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18節
這四人中有三個城防軍打扮的人手里拿著短槍和盾牌,慌慌張張地揮舞著想要嚇阻追兵。被他們圍在中間的一人身形高挑,頭戴翼盔,身穿修身的銀色胸甲和裙甲,揮舞著一把光芒閃耀的十字劍,及腰的金發在晨曦下閃閃發光。 菲歐娜! 格里菲斯心中涌起一個不好的念頭。這個女孩子平時幾乎不和拉納分開,更不要提眼下這種危急時刻。 但是現在不是想這事的時候。 叛軍彎弓向菲歐娜等人射來,射倒了一個城防軍,射傷了另一個。其他叛軍揮舞短槍、斧頭和柴刀圍攻上去。 菲歐娜竟然停住了,試圖保護城防軍。轉眼間,她就被叛軍團團圍住。 格里菲斯全速沖刺,在叛軍的背后站住腳步。他的手邊已經凝聚出鋒利的冰刺投槍?,F在可不是能有所保留的時候。 一個叛軍已經注意到了出現在背后的見習騎士,正要張嘴喊叫,一支冰槍就洞穿了他的喉嚨,從柔軟的后頸透出,像昆蟲標本一樣釘在地上。 第二發冰刺接踵而至,射穿了一個匆匆轉身的叛軍胸膛,將他釘在另一個同伴的背上。 鮮血飛濺,慘叫聲把所有叛軍都驚的跳了起來。格里菲斯投出了第三發冰刺,又射殺了一人。 格里菲斯如風暴般殺入人群,向著驚恐的人臉迎頭劈去。 他一劍將一個槍兵的腦袋劈成兩半,劣質的長劍突然“呯”的一聲折斷了,半截劍柄卡進了槍兵的腦袋里。 格里菲斯揮手奪過一把短槍,四五個槍兵已經舉著武器向他一起刺來。 協同的不錯,這些叛軍受過訓練。格里菲斯心里閃過一個念頭,不閃不避的以胸甲硬抗這一輪攻擊。 槍頭在精甲上撞出一片火星,格里菲斯握住短槍扎進一個叛軍的咽喉,拔出腐化羽擊劍在往人群中揮去。 漆黑的短刃切開兩人的喉嚨,連噴出的血水都成了黑色。 更多的叛軍撲了上去,用短斧和短槍發動攻擊。 “格里菲斯!”被圍在人群中的菲歐娜欣喜地叫了一聲,立刻就要把自己的長劍拋給他。 “留在原地,保護自己!”格里菲斯大喊一句,抓住一個士兵掀翻在地,抬腳往他的胸膛踏了上去。 “嘭!” 隨著一聲悶響,叛軍的內臟和血液像噴泉一樣從嘴里噴了出來。 格里菲斯搶過短槍又捅翻一個叛軍,突然覺得大腿上一陣刺痛。 一個叛軍從后面給他狠狠來了一下,槍頭刺穿了鎖甲護腿扎進血rou。這一擊直接把格里菲斯打的單膝跪了下去。 見一擊得手,四周的叛軍個個目露兇光。他們正要一起動手把敵人剁成rou泥,突然被一股驚人的氣勢掃過。 蝕骨的極寒席卷全身,不知是恐懼還是寒冷,叛軍們手指冰涼,雙腳如灌鉛定在原地。 在簇擁的叛軍中心,身披堅甲的格里菲斯如蠻荒巨獸般緩緩站起,寒光閃閃的雙目掃過人群,如同一頭巨熊環伺狼群。 驟烈的力量從他的身體中爆發。剛才的一擊將他的非凡能力激發了出來。 格里菲斯拔出腿上的短槍揮手一掃,銳利的槍刺切開叛軍的下顎,撕開鼻梁。他轟然轉身,朝著一個迫近的叛軍一肘砸去,被擊中的叛軍腦袋像個熟透的西瓜一樣爆裂,飛濺的腦漿和血水放射狀噴濺出來,糊了身后眾人一臉。 密密麻麻的槍頭向他刺來。這伙派來追擊的叛軍確實與眾不同,格里菲斯以手為刀,向著刺向胸甲的短槍斬去。 在噼啪作響的斷裂聲中,短槍碎成七七八八的斷片。 菲歐娜覺得自己好像在看一頭熊和群狼搏斗。雙方都沒有長武器而且極其兇殘,幾乎是貼著臉在廝殺。 格里菲斯抓過一個叛軍雙手一舉往自己的膝蓋上砸去,把叛軍的脊椎斷成兩截。同時就有兩個叛軍抓出匕首往他的盔甲縫隙里捅去。 