戰場展開,他們的兩翼和后方還有炮兵和投石機,這樣強大的軍隊就是要用來攻下獸人的要塞。 大雨下了一整天都沒有停。 夜晚的時候,康茂德王子騎著馬,在狂風疾雨中和馬克西姆斯一道巡視著附近一帶的山地,望見敵軍的火光從魯姆要塞一直延展到前方的平原和丘陵,照映在地平線上,他心中感到激動和滿意;他勒住馬,望著閃電,傾聽雷聲,呆呆地停留了一會。 有強大的軍團,還有圣女和教團武裝的支持,王子和他的老師馬克西姆斯將軍直接指揮的作戰兵力超過六萬人,還有更多的人絡繹不絕的為他們運送給養。 格里菲斯帶著自己的暴風騎兵中隊前往集結地點的時候,路過臨時指揮部所在的小山崗,聽見王子用激昂的聲音對大家說道:“注定的偉大和幸運降臨了!” 第305章 條頓。魯姆會戰 其三 10月18日凌晨,雨終于停了。 靜謐宜人的芬芳在空氣中涌動,幾乎讓人忘了距離大戰只有幾個小時。 王子一分鐘也不曾睡。一整夜的每時每刻對他都是歡樂。他邀請安茹的圣女和所有的大貴族、將軍們和他一起走遍了前哨陣地,隨時隨地停下來和斥候騎兵談話。 一叢小樹可以作為據點,一斷石墻可以成為支柱。平原上的洼地,地形的變化,適當的捷徑,樹林和山溝,都可以撐住大軍的陣腳,使它不后退。誰退出戰場,誰就失敗。因此,負責的主帥必須細致深入地注視每一叢小樹和每一處有輕微起伏的地形。 格里菲斯部署了中隊再次返回指揮部的時候,發現前方樹林間有一個縱隊行進的聲音。王子也聽見了,滿心激動的對大家說:“這是氏族聯盟在做準備退卻的行動。我要把他們俘虜過來?!?/br> 克麗絲塔和索尼婭,還有其他的許多貴族都在王子附近。他們在奧勒琉斯警衛旗隊的禁衛軍騎兵和精銳步兵的保護下,與王子和指揮官們集中在戰線中后方最安全的一個高地上。 索尼婭仰望著放晴的星空。由于戰區的信息不暢,日常的占星和占卜都是她自己在負責。她比以往更專注,精致的眉目緊鎖,看起來有心事。 “怎么了?”格里菲斯來到她的身邊。 “我不確定,占星并不是我的特長,”索尼婭不太確定的說道:“我發現天上多了一顆星星,在很短的一段時間里閃爍,現在已經不見了?!?/br> “是月神的項鏈嗎?象征守護與期盼的晨星與暮星之一?”格里菲斯問道。 十幾天前,嘉拉迪雅給他送行的時候,兩人也看見了一顆閃爍的星辰。 “預示心愛之人將要啟程嗎?”索尼婭的眼睛閃閃發光:“好溫柔?!?/br> “戰斗開始以后,注意安全,要警惕,”格里菲斯說道,然后轉向克麗絲塔:“你也留這嗎?” “我會到步兵兄弟們那里去,”克麗絲塔指向前方:“我們戰場上見,格里菲斯。愿勝利與好運與你相伴?!?/br> …… 隨著黎明降臨,軍號吹響。步兵由他們的指揮官帶領組成戰列和方陣,在河谷中展開。 即將成為戰場的是一片遼闊、起伏如波浪的曠地;波浪越起越高,向丘陵和森林蕩去。一路上有著許許多多剛剛被拋棄的莊園和圍墻,在沒有戰爭的日子里,頸澤是連接敖德薩與獸人領土的主要陸上道路。 超過十二萬的軍隊集中起來,向著對方前進。雙方都有強大的要塞,但是要塞不可能守住河谷出口的整個區域,龜縮其中會陷入極大的被動。 無論拜耶蘭還是氏族聯盟,雙方都想在野戰中擊潰對面。 置身于這樣大的戰場,格里菲斯沒有能夠親自進行全面的偵察,他和整個騎兵部隊都按照大軍下發的命令展開,部署在左翼,戰場的最西側,山坡和樹林構成的屏障之后。那里與敖德薩西北的山區邊境相連,險要復雜的地形讓大家不用擔心會突然冒出一支軍隊。 但是,戰場的東側不太一樣。頸澤曾經是一條大河的河谷,如今被小的多的盧瓦爾河分為東西兩個部分,西面的地勢開闊,道路也很好;東面以沼澤為主,有好幾條通向提爾涅河與邁耶公爵領地的山路。 