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101節
這弱的不像話的體質和防御能力真是和安柏難分伯仲。 格里菲斯的額頭上冷汗直冒,心跳的像是進軍的戰鼓。他一邊包扎檢查著同伴的傷口,一邊警惕隨時可能再次出現的獸人。腦海中卻不可遏制地突然冒出了一個奇怪的念頭——縱然是這樣天賦異稟的上位種族,也很容易被擊倒嘛。嘉拉迪雅罕見的擁有游俠和施法者的雙重非凡特性,移動速度、閃避、攻擊速度、精密度和殺傷力都非同凡響,魔咒還能提供應對復雜情況的對策,但是一旦被范圍殺傷命中,輕盈靈巧的身體會難以承受…… 如果精靈一族都是如此,未來與他們交戰,我可以用數量維持厚重的戰線壓迫他們的機動性,再投入投石機用大范圍殺傷擊敗他們,投射距離要遠,避開法師的射程……格里菲斯手里的包扎不停,但是滿腦子都動著怎么擊敗殺死精靈的念頭。 想著想著,他竟然進入了忘我的狀態,有頭有尾的飛快構思了一個對精靈戰術。剛剛因為驚慌和焦急而緊咬的嘴唇也放松起來,緩緩的翹起一個得意的弧度。 “嘿……”滿臉是血的精靈突然發出一聲輕柔的呼喚:“我是不是傷的不重?” “嗯?什么?”格里菲斯的幻想立刻被打斷了,他愣了愣神答道:“沒事,小傷口?!?/br> “那就好,你笑瞇瞇的想什么歪腦筋呢?”嘉拉迪雅掙扎著坐起身來:“那個獸人怎么樣?” 剛才重擊的落點已經成了砸開了一個巨大的地洞。那里就是地龍洞xue的洞口,嘉拉迪雅站在洞口的木棚上射出三箭以后,獸人就砸了過來。 隨著那一記驚天動地的跳劈,獸人直接砸進了地洞里消失不見。沖擊波和碎片打退了蟑螂,一時還沒有聚攏上來。 就在此時,地洞中傳出一聲從未聽聞的長嘯。駭人的氣勢如同潮水般洶涌而出,遠遠站在洞外的格里菲斯就像是被恐怖的異獸攝住一般,驚恐的雙腿發軟。 全身的汗毛紛紛豎起,格里菲斯全身都顫抖起來。洞中的巨響帶著一種不可抗拒的力量,僅僅是聽到這怪聲就讓人動彈不得。 地面開始劇烈抖動,石塊像長了腳一樣彈跳起來。格里菲斯立刻就想要轉身逃跑,但是有某種強大的意念正在試圖侵入他的神智,雙腿像灌鉛一樣無法挪動。 “是那頭鉆地魔蟲!”格里菲斯喊道:“它要襲擊我們?” “不會的,”嘉拉迪雅搖搖頭:“這里終究只是封印物的世界,眼前的一切都只是泯滅的意識留下的灰燼?!?/br> 驚悚的巨響和地鳴漸漸平息。兩人身邊仿佛灼燒般的異象開始層層脫落,像破碎的鏡子般跌落在地上,化為烏有。 一塊漂亮的翡翠出現在原本應當是地龍洞口的位置。 嘉拉迪雅撿起碎片,閉上眼睛,以她非凡的靈感細細體會,片刻之后,她從冥想中返回:“結束了,封印物的sao動已經平息?!?/br> “這是夢境途徑的序列7“夜魘”的非凡特性結晶,是鉆地魔蟲留下的,上面還有一些它殘留的意念。它生前雖然是強大的擁有超凡特性的神話生物,但是被獵殺后只有這一點點殘骸和不甘的意念留存:“它的使者被可怕的敵人殺死,相伴數百年的村民與它反目成仇,大水即將徹底毀滅它數百年生存的故鄉。在憤怒、不甘的折磨下,它離開巢xue,與入侵的敵人爆發戰斗?!?/br> “它最終還是被殺死了。它庇護的村莊無人生還,遺跡沉沒在不見天日的水庫之下?!?/br> “在毀滅的前夕,它向它的神靈祈禱,希望有人能夠知曉它和村莊的遭遇。那個奇怪獸人的本體殺死了它,也可能得到了其他力量的輔助,這并不重要,鉆地魔蟲也并不清楚?!?/br> “聆聽到它的意志的某個神祗祂雖然不能直接干涉我們的世界,但是也能在一定程度上引導著我們探尋它悲劇,祂的力量介入了我的晉升試煉,讓我出現在這里?!?/br> “這塊翡翠般的特性結晶,算是對我們探尋隱秘的酬勞?!?/br> 第124章 來自西迪厄斯的預言 一個長得像大蚯蚓的神話生物和它相伴數百年的村莊……格里菲斯體會了一下其中的感受,有些難以感同身受。但是,他多少能夠理解一些,從鉆地魔蟲的角度來看,人類就是人類,數百年來都在它的附近忙忙碌碌沒有什么改變;但是從村民的角度來說,它們對地龍的感激和友誼可能已經在歲月中淡忘,古老的守護者最后變成了一個賴著不走還不能交流的大蚯蚓。 