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230節
第279章 不,我拒絕 格里菲斯看到了精靈的歷史,他甚至就在追求靈能的精靈身邊,與他們的意識一起觸及無盡的虛空之境。 那里遙遠廣闊的沒有界限,舉目四顧只有黑暗,黑暗中似乎涌動著驚人的東西。 他看不清楚,但是精靈們狂熱地撲了過去。在這幕景象中,他看到無數的身影變得癲狂而強大,然后繼續向更深處探索。 格里菲斯四肢冰涼。他想起小時候溺水的經歷,在奈奧珀里斯的海水里掙扎,四周極其安靜,沒有任何可以依附的東西,更可怕的是,在光線照射不到的水底,有一些陰影正在靠近。這份恐懼和絕望讓人難以承受,但是水中的影像和知識還在不斷涌來,快要撐滿他的大腦。 “救命,救命??!”格里菲斯抓緊了自己的秘銀吊墜開始呼救。 就在這時,纖細的手指點在他的額頭上,然后輕輕彈了一下。 他立刻從溺水一般的痛苦中掙脫,被海水包裹不知所措的無力感煙消云散。 艾維娜女士微笑著注視他:“我知道你看到了什么。我的腦海中也浮現過相同的畫面。靈能的誘惑是非凡者無法抗拒的?!?/br> “那,那些都是什么東西?”格里菲斯匍匐在地,一邊喘氣一邊問道:“這些虛境中的存在恐怖的難以想象,為什么還要接觸、了解、使用祂們的力量?” 他想要站起身來,但是雙腿軟的像棉花一樣根本戰都站不穩。 “你不也加入了隱者先生的聚會嗎?不覺得那也很危險嗎?”艾維娜女士扶起他,優雅的站在面前:“格里菲斯,你想過精靈、人類是為了什么而活的嗎?” 果然,西迪厄斯和艾維娜女士之前共享著信息,他們在籌劃的是……看著莫名驚慌和疑惑的準騎士,絕世的美人優雅轉過身去,來到花叢間用藤蔓編織裝點綠葉的躺椅上坐下:“活著都想要克服恐懼和不安,讓自己安心:“收獲顯赫的名聲,牟取強大的力量,都是為了讓自己安心,愛情和友情也是如此:“為了別人也好,為了愛情與和平也好,全都不過是為了讓自己安心罷了?!?/br> “可以說,活著不就是圖個安心嗎?” “既然如此,追求強大的力量,到底哪里讓你感到不安了?” “若是沒有這份力量,就像你和維埃里的戰斗,生死只在一線之間?;蛘咭阅愫图卫涎艦槔?,你忍心在幾十年之后,讓她在寒冷和回憶中獨守空閨嗎?” 格里菲斯無言以對,各種聯想讓他緊張的大口喘氣。 高貴的精靈半神繼續說道:“加入隱者先生的聚會,得到西迪厄斯的援助以后,就連超凡者也被你擊敗。如果再付出一些代價,說不定,說不定你的魔戒能讓你和嘉拉迪雅長相廝守呢……” “你看,追求力量是一件讓人安心的事:“力量的代價不知道什么時候才會出現,等到了那個時候,說不定會有什么辦法避免呢……” “像你之前這樣,以赴死的覺悟,在命懸一線間保護她突出重圍,豈不是更讓你不安嗎?” 好像,好像有道理……“所以呢,格里菲斯,如果這樣一份力量擺在你的面前,只要伸出手去就能得到取之不竭的靈能,就能跨越實力、地位和種族的天塹,你不想試試看嗎?” 艾維娜女士一邊說著,一邊抬手虛畫了一個圓環。圓環像是黑色的鏡面,涌動著深邃的黑暗。 但是,在這份黑暗之中,有一股強大的力量觸手可及。力量的看守者卻不見蹤影,如果只是取走一部分力量,也許真有可能不被發現。 格里菲斯蠕動著喉嚨,充滿渴望地注視著。這是他從未體驗過的強大的靈能氣息,經由艾維娜女士的協助呈現在觸手可及的位置。 只要有了這股力量,突破戰爭騎士的位階只在翻手之間,得到無盡的知識、壽命也是等閑。 