撕裂皮rou的沙沙聲和讓人膽寒的骨裂響個不停。雙方搏斗到最后,地上已經躺滿了死狀慘不忍睹的叛軍,格里菲斯抓著一個叛軍的身體像棍棒一樣揮舞起來,往人群中砸去。 這伙堅定瘋狂的叛軍終于崩潰了,在不到一分鐘時間里,他們被失去了主武器的重甲見習騎士用手和短刀殺死了一半人,剩余的人狂叫著扭頭逃向岸邊的小船。 格里菲斯撿起兩截斷槍,向著背朝他的潰兵追去。還不等他們看見背后襲來的死亡,凌厲的殺意就朝著他們的后脖劈了下來。 叛軍一個接著一個被追上,尸體從交戰的草地一直散落到岸邊的小船。 菲歐娜捂著嘴遠遠地站著,滿地的腦袋和碎尸讓她都不知道該看哪里。一直追殺到水邊的格里菲斯根本不聽求饒的呼喊,直到殺盡了叛軍才折返回來,手里還拎了一把繳獲的長劍。 “索尼婭和大家還被困在貝特莊園的城堡里,我們昨天遭到了叛軍的圍攻,敵人很多,拉納還受了重傷,”菲歐娜焦急的說道:“因為我會一點劍術和庇護的魔咒,還穿著盔甲,大家決定先保護我突圍?!?/br> 原來如此……格里菲斯審視了一下面前的女孩。 精工鍛造的銀色翼盔、胸甲、裙甲和護手在提供充分防護的同時襯托出女孩優美的身段。胸甲上用藍色的塵晶銘刻魔紋,永駐箭矢規避和風之優雅的庇護,的確是最適合突圍的裝備。 菲歐娜注意到格里菲斯的視線,有些不好意思地退后了一步。裙甲下藍色的襯裙隨著輕盈的腳步搖曳,比起舞會上的盛裝也毫不遜色。 “索尼婭有沒有受傷,防線還能堅持多久?”格里菲斯收回不太禮貌的視線。 “索尼婭安然無恙,暫時。諾娜和繆拉掩護我突圍一段距離以后被擊退返回城堡了,”菲歐娜定了定心神:“你知道援軍還有多久能到嗎?” 格里菲斯先是指了指南方:“南面趕來的兩個大隊的正規軍在下游處扎營,他們就算沒有被沖走也是被重創了,這也是附近唯一的正規軍?!?/br> 菲歐娜的憂愁的點點頭:“這個我們知道,回音水晶的通訊已經恢復了一些,我們能間歇性的和舊鎮方面聯絡?!?/br> 這個時候,平底船上的士兵們才剛剛趕到。 格里菲斯指了指他們:“我聚集了一支工程兵中隊和部分當地城防軍、民兵,以無甲槍兵為主,披甲的突擊力量完全沒有,我昨天打破了一個營地,擊潰了幾百叛軍,今天準備繼續攻擊其他營地策應莊園:“貝特男爵領地附近的情況怎么樣?有多少敵人?” 菲歐娜看了看稀稀拉拉的士兵,搖搖頭:“這點人不行的。包圍在莊園附近的有一千多敵人,分散在一個大營地和幾個小營地里,有非凡者統領。他們的統帥是個叫作蘭斯的序列7非凡者,我們所有人一起上都打不過他?!?/br> “付出很大代價以后,他被我們打傷了。索尼婭和大家設置了不少魔法陷阱,短時間防守還能堅持?!?/br> “但是那里的叛軍有很多弓箭手和船只,連繆拉他們都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br> 看來是不能取巧把人偷偷救出來的。而且,那個神秘的超凡劍圣可能也在,正面交鋒我可不是他的對手。格里菲斯點頭說道:“我明白了,你們有沒有遭遇一個劍圣?” “超凡者的劍圣?”菲歐娜驚呼起來:“別嚇我呀!維茨萊本教授遇害了,如果再來一個超凡者大家就危險了!” 教授遇害了???你怎么才說……一直沒有得到通報的格里菲斯大吃一驚:“菲歐娜,我建議你盡快帶一些城防軍前往附近的揚博爾鎮,在那里和舊鎮方面聯系,申請調動那里的城防軍向我們靠攏:“我先送你回去,然后立刻趕回來對叛軍進行牽制,等待后續援軍的到來?!?