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83節
“傷得怎么樣?”嘉拉迪雅壓制住凈化者,向著格里菲斯靠了過來。 準騎士擺擺手,表示自己沒有大礙。他拔出膝蓋上的箭頭,半跪在地,喝下治療藥水恢復。 就在這時,已經陷入絕境的安娜蘇在黑暗中幽幽地說道:“終于湊足人數了,真是開心。嘉拉迪雅,一對一的戰斗你靠裝備欺負人,但是帶上其他人可不是這么回事?!?/br> “新來的小哥好有意思的樣子,大jiejie來和你玩玩吧!” 格里菲斯立刻警惕起來,掩護索尼婭藏進可以隱蔽的拐角后,嘉拉迪雅下意識地就加速占據了一處制高點,然后看看格里菲斯和索尼婭,神情多了幾分復雜。 “來吧,安娜蘇小姐?!备窭锓扑谷讨ドw上的痛,舉起盾牌向著她隱藏的位置移動:“如果你不過來,我便來了?!?/br> 索尼婭也在隱蔽處小心觀察著情況,準備隨時加入戰斗。 話音剛落,墮落游俠隱藏的位置突然飛出了一面閃閃發光的鏡子。在它出現的瞬間,嘉拉迪雅立刻射出一箭。 銳利的箭矢準確命中,卻被鏡面彈開。異樣的靈能波動和嗡鳴聲隨之擴散開來。 索尼婭下意識地向著鏡面投入視線。她的面前突然出現了一個比野牛還要巨大的黑色蜘蛛,八條腿和巨鉗上生長著黑漆漆的硬毛。它轉動復眼,向著女孩靠近過來。 “?。?!” 一向膽子很大的索尼婭被突然出現的怪物嚇的慘叫起來。她急忙抽出魔杖想要攻擊,但是一大團蛛絲噴到了她的身上,把身體都定住了。 嘉拉迪雅想要援助她。但是,她不遠處的空氣撕開了一道縫隙。一個白發白袍的偉岸身影從光芒中走出。 強大的至尊法師薩洛里安閣下走出撕裂的虛空,正以蔑視的眼神注視著她。 “虛妄淺薄的生物,空洞的皮囊,”至尊法師呵斥道:“你存在的唯一意義就是繁衍的工具,快給我醒來,蠢丫頭!” 薩洛里安閣下步步逼近:“不要偷偷摸摸的看別人,看你自己!” “認識你自己,探尋你的本源,追尋你存在的意義?!?/br> “難道你想做一輩子花瓶嗎?快把這個奧術模型解出來?!?/br> 嘉拉迪雅臉上瞬間涌出驚恐的神色。她意識到這是幻象,轉身就要攻擊墮落精靈。就在她準備動手的瞬間,至尊法師薩洛里安閣下揮動魔杖,一個定身咒輕而易舉地控制了她,定在原地。 “解出這個奧術模型以前不許吃飯,哪都不能去,給我快點動手?!?/br> “哎喲,竟然是薩洛里安,嚇我一跳,他的功課簡直就是找茬嘛……”墮落精靈露出腦袋看看外面的情況,轉身對格里菲斯說道:“我的封印物“觀察者之鏡”捕捉的觀測者越多就越厲害。怕蜘蛛怕老師什么的,真是單純又可愛吶?!?/br> 原來這是一件封印物。 格里菲斯隱約明白了鏡子的性質。這是一面可以投射潛意識或記憶的鏡子。投影出來的存在并沒有攻擊嘉拉迪雅和索尼婭,卻讓她們陷入了難以反抗的控制之中。 糟糕的是,他剛才也下意識地看了鏡子一眼。 “那么,小男孩,讓jiejie看看你的恐怖吧!有了她們的鋪墊,你肯定會看到不得了的東西?!?/br> 沒有任何征兆,沒有任何前置的吟唱和靈能波動。格里菲斯突然被奇異的感覺包裹,仿佛自己的靈魂深處某個珍貴的記憶被挖掘出來。 “格里菲斯?!?/br> 洞xue中出現了第五個人的聲音。 她的聲音如此熟悉,又如此遙遠,宛若夢境……格里菲斯突然感覺到一股無比熟悉,無法忘卻的氣息。 一個女孩虛幻而美好的倩影正緩緩呈現于他的面前,柔順的金發披在肩頭,湛藍色的眼睛正仰望著他。 “格菲,你還好嗎?集合號在呼喚我們了!” “你說你看到了什么?說清楚一點?!?/br> “啊呀,艾露莎來了,我先去收拾裝備,一會見?!?/br> 熟悉而又陌生的話語仿佛烙印在心底,卻又恍若虛幻。 