至于代價,可能是有像那些倒霉蛋一樣被吞噬的風險。但是,可以先得到這份力量,到時候再想辦法……結合目前所知的信息,許多可怕的危險正在威脅這個世界,甚至連拉莫爾伯爵都感到恐懼和絕望。 這個念頭在誘惑著他,勾勒出一個個美妙的幻境和期盼。格里菲斯握緊自己的秘銀吊墜,但是那些溫暖柔軟的記憶讓他對力量更加渴望起來。 所有的念頭都在鼓勵他接受。 格里菲斯劇烈顫抖起來,血色的氣息從四肢百骸中涌出,像是遭遇了致命的威脅一般調動起來。 一個微小的呼喚在逐漸放大,清晰,用難以辨認的話語提醒。格里菲斯的腦海中浮現出貝洛蒙遺跡下尋獲的遠古石板。緊接著,模糊的話語變得越來越清晰,用堅定的聲音提醒他:“不要回應!” 迷茫的眼神變得炙熱而真誠。格里菲斯回想起一些這段時間所獲取的零碎的信息,尚不足以掌握真相的全貌,但是足以讓他認清敵人的面目,支撐他站立起來。 他認清了虛境中存在的危險程度,甚至回憶起了奧勒琉斯國王不久前說過的那些瘋話。 “災厄終將降臨,我看到了未來……那些強盜和騙子是掠奪者也是可悲的幸存者,他們越強大,獵人來的就越快?!?/br> “沒有和平!強盜和騙子很餓,吞食完這個世界就會開始漫長的旅程,躲避獵人?!?/br> 原來如此,原來如此,這樣一來我便明白了。 羅蘭,哼,原來你的謀算中有這么一層。 格里菲斯站起身來,其鎮如山,其渟如淵。他抬手一揮,無形的誘惑和幻象便發出破碎的慘叫灰飛煙滅。 艾維娜女士仿佛被電擊了一般縮回手去,面帶驚訝地注視著他。幾秒鐘前這位準騎士還在誘惑中無法自拔,現在,他已經在翻涌的豪情和無法撼動的堅定中直面自己。 “不,我拒絕?!?/br> 格里菲斯大聲說道:“我格里菲斯最喜歡的事情,就是對那些自以為是的邪神說不?!?/br> “哪怕全世界的非凡者都被邪神誘惑成了祂的走狗,我也會站在凡人的身邊直面自己的命運?!?/br> “祂們有什么陰謀詭計就放馬過來吧,我和我的同志們會讓祂們嘗嘗,騎槍利還是不利!” …… 艾維娜女士注視著他,美麗的眼眸中閃爍著贊許和滿意的光彩。她飄然起身,面帶溫暖的笑意向格里菲斯點點頭:“你通過了考驗,格里菲斯?!?/br> “現在,去找嘉拉迪雅吧,她應該在廚房里。順帶告訴她一聲,這里的rou都是豆制品。想吃烤rou的話你帶她去巴爾的摩吃吧?!?/br> 第七卷 戰爭騎士與神明 第280章 預兆 光怪陸離的碎片漸漸被拼湊到一起,呈現出駭人而真實的圖景。格里菲斯恍惚察覺了自己在這幅圖景中的可怖位置,拼命想要躲進平靜、安寧的黑暗空間。他有一個模糊的念頭——若是不能將已知的事物相互聯系起來,這一定是世上最仁慈的事情了。 第二紀1444年8月30日早上6:00。晨曦穿過玻璃窗,光影照在格里菲斯的臉上。他拉了拉薄被單,把自己藏了進去。 就這樣又睡了五分鐘以后,格里菲斯鉆了出來,望望窗外。他做了一個奇怪的夢,滋生出難以言喻的感覺,冥冥之中,某個隱藏在黑暗中說不清道不明的存在,正在彰顯恐怖身軀的一角。 格里菲斯在伯爵府的閣樓上醒來,揉揉眼睛掃過簡單的書桌,只能躺下一人的小床和塞滿床底的書籍、衣服和行李,取下衣架上的襯衫和騎兵制服款式的外套穿上,將勛章掛在領口。 外套是掛在墻上的,冬天衣服比較多墻上不夠掛的時候就只能堆在桌角,讓房間顯得很擁擠。衣柜是沒有的,這個不到四平方米的小房間如果搬進衣柜就會擋住路,或者必須把書桌搬走。格里菲斯寧可衣服有些褶皺也不愿意沒了看書的地方。 