獸人的小股部隊可能會從那的山區里鉆出來襲擊。當然,大量的軍隊潛行包抄是做不到的。邁耶公爵的城堡扼守著提爾涅河西岸,他的領地和軍隊正與氏族聯盟的提爾涅方面軍對峙,負責守衛條頓集群的右翼側后方。 由于昨晚落了大雨,狂野上滿是泥濘,處處是水坑。在某些地方,輜重車的輪子淹沒了一半,馬的肚帶上滴著泥漿;最新的火炮和傳統的弩炮行進變得分外困難。步兵通過以后,炮兵和輔兵急忙給前進的車輪下鋪上裝滿土的麻袋和木板,填平陷坑。 糧秣運輸隊都阻滯在路上的泥坑里,不能一早到達。大部分士兵身上濕了,沒有早飯吃。盡管有這樣那樣的困難,康茂德仍興高采烈地邀請諸位將軍、貴族指揮官一起吃早飯。 這也是索尼婭必須參加的活動之一。她擔心格里菲斯的安全,很緊張,早飯的培根和煎蛋咸的吃不下去,但是王子依然很有興致。 “我們有百分之九十的機會!” 他一邊吃,一邊手寫命令。馬克西姆斯溫和地看著他,時不時提示兩句,然后在命令上也簽寫自己的名字。 索尼婭默默看著工作中的王子和將軍。如果這兩對師生發生了爭執,我該聽誰的?馬克西姆斯是大軍的指揮官,王子是我的封君……這個問題讓她很緊張,身邊的部隊指揮官看起來也是一個念頭。好在,直到最后一切都很順利。 九點鐘,拜耶蘭的軍團集結完畢。雖然獸人的軍隊很勇敢,數量也超過六萬人,但是拜耶蘭的軍隊訓練和裝備好得多,還有充分的補給,依然占據優勢。王子派出右翼向魯姆要塞的東面佯動,威脅獸人的左翼,裝作要截斷通向頸澤河谷出口的道路,切斷獸人援軍來路的模樣。 他們共有三個正規軍團和三個輔助軍團,共計53個重步兵和輕裝步兵大隊,26個騎兵中隊和12個工程兵和炮兵中隊,總兵力達到36000披甲。貝爾蒂埃的部隊和其他一些部隊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趕不上這場戰斗。 兩萬人的教民武裝分出一大部分組成槍陣,他們越過不算湍急的河流,在比較狹窄的右岸掩護大軍側翼。更多的輔兵跟隨在大軍的后面在各處維護道路和橋梁。 身披鐵和皮甲的步兵排成整齊的戰列,正規軍團的士兵手持等身大盾和長劍,稍弱一些的輔助軍團用銳利的長槍筑成寒光閃閃的槍林,和正規軍團交錯布置。 裝備長槍、長戟和半身板甲的精銳步兵戴著裝飾鮮紅、明黃和白色羽毛的銀色頭盔,組成小型方陣分散在軍團的兩翼和后方。他們是預備隊和反制狼騎兵的主力。 莫德雷斯的第9軍團居中,12和16軍團位居兩翼。無邊無際的大軍填滿了整個曠野,從森林和山坡一直延伸到河流。 宏亮的號令和鼓聲一遍遍響起,奔跑的軍官在隊列中疾馳,發出進軍的命令。軍樂吹奏,鼓聲雷動,號角齊鳴。 雄壯,廣闊如海一般的頭盔,大盾和長槍浩浩蕩蕩,綿延數里的巨大戰列和方陣在飛揚的鷹幟指引下,沿著山岡和森林樹木中間的大道前進。 在雙方的主力展開以前,大批的散兵快速前出,在兩軍之間的空地上展開交鋒。拜耶蘭的輕步兵手持投槍和強弓,和半獸人的弓弩手展開對射,他們一邊飛奔一邊投射,都竭盡全力想要壓制對面,或者將對方逐出戰場。 位居最前方的橫隊高舉著一個純金花環包裹的鷹幟。鷹幟附近的士兵對漫天飛來的箭雨視若無睹,穩步向前。 薩斯特·蓋尼夫和芬里爾·岡特帶著一小隊工程兵和輔兵拖拽著沉重的大蛇炮。這是一門可以發射爆炸榴彈的火炮,極限射程超過1500米,勝過目前所有的蛇炮、鷹炮和投石機。測試顯示這門重炮發射的炮彈并不沿著低平的彈道直接打中目標,而是劃過一個彎曲的弧線,越過障礙物砸在目標上。通過調整射角和裝藥,大蛇炮理論上具有很高的彈道靈活性,可以將炮彈精確越過己方的步兵陣地,把敵軍隊列打得粉碎。 貝爾納帶著輕便的蛇炮和鷹炮在側翼部署。