安娜蘇歪歪頭:“哎喲喲,我們看到了什么?觀察者之鏡會將你一段屬于的你無法忘卻的恐懼具象在世界上?!?/br> “你知道嗎?我的能力是可以作用在你們三個人身上的,女孩們看到了恐懼,而你呢,我不明白,這算哪門子恐懼呢?” “不過吶,這也是你強烈的意念將她帶回……啊,怎么回事?” 出現在格里菲斯面前的虛幻影子突然被一股難以形容的氣息籠罩。一開始只是怪異而遙遠,轉眼間就充斥著扭曲、瓦解、粉碎的氣勢。正在蕩漾著奇異光彩的觀察者之鏡中仿佛出現了一個模糊而恐怖的影子,正在試圖從那里出來。 “啊,這!怎么回事?”安娜蘇驚叫道。她的封印物突然被無法抗拒的力量拉扯:“呯”的炸裂開來。魔化巨蛛和薩洛里安閣下的幻象瞬間消失。那熟悉的倩影也變得單薄而透明。她搖著頭,抗拒著消失的命運,但仍然不可避免地泯滅不見。 幽暗的地xue中寂靜無聲。 安娜蘇的臉被驚駭充斥,悄悄地向旁邊的通道摸去,想要找機會逃跑。 暴烈的血氣如絞索般突然勒住了她的咽喉。墮落精靈瞬間一個哆嗦。威風凜凜的準騎士已經逼近到了她的面前。 “在那一天,我親眼見證了你的死亡?!?/br> “克麗絲塔:“我不會忘記這一天,那不是可以虛擬的曖昧記憶?!?/br> 他的言辭擲地有聲,在場的所有人都被堅決的意志所懾。 “顫抖吧,蠢貨!”格里菲斯抬手一指,一道恐懼術命中了安娜蘇,引起一陣震耳欲聾的慘叫。 格里菲斯越過同伴,伸手掐住安娜蘇的脖頸將她按在地上。 “格里菲斯,我們需要盤問和情報!”索尼婭急忙喊道。她有種預感,如果現在不加以阻止,狂怒的準騎士會把這個墮落精靈撕成碎片。 “沒錯,情報!優待俘虜!”從恐懼和混亂中返回的安娜蘇拼命掙扎,喊叫著自己的價值,然后又補充了一句:“我是女性!” “呯!” 格里菲斯給了她左臉一拳。拳風裹著驚心動魄的回響把剛剛脫離束縛的嘉拉迪雅和索尼婭都嚇得退了一步。 安娜蘇繁復精致的耳墜、頭環夾著幾顆牙齒飛了出去。半張漂亮的臉都被扭曲,眼角、嘴角血水橫流。 “你這個下賤的蟲子!”被這一拳打的快要散架的安娜蘇嘴里含著血叫罵起來。 她剛喊出半句。格里菲斯一把拎起她的腦袋,照著正臉一拳掄去。 安娜蘇只覺得隕石般的拳頭突破大氣和云層向她砸下來。鼻梁眼角和門牙摧枯拉朽的碎成一片,像節慶一樣噼噼啪啪亂響。她容姿秀美的臉嘭的一聲砸在地面上,噴出口水。 嘉拉迪雅捂著眼睛,這一拳讓她看著都痛徹心扉。 “饒,饒命啊……”邪神的信徒已經被打沒了半條命。修長的雙腿被壓在身下,已經連踢打的力氣都沒有了,像條死魚一樣癱軟在地。 “格里菲斯,住手!” 眼看著俘虜快要被兩拳打死了,索尼婭急忙上來阻止。 還不等她趕到,格里菲斯拎起半死的墮落精靈,對著右臉一拳揮去。 “乓!” 安娜蘇像塊石頭一樣被砸在地上。紅紅綠綠白白的液體像染坊一樣噴濺而出。本來已經暈眩的她抽搐起來,雙眼翻白,嘴角的口水和血水流個不停。 黑暗的洞xue里,氣氛一時安靜的有些詭異。 索尼婭向嘉拉迪雅拋去一個眼色。精靈小姐立刻以靈動的眼神回應她。兩人在無聲而默契的交流——“你快問??!” “你怎么不問呢!” 索尼婭在心里嘆了口氣,轉著抱怨的念頭。 格里菲斯的情況明顯不對,他已經是在虐俘了!身為騎士不能這樣。我們應該趕快問問發生了什么,了解一下安娜蘇有哪些情報對我們有用。而且,剛才出現的那個女孩的幻影是什么情況,嘉拉迪雅你作為他的好朋友,不應該關心一下么? 好吧,還是我來問吧,我對自己的騎士有義不容辭的責任!哼,關鍵時刻要展示一下拉莫爾家族嚴謹而體貼的家風。索尼婭深吸了一口氣,挺胸抬頭,嚴肅地看著她的修托拉爾。 格里菲斯從僵直的黑暗精靈身上起身,拍拍塵土轉身問身后的索尼婭:“怎么,有什么事嗎?” “沒有,格里菲斯真棒!