/br> “好的,”菲歐娜思考了一下:“我對指揮作戰沒有概念,平時都是拉納在負責這個專業?!?/br> “帕休!”格里菲斯高喊道:“到我這里來?!?/br> 年輕的城防軍趕了過來。格里菲斯對他說道:“從現在起,你負責夏龍小姐的安全,你要不惜生命保護她!” “不惜生命!”帕休立刻捶擊自己的胸膛。 格里菲斯轉身對菲歐娜說道:“我已經有了初步的部署:“這一帶的地勢被洪水改變,叛軍的行動也遇到了很大困難,哪怕是較差的部隊只要指揮得當也能牽制他們?!?/br> “我會猛攻他們,壓制他們,讓他們沒有精力和心思去打莊園的主意?!?/br> 菲歐娜想了想格里菲斯的建議,又望了望渾濁的水面,對見習騎士說道:“那我們出發吧,路上和我詳細說說你的計劃?!?/br> 第140章 前哨戰 衣著樸素的里德巫師踩著泥濘的地面走進叛軍大帳,困惑而憂愁的打量了一番。 這里原本盡是鐵甲刀劍齊全的精銳武士,威武銳利的雙眼如同刀鋒一般。但是這些武士在昨天的戰斗中幾乎都損失掉了,只余下以蘭斯為首的幾個頭領。 “蘭斯閣下?!敝心昴凶酉蛑鵂I帳中心的大將微微行禮。雖然他的衣著破舊的就像是拜耶蘭的流浪漢,舉手投足間卻是帶著神秘而讓人畏懼的非凡氣質。 “里德先生,”蘭斯的身上包扎著繃帶,神色有些頹廢的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了:“北面的營寨被打破了,知道嗎?昨天的事?!?/br> “莫斯莫克也被陣斬了,統帥官軍的是一個叫作格里菲斯的騎士?!崩锏孪壬鷶倲偸郑骸拔乙姷綇哪抢锾踊氐氖勘??!?/br> “格里菲斯?”話音剛落,營帳的角落里響起一個聲音,在場的人紛紛讓開。曾經和格里菲斯交手的蘭瑟尼斯大剌剌的坐在一個箱子上,慵懶的擦拭自己的長劍:“我和他交手過,菜的摳腳。莫斯莫克有那套精良鎧甲的加持,怎么就打不過呢?” 蘭斯看了劍圣一眼,收回目光向里德巫師問道:“你的導師應該滿意了吧?我們擊殺了一個超凡巫師,但是也在這爛泥地耽擱了寶貴的時間,付出了那么多好漢的性命,繼續耽擱下去大軍會陷入險境?!?/br> “這個,”里德巫師嘆了口氣:“根據計劃,我們需要捕捉一到兩個大貴族的子嗣交給我的導師,祂才能給予我們更多的祝福和情報?!?/br> “就像鋼棍費洛和沃爾那樣的祝福?”同在營帳里的毒牙霍蘭不滿的叫道:“一點用都沒有,面對貴族的走狗走不過三個回合?!?/br> 另一個巫師達魯諾現在和里德同一陣營,立刻說道:“能夠從一個山賊被拔擢為非凡者,沒有瘋也沒有變異,體驗了從未有過的力量,他們應該感恩和滿足了?!?/br> “如果不是我們主君的安排,大軍也不會有機會穿越貴族聯軍的阻擊,各位現在也還在山里吃草?!?/br> “現在,我們沖進了幾乎沒有防備的維羅納核心區域,繳獲的物資、財物和武器不計其數,每天都有數以百計的好漢加入,大軍聲威日盛,這全都是拜我們的導師所賜?!?/br> 里德巫師虛抬右手,趕在其他人鬧起來以前阻止了達魯諾巫師的進一步發言:“根據情報,維羅納的主要貴族之一,辛德拉伯爵組織了一支由騎士、城防軍和守備隊組成的軍隊,正從北面趕來,用不了多久就會加入戰場。蘭斯閣下一定準備好領軍迎擊吧?” “你是說,這個樣子嗎?”蘭斯指指自己的滿身傷勢:“蘭瑟尼斯,你能否帶三千步軍去打垮北面的敵人,我留在這里整編新來的好漢?!?/br> “沒問題!”