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74節
“請保護伊洛蒂,向阿蘭黛爾小姐的家族尋求支援?!?/br> …… 和格里菲斯分別以后,安柏飛快地趕到圣恩堂示警,接著又趕往花見祭奠的現場支援。如果那里發生了什么事,她可以第一時間行動。 往常就很平靜的鶴浦鎮上今天人少得可憐,從市區回來又去圣恩堂折騰了一圈,現在已經臨近中午,居民們不是去祭奠現場擺攤就是去那里游玩了。 就在形勢如此緊迫的當口,安柏非常不幸的迷了路??帐幨幍慕值郎?,她連一個巡警都找不到。只能往蒼月山的方向前進。 她拐過一個街角,突然聞到了一股奇怪的血腥味。 安柏警惕地繞了過去,來到一座民宅的門口。在那里,小院的木門被砸開,幾只白羽雞驚恐地在門口和街道上轉來轉去。它們時不時瞅瞅院子里自己的雞舍,又畏縮地逃開幾步,就好像那里蹲著可怕的野獸一般。 安柏無所畏懼地沖了進去。無論是野獸還是邪教徒,都攔不住雷電與風暴神選的腳步。 小院里,雞毛、碎rou和血跡滿地都是,一直散落到雞舍。在雞舍外面,還有一只奇怪的公雞。 安柏謹慎地掃視了一眼,發現公雞的脖頸、腦袋、身體已經不自然地干癟下去,就像是被遺忘在櫥柜里風干的橘子般縮成一小團。公雞的身體雖然被撕扯咬碎,但是,血跡太少了……安柏湛藍色的眼眸閃閃發光,往常那活潑性感的氣質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暴風雨來臨前海面遠方那壓抑而冷峻的氣質。金色的長發漂浮在空中,道道藍色的電弧在空氣中炸裂。 她將視線投向滿地狼藉的雞舍,向前邁出一步,長靴落地的瞬間氣浪翻滾,仿佛風暴即將降臨。 前方傳來啜泣聲……一個背影迷人而熟悉的女孩正跪在雞舍中,她的長發扎成長長的馬尾,身穿貼身的白色連衣裙。她跪在骯臟的雞舍里,身上沾著帶血的雞毛。少女捧著什么東西,一邊啜泣一邊發出野獸般的撕咬聲。 “伊洛蒂?是你嗎?”安柏愣了一下,腦海中一瞬間閃過無數的假設。最可能的那個讓她不寒而栗。 撕咬聲突然停了下來,少女緩緩地轉過頭來。往日漂亮而靈動的大眼睛如同野獸般流淌著腥紅之光和駭人的瘋狂。 安柏下意識地抬手一擋,還不等她看清眼前的情況,精金護手上就傳來一聲巨響。接著,一連串的連擊閃電般壓來,在堅固的護手上炸開道道火光。 “嘭!” 安柏一個后跳,撞開院子的木柵欄來到街上,和面前的敵人拉開距離。 一團血霧接踵而至,安柏急忙抬膝一擋,重擊將她又向后擊飛了好幾碼。 “咳咳,咳咳……”穿著白色連衣裙的少女從血霧中現身,抽搐著在安柏的面前蜷縮起來。 她熟悉的伊洛蒂已經變成了某種她所不熟悉的存在。 像花朵般綻放的少女被遙遠而古老的氣息籠罩,無盡的可怕力量正從她的體內向外散佚。在她的身邊,花朵、青草、白羽雞和小蟲以rou眼可見的速度飛速生長扭曲,然后轉瞬間就枯萎成隨風而去的碎片。 在安柏身邊旋轉咆哮的電弧消散而去。她感覺到自己的力量遭到了極大的壓制,一舉一動都艱難無比。 “殺了我,快!”伊洛蒂痛苦萬分的說道:“求求你,趁現在還來得及!我,不能,壓制?!?/br> 第94章 始祖的呼喚 其一 格里菲斯返回蒼月山祭奠入口的時候,這里已經部署了城防軍和威斯帝洛中隊。他們構筑了工事和警戒線,在當地人的幫助下對不斷聚集來的游客進行排查。 更多的游客已經在山上分散開來,加入到熱鬧的節日慶典。 