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05節
拜耶蘭的建立已經過去了上千年,西境的領主們依然沒有被完全整合到王國體系內。他們名義上效忠維羅納公爵,有很多的自治權。他們為王國承擔了一些賦稅,還為戰爭貢獻了當地人組成的軍團和輔助軍團,但是,東方戰爭的紅利能分到多少還很難說。 根據格里菲斯的說法,南方新行省會貢獻大量的農產品和礦物,西境領主們的貿易收入不可避免的會受到沖擊。這種情況下如果沒有分離主義思潮那就不可思議了。 霍蒙沃茨的上位貴族學生中流傳著一種微妙的不可言明的猜測,參謀旅行的戰爭假設就是針對當地貴族的。一旦維羅納被內部的叛亂削弱,蓄勢待發的拜耶蘭就會尋找入侵的借口。 但是,山賊和叛軍也不是沒有可能。維羅納大區越往西進入山區就越是貧瘠,那里聚集著許多從貴族領地逃亡的自由民。以一些武藝高強的狂徒為核心組建的叛軍和山賊躲藏在山林中給自由民提供保護,時不時地會下山襲擊貴族領地和莊園。最近,他們還得到了一些憤怒的老兵的加入,實力無疑會迅速增強。 叛軍可能和地方貴族達成了某種協議,合謀襲擊來訪的拜耶蘭貴族。 必須進行仔細的拷問。 拉納在心里點點頭。格里菲斯的小嗜好他自然是知道的,同樣精通此道的奧菲莉亞也給他專門講解過幾次,菲歐娜還為此不開心了幾天。 被擊潰的襲擊者跑的到處都是。拉納和繆拉先后抓住了幾個看起來像是頭領的家伙,捆綁起來帶回船邊。 伊修斯已經帶人滅了火,重新召集了嚇壞的水手和城防軍,他檢查了一番帆船的情況對兩人說道:“好消息,同學們沒有人受傷,船身在剛才的襲擊中損傷不大?!?/br> “那我們應該盡快離開這里?!笨娎⒖陶f道。 “但是,有個壞消息,”伊修斯搖搖頭:“我們失去了船長和三分之一的水手,輔帆、纜繩和索具損毀嚴重,船雖然能開,但是行動速度會降低許多。這伙人是奔著拖延我們的目的來的?!?/br> 事不宜遲,大家立刻就催促水手們調頭,終止野營往舊鎮方向撤退。 失去了船長和一些索具的單桅帆船變得遲緩又笨拙,甚至在轉向的時候,拉納感覺到有一種難以描述的不協調感,這在之前的航行中是沒有的。 他簡單巡視了一下帆船,就拎起一干俘虜往內艙走去。 “拉納,你去做什么呢?”有些不安的菲歐娜問道:“是要審問嗎?我們一起來?!?/br> “是要審問,不過你和拉莫爾小姐留在這里,”驃騎兵簡單回答道:“這事格里菲斯和奧菲莉亞比較在行,可他倆都不在這。我呢,不擅長,會比較粗暴?!?/br> …… 霍蒙沃茨的新生們看到拉納把捆好的俘虜丟在門外,每次只拎一個走進船艙,重重關上木門,然后就是撕心裂肺的慘叫聲響徹耳邊。 受了傷,滿身是血的俘虜們一起破口大罵,用各種臟話辱罵所有人??娎坏貌唤o他們每人的嘴里塞了一塊破布。 不過五分鐘時間,拉納就走了出來。他滿手是血,臉卻很干凈。潺潺的血水已經從門縫處滲了出來。第二個俘虜被拎進去以后不知道看到了什么,立刻發出驚叫和尖嚎,拼命求饒。 又過了一會,拉納滿面紅光的從船艙里沖了出來。他只穿單衣,全身上下像洗了桑拿一般熱氣蒸騰,雙目赤紅,兇光四溢,就像是地獄爬出來噬人的惡犬掃過跪了一地的俘虜。強壯的大手如鋼鐵一般,抓過第三個俘虜,拔掉他嘴里的破布丟進艙室。 “?。?!” 俘虜在船艙里慘叫一聲,仿佛看到了駭人巨獸。他的手腳都被捆住,卻瘋狂的蠕動身體,像毛毛蟲一樣拼命往外爬。 “不要??!”爬行的俘虜涕淚橫流:“我說……”拉納獰笑著一腳把他踹進船艙,嘭的一聲隨手關上木門。 