這個閣樓還是一如既往的小吶,暑假返回伯爵府的時候,仆人們稱呼我騎士先生,但是看到我還住在這個小閣樓里眼神有些怪怪的。 如果能有一間帶衣櫥的臥室就好了,最好能有個帶沙發的起居室,否則想要躺一會或者坐著吃點東西就只能去床上或者書桌上,很不整潔。 如果有了起居室,那最好能有獨立的盥洗室,我就不用跑去三樓的公用盥洗室,那里經常需要排隊,緊急情況下太不方便了。 獨立的廚房和瓦斯管道也難以割舍,自己燉點吃的會讓夜晚變得更美妙,伯爵府供應的夜宵太簡單了,夜點心也是給客廳的貴客吃的,我去偷吃還得和他們聊上幾句……格里菲斯揉著臉往三樓走去,在那兒刷牙洗臉。他走過旋轉的樓梯,望見樓下庭院里繽紛的鮮花和玻璃花房里的奇異水果,又開始幻想起來。 有了起居室、盥洗室和廚房,那還是有個小花園更好啊,可以種上桃樹,把鑰匙藏到樹洞里去,嗯!噴泉太奢侈了,但是草坪要是能有一小塊就很好,能和朋友們一起坐在那里仰望夏夜星空……哎呀,要是能和嘉拉迪雅躺在一起再看一次夏季大三角那就再好不過了! 抵達雅蘭以后嘉拉迪雅一直非常忙碌,出席各種會議和舞會,確保社交界知曉她已經平安無事。在這種情況下,格里菲斯幾乎找不到和她獨處的時間,貼心的艾維娜女士就安排人手把他給送回了拜耶蘭。 格里菲斯算計了一下自己的財產和收入,開始滿心期待的勾勒了一個心目中的小屋。 他從小小的臥室開始幻想,給自己的小據點補上沙發、壁爐、地毯和窗臺下的薔薇,最后認定再加上精靈小姐的陪伴就完美了,不需要更多了,真的,如果還不知足那一定是思想有問題而且會有危險。 從東方的戰場來到伯爵府的那一天像是已經過了一個世紀那么遙遠,青澀的二級小隊長已經成為了獨當一面的指揮官,序列7的非凡者,擁有銀橡葉騎士鷹幟章,不出兩年就可以成為正式騎士,每月110銀郎的月薪和津貼也已經漲到了350銀郎。按說這已經是驚人的速度,但是格里菲斯依然覺得已經過去了很長很長的時間,發生了太多的事情。 克麗絲塔的秘密背后藏著難以捉摸的層層陰謀,伊洛蒂的仇還沒有報,生命織縷和造物主是神靈般的存在;霍蒙沃茨的兩位魔法至尊與危險的邪神和怪物糾葛;針對嘉拉迪雅的陰謀還未查明,迦南就發生了更大的劇變……敵人越來越強,圍繞在格里菲斯身邊的陰謀如同蛋糕上的奶油般一層壓著一層。 當然,他也變得前所未有的強大。曾經必定要穿在制服下面的鎖甲已經沒有了意義,防護效果并不超過護盾,還會因為負重影響機動性。 以前不離身的匕首也幾乎失去了攜帶的價值。有了流星、剔骨之后,一大把的飛刀和普通匕首的殺傷力變得不值一提。如果用上含光斷罪,一年前要慎之又慎應對的哥布林巨怪,甚至山怪已經可以被格里菲斯輕松殺死。 雖然這只是一年之間的變化,但是讓人莫名地感覺已經過去了很長的時光。 格里菲斯打理完自己的臉,沿著伯爵府旋轉的樓梯來到地下一層。那里的廚房已經準備好了早餐的煎蛋、培根和面包,還有特意為他準備的蜂蜜和牛奶。 嚯嚯,這個是不變的。格里菲斯滿意的吃了起來,抬手向走過來的熟人招了招:“早上好,安娜?!?/br> “早上好,騎士先生,”索尼婭的貼身侍女安娜也端著盤子在他的對面坐了下來,趕在伯爵小姐起床以前吃完早飯:“今天也起的很早吶……”伯爵府仆人和侍衛們都會早早起床來地下一層的餐廳吃早餐。格里菲斯漸漸有了身份和地位以后也沒有改掉這個習慣。戴著騎鷹勛章的他來到餐廳的時候,大家一開始還有些拘束,沒過幾天也就習慣了。 大家默默吃著早飯,安娜突然抬頭看了看他:“騎士先生,你有什么地方變了呢……” “是嗎?