格里菲斯直奔半山腰的祭奠委員會營地,無論接下來要做什么,首先要得到他們的協助。他剛跳下馬鞍,胯下的軍馬就累得癱倒在地。 “伊洛蒂!伊洛蒂在哪里?!”見習騎士在人群中吼道。游客和工作人員被他嚇了一跳,但是無人知道女孩的所在。 “格里菲斯閣下,請隨我來?!贝河臧闱呷诵钠⒌穆曇魪囊慌詡鱽?,阿蘭黛爾在侍女們的簇擁下現身。人群立刻恭敬地退了開來,給她讓出一條路。 她穿著華麗的盛裝,眉目間流淌著如水的柔情。 但是這一次格里菲斯并沒有陷入之前那種迷醉的狀態。他警惕又焦慮地構思了一下自己的想法,快步走上前去低聲說道:“一伙邪教徒啟動了某種具有廣域作用效果的封印物。雖然封印物有何種效果尚不清楚,但是花見祭奠必須終止,人群要立刻疏散,我們需要人手調查邪教徒的行蹤和圖謀,”格里菲斯注視著鶴浦世家千金的雙目說道:“我本人需要盡快找到伊洛蒂,請小姐和你的家族提供協助?!?/br> “恩,我明白,”阿蘭黛爾輕輕點點頭:“隨我來?!?/br> 說罷,她便優雅地轉過身,向著內室走去。 你為什么這么淡定?格里菲斯疑惑著這女孩是不是不了解狀況:“封印物啟動后投放了某種物質,這里的所有人可能都已經受到了污染,包括你我,形勢非常緊急?!?/br> “我知道的,”阿蘭黛爾一邊走,一邊望了望跟在身邊的見習騎士。柔美婉約的神情仿佛在和朋友聊天一般。 “不久之前,你們聽到了某種奇怪的聲音,急促,讓人不安?” 她察覺到見習騎士臉上閃爍的不耐煩和急躁,緩緩說道。柔美軟糯的聲音讓格里菲斯的心情平緩了一些。 “是的,”格里菲斯點點頭:“你也是非凡者?” 阿蘭黛爾沒有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為他拉開面前的一扇門扉,指了指內室中心的一張小桌:“你說的污染……是這個樣子嗎?” 無人的內室中擺放著一塊小小的圓鏡。在那鏡面之上,漂浮著一片翻滾的白色灰燼。僅僅是目睹這一景象,比之前更強烈、更明顯的威脅和恐懼如潮水般撲了過來。 格里菲斯在一瞬間想到了好幾種可能。 在祭奠獨舞排練那天出現的形態詭異的活物,奇怪的教派服飾……他凝視了一番神秘而美貌的少女,審視了一下無人的內室,如同野獸般向女孩撲了上去,左手抽出腰間的腐化羽擊劍,右手扼向她的咽喉。 在那電光火石的瞬間,他竟然看見阿蘭黛爾無奈地嘆了口氣。 怎么回事?錯覺嗎? 時間的流速似乎被延緩。還沒等格里菲斯想明白這是怎么回事,阿蘭黛爾以舞蹈般優美的動作避開他的突襲,白皙纖細的手抓住了他右手的手腕向前一拉,接著在他右手上臂托了一下。 全副武裝的見習騎士感覺自己的手臂牽動身體旋轉,就像騰云駕霧般飛了起來:“轟”的一聲砸在冰涼的地板上發出巨響。 格里菲斯聽到全身的內臟和骨頭像慶典一樣尖叫,耳邊嗡嗡地響個不停。 他眼冒金星的仰面躺在地板上,鼻子里流出血跡。兩個身穿制服的侍從急忙從旁邊的房間趕了過來。阿蘭黛爾看了他們一眼,侍從立刻悄無聲息地退了下去,好像什么也沒發生一樣。 “你們在追蹤的封印物被稱為“始祖的呼喚”,我們對此的了解尚不完整。這件封印物已經被激活,擴散出一種罕見的污染?!?/br> 女孩屈膝跪下,就坐在格里斯的身邊,自顧自地講解起來:“我們的族人進行了初步調查,整個鶴浦鎮的居民和游客已經無差別的處于隱形感染的狀態,疏散是沒有用的。隱性感染者在一般情況下與常人無異,寄宿在他們體內的污染也會在幾天內消亡;如果沒有別的因素施加影響,始祖的呼喚并不危險?!?