輪到第四個俘虜的時候菲歐娜終于忍不住了,她義正言辭的站了出來,堵在拉納和俘虜之間。還沒有被抓進去的俘虜們一起求饒。 “恩?” 拉納猙獰的像一頭黑色的巨狼,不僅是菲歐娜,甚至在場的好幾個人仿佛都看到了凝重的化不開的,虛幻而黑暗的氣息具象成獠牙和一雙恐怖的眼睛。 眉目如星的貴族少女大腦一片空白,顫抖著僵立在原地。她的修托拉爾抓住下一個俘虜,帶進艙室。 每一次拷問的過程持續不過五分鐘,拉納很快就會出來,再抓一個進去。 船艙里的慘叫聲持續了整整半個小時。 維茨萊本教授來看了一次這里的情況,什么也沒有說就匆匆離開。 很快,拉納回到了上層的休息室。教授和同學們正聚集在那里商量路線和對策。 拉納已經收斂了那種駭人的猙獰氣勢,手和臉擦的干干凈凈。他的氣息平緩,剛毅威武的面容甚至有些許平靜放松的微笑。重新披掛整齊的他步伐穩重,氣勢逼人。 呼。有點理解格里菲斯了。拉納打開一本小小的染血的筆記本,向在場的人匯報:“已經查明,襲擊我們的人來自附近一支由蘭斯統領的叛軍。他們原本在和以特雷特子爵為首的聯軍交戰,但是前一天戰斗就已經平息,蘭斯的部隊通過了聯軍的防區,正向著這一帶襲來?!?/br> “他們的人數不少于3000人,有一些馬賊和退役的軍團兵加入了他們的隊伍。這支叛軍正在試圖堵截包括我們在內的幾個隊伍以及本地貴族退往舊鎮的道路?!?/br> “他們的投石機不知道是從哪里獲得的,蘭斯派人把這臺重武器送過來,指定伏擊地點和時間,但是沒有告訴他們情報來源?!?/br> “……”這個驚人的消息讓所有人瞠目結舌。如果不是目睹了拉納駭人的拷問,大家一定會質疑他被騙了。 不,還是有人質疑的。貝爾蒂埃皺著眉頭問道:“拉納,你是不是打的太狠了。誘導性的問題和嚴刑逼供會讓俘虜試圖編造出你想聽的答案,好盡快解脫?!?/br> “我沒有提問,貝爾蒂埃先生,”拉納淡淡的回答道:“我只對他們每個人說一句話:“你說”?!?/br> 貝爾蒂埃愣了一會才聽懂拉納的意思。他忍不住看了看菲歐娜,后者低著頭,一言不發。 “繼續,”維茨萊本教授說道,就好像這不是什么大事:“你們有沒有注意到船身偏斜了5度?!?/br> 他的后半句不是提問,僅僅是把事實陳述了出來。 索尼婭大驚失色,急忙找人去底艙查看。很快,水手們回復說那里涌進很多河水,船底可能遭到了破壞,他們正在嘗試封堵。 “應該是發生在交戰的時候,一群人潛入水下破壞了船底,他們布置的伏擊看起來不止五輪,”教授的表情云淡風輕,仿佛坐在這艘破船上的不是他:“如果船只的情況不能維持,我們就下船,步行前往附近的城堡?!?/br> …… 來自西面和北部群山的支流匯聚到長達數百里的維洛河,然后流入東方的寧靜海。被這條大河滋潤的非常肥沃的平原被稱為維洛平原,是當地最富庶的區域。 貝特男爵的莊園坐落在維洛河畔。當代的男爵是杰瑞·貝特,他的家族已經在這里繁衍了數不清的世代。男爵古老的先祖曾經反抗過拜耶蘭的征服戰爭。經過多年的相處,男爵和其他當地貴族一樣都已經淡忘了仇恨,成為王國忠實的好朋友。 一條河水由北向南流過莊園的東面然后轉向西,在靠近莊園南門的地方左轉再度南下匯入維洛河。小河以領主的家族命名,叫作貝特河。充沛的河水帶來了繁榮的農業,舉目四望都是一望無際的田野和農場。這里出產上好的小麥,蘿卜清脆可口,和麥粥一起成為了當地人的主食。葡萄酒和玫瑰精油也相當又名,是價格不菲的商品。 莊園門口守衛著7、8名持盾的矛兵,另有一名挎著腰刀的小隊長帶隊守衛。守衛們神色緊張,遠遠眺望著北面黑色的山林。 