他指揮的輕型火炮不能跨越陣列射擊,必須機動到視野良好的陣地才行。但即便如此,他也覺得相比蛇炮和鷹炮,這門重炮太難搬運,離開了拜耶蘭的公路就像是上了岸的海龜一樣笨重。工程兵出身的薩斯特他們用習慣了重型投石機和石彈,喜歡用沉重的炮彈來殺傷破壞。但是,大蛇炮比其他火炮重好幾倍,要能行動自如非得太陽出來曬干地面不可。但是太陽出現的太晚,重炮機動的工作簡直和受刑一樣。 終于,重武器趕在雙方交鋒以前抵達了位置。 10月18日上午11點,拜耶蘭方面開始展開炮擊。 一個接著一個的火球從投石機發射,向著氏族聯盟陣地飛去,輕炮也在貝爾納和其他炮兵中隊的指揮官命令下開始射擊。 黑色的炮彈像尖嘯的女妖砸進半獸人的隊伍。被命中的位置就像是發霉的橙子被踢了一腳,飛出煙塵般的斷肢和碎rou。拜耶蘭的炮兵一輪輪的射擊,死亡的烈焰和慘叫聲讓戰場如地獄一般。 薩斯特看著前方此起彼伏的煙塵和火光,焦急的大喊:“先來一炮,先來一炮!” 大蛇炮發出轟鳴,巨大的炮彈呼嘯著掠過頭頂,發出死神降臨一般凄厲的破空聲。沿途所有的士兵都抬起頭來,注視著黑漆漆的炮彈墜落在地。 這一發炮彈太近,在獸人的隊伍前掀起幾米高的碎石和塵土。 過了一會,第二發炮擊降臨,這一次命中了隊伍的后方,翻滾著碾開成片的樹林。炮彈上的導火索燒到了盡頭,炸裂開來,巨大的聲勢讓落點附近的獸人都動搖起來。 幾塊彈片在士兵的腦袋上飛過,把一些半獸人擊倒在地。 氏族聯盟前軍和中軍都挨了炮擊,戰線都波動起來。他們耐不住站著挨炮,紛紛發出如雷的咆哮,捶打胸膛,向著拜耶蘭的軍陣滾滾而來。 “厲害??!和老子滋的尿一樣遠!”薩斯特驚呼起來:“要是能正中目標的話就更好了!” “壓低射角!”軍士長芬里爾急得大叫起來。他們的重炮裝填很慢,這兩輪射擊的間隙,雙方的步兵戰列已經彼此靠近。一旦雙方展開rou搏戰,大蛇炮就毫無用處了。 “不要壓低,繼續轟獸人的戰線后方!”塞納蒙嚷嚷起來:“你們會干掉步兵伙計的?!?/br> “可是步兵都貼上去了,我們什么都看不見?!?/br> “我去附近的山坡上給你們指引,根據我的指標旗調整!”塞納蒙說完就跳上馬往山坡上奔去。 “我和你一起去,”薩斯特也跳上馬:“芬里爾,你指揮大蛇炮!” 第306章 條頓。魯姆會戰 其四 戰線如長蛇,蜿蜒動蕩,鮮血如激流,狂瀉噴涌。兩軍的前鋒洶涌如波濤,軍隊或進或退,交錯如地角海灣的礁石在波浪間浮動不停。稀疏的地方遷移不定,濃密的煙塵進退無常,血rou橫飛的人群像潮水一樣推上前去,繼又攆回來。 獸人中軍的兵力非常密集。但是,遭到炮擊以后,炮彈和石彈打在堅硬的地面上彈進人群,噼噼啪啪的滾出一地的斷肢。 “他們缺乏能夠進行遠程火力投射的兵種,數量倒是不少,”康茂德王子指點著敵人的行動說道:“他們需要盡快逼近,然后用那些狂化的戰士撕開我們的防線。這一行動是我們戰前就可以預料的,我們可以針對性地做出布置?!?/br> 拜耶蘭軍團排成寬闊厚實的陣型,訓練有素的拜耶蘭步兵們舉起盾牌,肩并肩結成緊密的盾陣。最前方的部隊排成三排橫隊,留出背后的通道方便支援和撤退。 在步兵的隊列間隙還布置了大量的弩炮,向沖鋒的氏族聯盟士兵射擊。 兩米長的長矛被彈射出來,呼嘯著劃過戰場刺穿了氏族聯盟士兵的胸膛,將他們和身后的士兵們一起釘在地上。 “嘭!嘭!嘭!”伴隨著一聲聲沉悶的響聲,氏族聯盟的戰線上頓時綻開了幾十處血花,但是其他人還是在狂呼著直撲過來。 “投槍!齊射三連!”首席百夫長怒喊道。 犀利的哨音響起,士兵們拔起早已插在地上的標槍,對著蜂擁而至的氏族聯盟士兵奮力投出。投槍撕裂空氣,發出異常尖銳恐怖的密集咆哮,撕開了氏族聯盟士兵的血rou。