數百年以后,我的墓碑邊都長出大樹了吧,我的后人會以怎樣的眼光來看嘉拉迪雅呢?她在之后的歲月里會有怎樣的生活?對她來說,我會成為怎樣的一段記憶……格里菲斯沉默的站在那里。精靈小姐講述了鉆地蟲的記憶以后也一言不發。 他們就像兩尊雕塑,想著各自的事情。 直到冰涼的寒意從腳邊升起,格里菲斯低頭一看,才發現清澈的水面已經漫過腳踝。 “快,找個門板或者樹干什么的,”嘉拉迪雅晃了晃頭,像是在驅趕什么念頭,把翡翠塞進格里菲斯手里:“封印物正在瓦解,我記得你說過這里在現實中是個水庫?!?/br> 經提醒的格里菲斯急忙在祭壇附近四處尋找,只在附近的小屋找到一大塊可以浮在水面的木板。 不知來自何處的水越漲越高,即便這個地勢較高的山丘上也被很快淹沒。那些短暫跟隨格里菲斯的活尸已經幾乎全滅,只剩下那頭巨大的屠夫活尸。 它卻有一點不同,凝視著格里菲斯和他手中的翡翠,緩緩走近,向著翡翠伸出手去,然后瓦解破碎。 冰涼的洪水淹沒了這里。格里菲斯把精靈放在木板上,自己也上去試了試。 “不行不行,要沉的!” 格里菲斯發現承載不了兩人。他滿臉rou疼的丟了雙層甲、大部分武器和物資,只留下盾牌和腐化羽擊劍,把藥水藥劑、剩下的巧克力都裝在小包里扔上木板,自己泡在水里推著前進。 籠罩在空中的黑色穹頂已經消失,冰冷的水面在月光下猶如平滑的鏡面。世界展現出它本來的樣子——平靜冷寂的水庫。 嘉拉迪雅眺望了一下遠處,像船長一樣指出前進的方向:“加油,格里菲斯,游出去我們就勝利啦!” 冰冷的寒意包裹著格里菲斯,初春夜晚的涼意甚至在他的臉上凍上了一層白霧。起初還只是覺得水有點涼,但是隨著體力的消耗和時間的延長,格里菲斯開始連喘氣都感到困難。 這個水庫大的驚人。雖然越超凡人的體質讓格里菲斯能夠長時間堅持,他也漸漸感覺到體溫的下降。 岸邊就像是永遠不會到來一樣遙遠……他覺得自己的大腦都要被凍住了,水下劃動的雙腳愈發沉重。 嘉拉迪雅立刻發現了他的異樣,伸出手去握住了他冰涼的手背:“你快上來,我來替換你?!?/br> “你的體質支撐不了多久,”格里菲斯搖搖頭:“我還行?!?/br> 精靈少女的手指纖細修長,非常漂亮。冷的夠嗆的格里菲斯迷迷糊糊的欣賞著這雙手,不知不覺間竟然感覺到了一絲暖意。 他的神智略微振作了一些,已經被凍僵的身體恍惚間好像變得靈活了。 格里菲斯心里大叫不妙。在冰冷的水中長時間浸泡的人會有短暫的時光感受不到痛苦和寒意,這可是危險的信號。 我要死在這里了嗎?格里菲斯用力游動起來。岸邊還在數千米之外,自己已經要堅持不住了。 “在我的包裹里還有一些增強力量的藥劑,但是現在喝可能會加速體溫降低,”格里菲斯的大腦異常平靜:“巧克力,給我吃一點巧克力,這種軍糧能補充熱量?!?/br> 他一邊說,一邊動動手指指了一下扔在木板上的小包。 聽到這話的女孩一下慌了神,急忙打開巧克力的紙包,往他的嘴邊遞過去。 “撲通?!?/br> “?。?!” 突然,手忙腳亂的嘉拉迪雅失手把巧克力全都掉進了水里。眼看著寶貝丟失的格里菲斯傷心的差點咽下最后一口氣。 “對不起,對不起!”精靈幾乎要哭起來了,如畫的眉目間滿是焦急的神色,要不是格里菲斯攔著,她估計要跳進水里。 初春的湖水竟然會這么涼。 等到好容易登上了岸邊,格里菲斯已經凍的有出氣沒進氣了。他看到精靈嗖的一聲沖上岸,手忙腳亂地跳進草叢找來石塊、燈芯草和樹枝開始點火。 她一點都不擅長這事,被凍的發麻的手還是濕的,幾次點火都沒有成功,躺在一旁岸邊的格里菲斯已經快沒聲了。 嘉拉迪雅向自己能想到的所有神明祈禱,眷顧她的銀月與星光女王好像也不管生火這事。她吟誦了好些偉大的善良守序存在的真名和儀式,亂七八糟的祈禱一點回音也沒有。氣急敗壞的她咒罵起來,從圣光、幸運的眷主一路罵到主管灶臺和釀酒的神明。 “嘭!” 小小的火苗終于照亮了夜晚的黑暗。精靈小姐也不知道自己罵到第幾個神明才成功的,歡喜的幾乎要跪倒在地輕吻泥土。