哪方面?” “說不準,也許是不像剛來的時候那么僵硬呆板,不像行走的原木了?!?/br> “……” “你以前每天板著臉,現在帶上了一些笑容,有點膩膩的,但至少是笑臉吧?!?/br> “謝謝,安娜,你說話真好聽?!?/br> 安娜飛快的吃完了自己的食物,看看正在用一小塊面包把蜂蜜小心翼翼吸走的準騎士:“但是把盤子舔干凈的好習慣還是保持的好好的?!?/br> “是吧……”格里菲斯給自己的墊子倒上一點水,搖搖盤子,把殘留的蜂蜜水咕咚咕咚喝了下去:“不忘初心?!?/br> 今天是返回霍蒙沃茨開始新學期的日子,八點半點鐘的時候,索尼婭滿臉迷迷糊糊的被安娜打扮好送到馬車上。她的哥哥諾蘭這一次不會送到港口,在伯爵府的白石車道上交代兩句就要去忙自己的事情。 格里菲斯注視著伯爵的長子,覺得他的氣質和以前幾乎沒有改變。那是一種很稀薄的存在感,雖然他貴為伯爵的長子,以后也必然是大貴族,但就是不那么引人注意。 這也不奇怪,伯爵府的女主人是愛蓮娜女士,如果她說月亮是方的,伯爵就會立刻召集爪牙去把月亮削了;現任的拉莫爾小姐索尼婭更不用說,拜耶蘭的珍珠在任何時候都是光彩照人,費盡心機想和她說說話的人隨時都有一長串,只要給每人塞一把武器就能編成一個中隊。 “哥哥你又去洞xue探險了嗎?”索尼婭抓住哥哥的手腕問了一句:“又是淤青?!?/br> “是啊,你們想來試試嗎?”諾蘭漫不經心的掏出藥膏,給手上的淤青處抹上:“很有趣的?!?/br> 格里菲斯笑著謝絕了。 與拉莫爾家的其他成員相比,諾蘭先生真的是不引人注意。他臉色蒼白,眼圈黑黑的,像東方山里的花熊,看起來昨晚又熬夜了。他的打扮中規中矩,沒有奢華的裝飾,沒有強大的氣息和魔力。據說他每天和實業界的商人往來,訂購了不少羅蘭伯爵發明的新玩意進行洞xue探險,僅此而已……他甚至連緋聞都沒有,就算大家知道伯爵夫人在安排他的未婚妻,社交界也沒人特別在意,如果非要說道說道的話,那么大家都會簡單的一語帶過——伯爵夫人會安排好的。 …… 到了港口以后,格里菲斯全副武裝的登上了一艘和飛葉號配置相同的附魔帆船,像往常一樣開始檢查船艙,走過一個又一個的艙室和樓梯,來到靠近船頭的下方艙室。 經過一連串的事件以后,只要不是在校內行動,校方已經不再禁止修托拉爾隨身攜帶武器登船了。 他不禁想到一年前那場恐怖而激烈的戰斗,他和拉納向可怕的觸手怪物發動近乎決死的沖鋒,就連繆拉和米典麥亞都束手無策,教授被大伙的血氣干擾,全船亂成一團。 如果這次再遇到一頭海怪……嗨,一頭怕是不夠大家分吶! 他仰頭看看頭頂的木板,同學們跑向船頭,發出“咚咚咚”的腳步聲。比起人來人往的甲板,這里安靜又清涼,還很隱蔽。 可惜嘉拉迪雅不在……出于安全因素的考慮,艾維娜女士讓女兒留在雅蘭,等到開學以后直接通過昂貴的傳送法陣前往霍蒙沃茨。所以,這一次航行中格里菲斯就沒有精靈小姐的陪伴了。 一想到她,格里菲斯就心里癢癢的。雖然只是分開幾天,但是他很想現在就能把女孩的手緊緊握住,說說這些天分別之后的心思。想的都心痛了。 帶著這份期待,格里菲斯一路上都心神不寧。 第二天,他剛剛抵達霍蒙沃茨的私港就找了個機會離開人群,悄悄走到僻靜的立柱后面,躲進沒有人的角落。 過了一會,他望見熟悉的裙擺出現在大廳里,輕盈地匆匆跑過,然后停下來四處張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