今天早上,遠處來的信使報告說一支可怕的叛軍突破了子爵大軍的防御,洗劫了途經的兩位男爵的莊園,殺死了好幾個封建騎士,正向著貝特男爵的領地撲來。 第129章 誘餌 跑是不能跑的。男爵倉促之間只能召集了民兵,準備迎戰。 男爵的管家老懷特先生正帶著領民加固莊園的城墻。這一帶的貴族領地除了領主城堡有石墻保護以外,城堡外圍的莊園也會將民房的墻壁連片加固構成一道四米高的外墻。男爵領的莊墻外還挖通了河水,作為環繞莊園的防御。外墻出口以吊橋通行,戰時豎起吊橋,整個莊園就被河水和城墻環繞,按理說是比較堅固的。 但是由于年久失修,護城河淤積嚴重,最淺處只能過膝。老懷特和莊民也來不及挖深整修,只能在吊橋附近10米范圍內挖掘一番。 遙遠的山林里一直都潛伏著山賊。說是山賊,其實很大一部分是不愿意繳納賦稅或者成為雇農的自由山民。當地的貴族覺得這些人只要不惹事也沒什么威脅,也不會花錢費時的去剿滅他們。 從去年冬天開始,局勢突然嚴峻起來。據說,陸陸續續從東方回來的士兵中有一些和山賊頭領聚集在一起,把山民和盜匪訓練成山賊,接著沒過多久,幾股山賊聚集起來變成了叛軍。 靠近這里的山區有一支較大的叛軍,由一個叫作蘭斯的叛亂騎士統帥,擁有騎兵和步兵,甚至還有一些作亂的軍團老兵。他們襲擊了一些莊園,一些游蕩的馬賊出現在附近,抓走了一些領民。 有一個靠近山區的領主意識到了威脅并且立刻動員手下進行征討。結果一天時間就被叛軍擊潰,領主的腦袋據說已經插在了叛軍的長槍上。 更大規模的戰斗在新年后爆發,幾支貴族聯軍分別向不同位置的叛軍發動攻擊,一開始形勢還不錯。 但是,突然之間,一位子爵和好幾個貴族帶著他們的隊伍讓開了大路,好幾支叛軍就這么沖進了富饒的維洛河流域,向著貝特老爺的領地席卷而來。 貝特男爵的莊園現在要直面叛軍的攻擊了。 領民們大都沒有作戰經驗,也沒有精良的甲胄和武器。整個莊園里只有男爵和他剛成年的兒子有鎖甲。倉促集合起來負責據守外墻的民兵只有一百來號人,根本不是幾千叛軍的對手。 正在加固外墻的老懷特突然接到通告。一群衣著華麗的年輕人來到了莊園的南門外。他們有男有女,其中幾個年輕女子十分貌美,在領民中引起了sao動。 老懷特趕了過去,遠遠的就看清了她們華麗服飾上的紋章。女孩們戴著精美的首飾,工藝比男爵的傳家寶還要好,純粹的色澤不像白銀,應當是鉑金,不說工藝,僅僅是那鑲嵌的鉆石就至少值30個金弗羅林。她們的容貌氣質渾然天成,一顰一笑都動人心魄且毫無造作之感,如同百合般清雅優美。 有點見識的老懷特立刻拿出了十二分的恭敬。 領頭的是一個叫作拉納的武士,他身披重甲,背著雙手大劍。容貌雖然年輕但是高大英俊,舉止間都氣勢逼人。 “我們來自拜耶蘭的各個家族,在不久以前遭到了叛軍的襲擊,”拉納用右手捶了一下左胸表示致意:“我們需要食物和水,小姐們需要妥善干凈的房間。附近的駐軍已經接到了我們的求援,在此之前我們需要男爵的保護和幫助?!?/br> 伊修斯從旁邊走了上來,口袋里拿出一些銀郎:“我們會支付報酬和費用?!?/br> 老懷特接過遞來的銀幣,打量著眼前這個強壯的年輕人和他身上的盔甲尋思著:“打起仗來可能也是很管用……”總得來說,男爵莊園此時非常需要防御的人手。由于時間倉促來不及招募雇傭兵,只能盡量增加能上城墻的壯丁人數。相對于無防護的民兵來說,披甲的戰士是十分寶貴的,哪怕只是一件皮甲。 老懷特已經掌握了情況,就連他身邊的民兵也識趣的收起武器,擺出面對貴族老爺的恭敬態度。 不過,沒有男爵的首肯,老懷特也沒有權利接納他們,正尋思著應該進去稟報一聲時,人群中走出一個身穿華貴長袍的男子,以倨傲而高貴的目光掃過老懷特:“喚你們的領主出來,快點?!?