蘭瑟尼斯坐在箱子上朝大家招招手。 “等等,”里德巫師說道:“我認為蘭瑟尼斯閣下應該全力攻擊貝特男爵的城堡,用那些貴族少爺和小姐換取更多的支援?!?/br> 蘭斯搖搖頭:“這事可不容易,就在剛才,一百多城防軍和民兵在一個騎士的帶領下攻擊了靠近渡口的哨卡,殺死了幾十個人。我剛剛把兩百多士兵派到那里去截斷渡口?!?/br> “襲擊那里的官軍就是攻破北營的力量,他們借助水路到處襲擊我們。如果坐視不管的話,貝特莊園的東面包圍網就會被打開缺口?!?/br> “不過是一個哨卡,管他干什么?”里德巫師滿臉不悅的問道。 蘭斯瞇起眼睛看了里德先生一眼,兇殘的目光更像是一頭野獸而不是人類。被這目光注視的里德不由得顫抖了一下。 蘭斯很快收回目光,語氣平緩的解釋起來:“不是一個哨卡的問題:“北營和河岸哨卡先后遭到重創,如果我們不采取行動,這一支官軍就會撕裂出更多的缺口,甚至引發各大營的潰敗?!?/br> 他一邊說,一邊舉起雙手握拳:“軍隊,是一個整體,看起來煞氣沖天,其實和小娘皮一樣,受點小小的刺激就會毫無征兆的突然全身抽搐?!?/br> “我們的軍隊人數雖多,但是好漢們來自各地,沒有經過整訓,各部隊之間的號令也不統一。一旦連續戰斗不利,全軍都會有瓦解的風險,就像是北營那樣?!?/br> “我們打不下男爵的城堡,抓不住人質也沒什么。這次戰事已經給予了貴族和他們的走狗沉重打擊,壯大了義軍的聲勢和力量。我們可以退回到貴族勢力薄弱的山區,在那里和別的義軍匯合,積蓄力量等待時機?!?/br> “不,不行,不能退!”里德巫師的牙齒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如同盯著獵物的野狗一般又一次說道:“蘭瑟尼斯大人不能去一次城堡嗎?以超凡之尊駕臨,那里的貴族子嗣一定不是對手?!?/br> 蘭瑟尼斯無聊地聳聳肩膀,對這樣的謀劃一點興趣也沒有:“嘖,你當我傻不知道屬性相克的事嗎?蘭斯大人能夠狙殺一個超凡巫師,難道城堡里的小混蛋們就不能用魔法困住我嗎?” “我可不是破法者,真要是中了陷阱就萬事休矣?!?/br> “你行你上!我配合?!?/br> 身披重甲的蘭斯咯咯笑著,裂開滿是尖牙鋸齒的大嘴說道:“貴族老爺的援軍很快就要從四面八方包圍上來。照我說,那些年輕人的家族遠在拜耶蘭,用他們作為誘餌吸引官軍與我們交戰的目的已經達到,沒有必要繼續冒險?!?/br> “我們需要集結更多的軍隊:“有一批維羅納輔助軍團的老兵加入我們的隊伍,他們有很深的積怨?!?/br> “雖說北營正在遭受襲擊,但是南營的位置更加重要,守住那里,我們就有了在遍布農場的維羅納平原上縱橫馳騁的出路,我去那里防守然后整頓軍隊?!?/br> “蘭瑟尼斯,你帶一些老兵和三千好漢去打敗北面來的援軍?!?/br> “至于這個營地和貝特男爵的城堡嘛,別急,里德法師老爺,我把這個西營和附近的一千兩百軍隊,再加上北營留下的五百人都留給你,你和達魯諾巫師可以自行裁量。等我整頓了新軍就派人來支援你們?!?/br> …… 蘭斯沒有搭理巫師們的激烈反對,離開叛軍的西營,帶上一群士兵趕往維洛河邊的南營。 這座營地坐落在一小塊丘陵的半山腰上,原本是用來和馬格里烏斯統領對峙的陣地,在對方被大水沖垮以后就成了扼守陸路和河道的半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