/br> “但是,始祖的呼喚散佚的力量會激活某些特定的非凡特性,擁有被激活特性的感染者我們稱為顯性感染者,他們會刺激附近隱形感染者身上的污染,將他們異變成為怪物。這些怪物是“活著”的尸體,無時無刻不渴望著血rou、擁有遠超普通人的力量和生命力。某些特殊活尸可能擁有非凡能力。你能站起來了嗎?” 已經恢復了一些的格里菲斯點點頭,抹了抹鼻血從地板上爬起來,不再試圖對女孩進行攻擊。 阿蘭黛爾看了看見習騎士,確定他平靜下來以后,轉身將桌上的明鏡拿到他的面前:“能夠激活隱性感染者的顯性感染者在古老的典籍中被稱為“女王”。有關的案例過于古老,已經近似于傳說。到底是何種特性受到始祖的召喚影響我們也不得而知?!?/br> “唯一知道的是:“女王”依然維持著人類的形態,并且有可能試圖抗拒非凡特性的影響,但是意志和靈魂終究難以對抗這樣古老而神秘的存在。她會被祭奠現場的大量生命吸引前來。 “只要女王還保持著活著的狀態,她就能將數百米半徑內的隱性感染者轉變為瘋狂而扭曲的活尸。也就是說,只要她出現在附近,整個祭奠現場的上萬人都難逃一死?!?/br> “這些怪物會進行瘋狂的殺戮,將那些被它們殺死的活人也轉變為同類,直到耗盡它們的全部活力才會停歇?!?/br> “這面魔鏡也是一件封印物,不久前它捕捉到了一些信息,但是現在已經被某種力量屏蔽?!?/br> 接著,阿蘭黛爾輕輕點了點鏡面,那片懸空的灰燼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個熟悉的身影。 伊洛蒂! 少女嬌美的容顏已經扭曲,鮮血不斷地從她的口中和眼角流下,星星點點地灑在白色的連衣裙上。她的身上隱隱有著一股虛幻的黑線伸向遠方,不知道連接著什么存在。 目睹了這一幕的格里菲斯大腦一片空白,差點暈倒在地。 “振作一點!”阿蘭黛爾扶住他的肩膀:“雖然駐守法師遇害,本地的傳送陣也被破壞,以強大的超凡者為主的秩序守護者們仍然會設法盡快趕到。只要他們抵達,形勢應該會好起來的?!?/br> 格里菲斯的心里立刻涌動著一個不好的預感。 “等到王國的秩序守護者們趕到,伊洛蒂她會怎么樣?非凡特性能剝離出來嗎?” 阿蘭黛爾搖搖頭:“我們對這種伊洛蒂身上的非凡特性以及怎么會出現在她身上一無所知,應該是官方管轄和知曉的非凡途徑之外的某種古神的遺留物。貿然剝離會非常,危險?!?/br> “在這種情況下,常規的做法是將宿主的rou體和靈魂與非凡特性融合,形成獨特的封印物?!?/br> “伊洛蒂的靈魂將遭受永恒的折磨,直到封印物被摧毀?!?/br> 格里菲斯抬手扶了一下自己的額頭:“我該怎么辦……”事情已經到了難以挽回的程度。意識到這一點之后,格里菲斯恍惚的就像是在噩夢中一樣。 阿蘭黛爾看了看見習騎士,從衣袖間取出一支精美的魔杖,輕點一處室內庫藏的封?。骸胺欠舱邔τ诟腥緭碛羞h超凡人的抗性,在近距離你的力量和身體都可能會被壓制,但是至少能抵抗相當長的時間,不會立刻變成怪物?!?/br> “伊洛蒂身上的黑色靈能波紋來自某處的特殊的儀式,我的族人認為這個儀式和未知的非凡特性共同作用,控制著伊洛蒂?!?/br> “伊洛蒂還活著,她的意識沒有被完全吞噬,只要你能破壞儀式,并且足夠靠近會有一點可能讓她認出你。雖然我們對這種力量所知甚少,但也許,伊洛蒂可以憑借自己的意志對抗這股力量。