/br> 維茨萊本教授不耐煩的俯視著猶疑不定的莊園管事:“來自霍蒙沃茨的超凡巫師維茨萊本要求征調他和他的莊園民兵準備接下來的戰斗?!?/br> …… 貝特男爵立刻趕來,恭敬的向維茨萊本教授致意無比的敬意:“沒想到會勞您大駕,我的先祖曾經跟隨您的家族征戰,在睿智而強大的……” “夠了,”維茨萊本一一聲喝斥打斷了男爵的恭維:“整理一下你的民兵和糧食,告訴我詳細的情況?!?/br> 男爵立刻退了下去。 維茨萊本成為了莊園和城堡的主人。他在主人的位置上坐下,俯視自己的學生們。 教授瘋了嗎?他要停留在這里? 索尼婭涌起了一個不好的預感,立刻說道:“我們不能在這里停留:“我的提案是讓男爵搜集附近的船只送我們過貝特河。趕在叛軍聚集以前盡快撤離,向舊鎮附近的其他隊伍靠攏?!?/br> 發現單桅帆船進水以后沒多久,那艘倒霉的船就真的沉了。萬幸發現及時,大家全須全尾的逃了出來,找了一些馬車向東繼續撤退。 教授帶著大家制作了一些飛行的使魔,向舊鎮方向發出了警訊并且報告了他們的位置,要求支援。 回音水晶依舊被嚴重干擾,超過一定距離的通信毫無結果。 他們一邊走,一邊和舊鎮方面斷斷續續的聯絡。傳回的通信也只能通過渡鴉和信鴿發來,耽擱了不少時間。 到了3月17日中午,撤退的野營小組收到的壞消息一個接著一個。 蘭斯的軍隊已經從北面包抄了過來。他們的人數接近4000人,分成好幾支隊伍。行動迅速的馬賊沿著河岸前進,很可能將野營小組堵在貝特河西岸、維洛河北岸。 “有我在,沒有這個必要?!本S茨萊本的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直接越過貴族同學們下達命令:“拉納,繆拉,諾娜,編組莊園民兵,分成三部分守衛除了城堡之外的三面圍墻。庫拉拉,帶人建立狙擊點,我要看到每一面被攻擊的圍墻都能得到遠程掩護?!?/br> “貝爾蒂埃,確認一下莊園的糧食和飲水,我需要一份完整的配給方案,凈水藥劑可以下發給他們。人畜糞便必須分離,可以讓村民集中起來熬成金汁。德迪烏斯,布置使魔,建立警戒體系,要24小時不間斷的戒備?!?/br> “伊修斯,帶人搭建臨時的回音樞紐,我來和舊鎮方面接通聯系?!?/br> 這一下,不僅是修托拉爾,就連出身高貴的魔法科學生也安排上了。 索尼婭有些不知所措的看了看同是委員會成員的伊修斯和菲歐娜,猶豫著舉了一下手:“教授,我們有自己的指揮體系……” “指揮體系?你指的是沒有你的見習騎士幫忙就做不出來的參謀旅行報告嗎?”維茨萊本一向嚴肅的臉上看不出他是發自真心還是在諷刺:“我可不是維洛諾斯那樣的飯桶,這一回遇到的是真正的實戰,我要你們每一個人都堅守崗位?!?/br> “這個莊園要作為吸引叛軍的磁鐵,強大的援軍作為鐵錘,將云集而來的叛軍在此粉碎?!?/br> “你是拜耶蘭的玫瑰,也是利劍,是威嚴不可侵犯的魔法師,我要用鮮血和哀鳴來澆灌你們?!?/br> 所有人唯唯諾諾,教授和超凡者的身份和氣勢讓人無法反駁。 “都給我提起精神來!” 教授厲聲喝道:“兩個維羅納軍團的大隊正在從南面趕來,維羅納貴族的領地和私軍遍及原野,舊鎮附近還有城防軍。你們有9個序列8的非凡者,這樣的戰斗竟然還想逃跑,你們的父輩還敢把家業和榮譽傳承給你們嗎?” 被罵了一頓的所有人都動搖了,準備照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