她急忙點燃了附近的樹枝,然后才想到去脫掉格里菲斯身上濕透的衣服。 …… 這有點奇怪呢?;毓夥嫡站谷皇沁@么一種體驗。不冷了,我的體力正在恢復。 格里菲斯動了動眼皮,感覺自己睡著了一會。他的身上蓋著一件半干的獵裝外套。除了篝火的溫暖之外,還有美好的體溫和溫潤如玉的觸感。 他的胳膊感覺到了讓人安心的心跳。 “這樣好點嗎?”嘉拉迪雅緊緊靠在他的身邊。 格里菲斯一下反應過來,自己身體的感受并不是回光返照的效果。 他像彈簧一樣彈了起來,飛快的看了一眼同伴。 嘉拉迪雅只穿著緊身的單衣,窈窕的身體躺在他的身旁。 格里菲斯的心臟差點從胸口跳出來。 精靈看到他恢復知覺,很高興的坐起身,用那件半干的外套遮擋著自己,輕輕笑著:“好餓啊,你還有吃的嗎?” 格里菲斯遺憾的搖搖頭,吃的早就和大部分武器盔甲一起丟光了,巧克力也沒啦! 空氣中突然出現了驚人的擾動,仿佛撕開了一道透明而虛幻的門。在兩人的面前,西迪厄斯的身影正在逐漸變得清晰。 迦南執政官之子身穿精甲,腰挎戰刃,身披銀白色的華貴長袍出現在兩人面前。 “哥,你總算來了!”嘉拉迪雅欣喜地說道:“每次話都說那么大,到頭來還是來的那么晚?!?/br> 不,來的好快,竟然是不需要目標位置協助的傳送魔咒!我連聽都沒有聽說過,迦南和西迪厄斯的魔法力量竟然如此之強嗎?格里菲斯有些緊張的想著。 西迪厄斯還沒有來得及和meimei打招呼,他就震驚的看到格里菲斯幾乎是沒穿衣服,又看看剛從他身邊起身,同樣沒好好穿衣服的meimei。 高階精靈法師的驚世之貌瞬間涌起風暴和雷云。威力驚人的法球在西迪厄斯的身邊旋轉。他的怒意幾乎化成烈焰,眼看著就要燒死格里菲斯。 “該死的蟲子,你要為嘉拉迪雅的名譽付出代價?!?/br> “我要讓你后悔來到世上,下輩子哪怕做一只哥布林都勝過此身的經歷?!?/br> 嘉拉迪雅一把推開有些不知所措的見習騎士讓他轉過身去,對狂怒的哥哥說道:“別啰啰嗦嗦的,快把你的長袍脫下來給我,把可可脆餅都交出來!” 西迪厄斯飛快的給meimei披上長袍,然后解下腰間的束帶給她系上。嘉拉迪雅摸出餅干吃了起來,還塞給格里菲斯一塊。 “這里是哪?” “距離瓦爾納不遠的湖邊,屬于封印物原本覆蓋的范圍內,”西迪厄斯說道:“異象已經解除,我帶你去附近的法師塔休息?!?/br> “恩,格里菲斯你呢?” “我去附近的軍營報告,任務完成了,我還來得及趕去舊鎮附近和索尼婭她們匯合,”格里菲斯想了想:“請送我一程,這里的軍隊可能會謀害我?!?/br> “沒問題,我們和你一起去!”嘉拉迪雅立刻回答道:“哥哥,把你的鎖甲給他吧?!?/br> “使不得使不得。(不行。)”格里菲斯和西迪厄斯一起說道。 嘉拉迪雅先是瞪了格里菲斯一眼,然后虎視眈眈的看著哥哥:“是你自己脫還是要我動手?!?/br> …… 雖然西迪厄斯來的很快,但是三人要前往附近的軍營還是只能靠走路。 沒有事先的布置和足夠的物資,就算是西迪厄斯這樣的超凡者在傳送完成后都機動力都會大減。他一定有很多辦法急速趕路,但是要帶上礙事的格里菲斯和沒有裝備的meimei就沒有別的好方法了。 嘉拉迪雅的身上開始出現一些異樣。她變得很疲憊,神智昏昏沉沉的,似乎隨時會睡著。 這是試煉完成后可能出現的癥狀之一,她已經獲得了更加強大的力量,但是身體還不適應。 “你在這里休息一會,”西迪厄斯清理出一塊干凈的草地,讓meimei躺下。嘉拉迪雅立刻就沉睡了過去。 不知道該做些什么的格里菲斯緊張又尷尬的看著西迪厄斯。 “過來,我有話和你說?!备唠A精靈巫師就像是在和臭蟲說話,強忍著沒有去捏自己的鼻子。 格里菲斯跟著他,忐忑不安的移步到不遠處的湖邊。 “你對嘉拉迪雅做了什么?”西迪厄斯摸著佩劍冷冷說道,但是他好像比格里菲斯還緊張。 “什么都沒有!”格里菲斯急忙說道:“我因為低溫失去了知覺,嘉拉迪雅照顧我,她只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