我們終于擊敗了這個墮落精靈,她奇怪的封印物也沒有效果了!”索尼婭語氣輕快笑容甜美地說道。她和爸爸撒嬌都沒這么可愛。 想不到索尼婭你竟然這樣……嘉拉迪雅捂了捂臉。有些事我不方便問,你難道不應該關心一下嗎?剛才那個女孩是不是叫克麗絲塔,你只需要開個頭,我就能深入了解格里菲斯的過去的。 哼,果然這種事情只能靠聰明又機靈的我。要仔細問問是怎么回事! 嘉拉迪雅握了握拳頭,把情緒和勇氣調動起來。 “嘉拉迪雅,還有什么問題嗎?”格里菲斯轉過頭來問她。 “沒有!”精靈小姐嘴角流淌著燦爛的笑容,眼眸里是滿滿的從危險和孤獨中解脫出來的快樂和欣慰。幽暗的地下遺跡都被這明亮的容顏照亮。 她用最溫柔親昵的語氣對格里菲斯說道:“我們能匯合在一起,真的是太好了!” 第218章 《魔藥調制筆記》的真相 看著在地上抽搐的墮落游俠,格里菲斯感覺心情好了一些。當他看到克麗絲塔被用作武器對抗自己的時候,那爆烈的憤怒恨不得把安娜蘇撕成碎片。 現在,他感覺好多了,不再沖動,頭腦也變得清明起來,開始意識到異樣的存在。 “格菲,你還好嗎?集合號在呼喚我們了!” “你說你看到了什么?說清楚一點?!?/br> “啊呀,艾露莎來了,我先去收拾裝備,一會見?!?/br> 如果這番對話真實存在,那便是格里菲斯遺忘的記憶被封印物喚醒。 【我看到了什么……】格里菲斯缺失了相關的記憶,隱約覺得這像是發生在最后那場戰斗之前的對話。 他記得自己當時正處于神志恍惚的狀態,艾露莎進來以后拍拍他的臉,讓他清醒了一些以后前往和中隊匯合。這一幕場景能對得上,姑且就以此為基礎推測吧。 克麗絲塔開始稱呼格里菲斯為“格菲”發生在晉升二級小隊長的那天晚上。這一天在他自己的人事檔案上很清楚地寫著是1443年4月1日,距離最后的戰斗爆發只有兩個多月時間。 剛才出現的這一幕很可能真的出現在最終戰之前,那么,我看到了什么陷入恍惚……大家有關克麗絲塔的記憶都被抹除,只有我還剩下一小部分,這說明記憶抹除很可能發生她犧牲之后,我獨自離開前線的時間。 那么:“我看到”的那個“什么”可能并非是抹除大家記憶的封印物或生物,而是某個第四方的存在。觀察者之鏡最后是被撐爆的,某個未見其真容的存在也許就在那天的現場,封印物試圖投影其真容……我獨自目睹了它甚至祂,出現混亂,理智和記憶丟失。 格里菲斯陷入沉思。這個問題短期內很可能不會有答案,卻必須引起重視。以奈奧珀利斯為例,襲擊當地的邪教徒有兩股勢力,甚至彼此混戰。牽扯到克麗絲塔事件里的高位存在很可能并不止一股。 “喂,游俠,你的觀察者之鏡看到的是捏造的還是真實的影像?”格里菲斯望向躺地上的墮落精靈,語氣不善地問道。 她當然說不出話來。剛才的痛擊把她打得滿臉開花,甚至失禁了。嘉拉迪雅正在給這個危險的族人灌了一點治療藥水,以免她當場死掉。 “可能并不真實,”索尼婭說道:“我沒見過這么大的蜘蛛,但是,做過類似的惡夢?!?/br> 嘉拉迪雅則提供了一段相反的見解:“我那段記憶是真實的,薩洛里安的對話和事件都真實存在……奧術模型最后是哥哥解出來偷偷告訴我的?!?/br> 也就是說,意識中有這樣的影像就可能被投影出來。 格里菲斯把這些疑惑放在一邊,開始檢查從墮落游俠身上取得的繳獲。 墮落的凈化者們應該另有一處營地,日常所需的物資和補給都在那里。手頭上搜獲的戰利品包括一張精良的速射弓,一些附魔箭矢,兩把曲刃短刀,許多份魔藥、神秘材料,還有一些精美的首飾。神秘的觀察著之鏡已經破碎,化成了一團粉末狀的灰燼。 最后,大家在安娜蘇的貼身口袋里發現了一本陳舊的筆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