也許,還有一線希望,她能戰勝這種力量……” “我的族人會安排游客們從后山疏散,并且協助城防軍全力作戰,但他們不是戰士,很可能不是怪物和邪教徒的對手?!?/br> “格里菲斯閣下,現在,只有一線希望,你想要試試看嗎?” 阿蘭黛爾帶著格里菲斯往內室走去。庫藏的大門被緩緩打開,一道刺目而迷幻的光芒恍若邪月一般映照出來。在一陣嗡鳴聲中,一把橫架在桌案上的鋒銳騎槍出現在格里菲斯的面前。 “這是我們保管的封印物,某位不知名的英雄使用的武器,在分類上據說叫作馬槊,”阿蘭黛爾指指這件兵器:“槊桿用一丈六的柘木制成,槊鋒三尺。我雖然不是很懂,但也能告訴你這件封印物擁有可怕的殺傷力和威能。遠非普通的騎槍所能比擬?!?/br> “這件封印物還需要幾個小時的時間啟動。我的管家,薩萊斯先生會安排接下來的工作并且給你準備突擊的戰馬?!?/br> 格里菲斯走近這把罕見的武器,細細端詳了一番:“我能感覺到它的不凡,你的族人為什么不使用?” “這是一把騎槍哎,”阿蘭黛爾無奈的搖搖頭:“奈奧珀利斯的島民是畜牧和漁獵的好手,是睿智的學者,但是不經過多年的訓練,想要在高速沖鋒的時候使用這種武器就太難為他們了?!?/br> 封印物在低吟,仿佛在贊同少女的觀點,并且呼喚著格里菲斯。 槊鋒光輝如月,八棱鋒刃銳利絕倫,是精工打造的利器。在這件利器的托架上,還銘刻著一段簡單的敘述。 第95章 始祖的呼喚 其二 “封印物:血棘(騎將專用武器)?!?/br> “描述:這是一支被濃稠血氣包裹并被雙層封印的特制騎槍,鋒刃和槊桿都呈現出晶瑩的血色或淡紫色,銳利而堅韌,非常適合騎兵使用。槊鋒的末端以黑繩束縛。執掌者和血棘在小范圍內展開的魔力不會受到魔法禁錮、血氣干擾及其它妨礙?!?/br> “特效:破法。激活血棘的破法特性將會重創目標的心智,甚至擾亂一定范圍內敵人的意志和精神,使其無法集中精力、無法施法或維持魔力形態。該特效需要吸收鮮血才能發動,尸骸枕藉的戰場上彌漫的痛苦、血腥和癲狂情緒將會讓它更加強大。破法特效的發動間隔不少于十五分鐘?!?/br> “特效:鮮血之鋒。血棘一旦啟動,每一個被執掌者殺死的敵人所彌散的生命和靈魂能量都會被執掌者吸收,強化其殺傷力(約5%),小幅度治愈傷勢并且恢復體力,持續30分鐘,最多可以疊加10層。 “特效:堅韌。奇特構造和精湛工藝賦予血棘超乎想象的堅韌,減少執掌者命中目標時受到的反傷,武器本體不會折斷并有大概率擊飛目標?!?/br> “特效:精妙。獨特的槊鋒構造、完美的武器平衡兼顧了穿刺、劈砍、投射等多種攻擊方式,甚至可以進行范圍攻擊?!?/br> “特效:破甲。在熟練的執掌者手中有一定幾率貫穿重甲甚至龍鱗?!?/br> “備注:這件可怕的武器來源不明,器魂拒絕了我們的交流并且殺死多位測試人員,尚有某些強大的能力未被探知。戰斗前需解開黑繩以釋放血棘的第一層封印,否則血棘將只是一把銳利且容易損毀的長槍?!?/br> “負面效果:封印解除后每隔24小時必須將槊鋒浸泡在鮮血中或進行殺戮,否則會導致執掌者生命力、精神力的快速流失。執掌者會聽到奇怪的聲音?!?/br> “我聆聽到了低語,這件封印物似乎在呼喚著你,”阿蘭黛爾來到格里菲斯的面前,仰起頭注視著他的眼睛,柔聲說道:“似乎在附近聚集的非凡者中間,只有你能夠使用這類武器。如果你需要,這件封印物可以借給你?!?/br> 格里菲斯的眼睛幾乎不能從血棘上挪開。 若隱若現的低語就像在耳邊一般。這把武器正在召喚著自己。 有了這份力量,我是否能阻止這一切,改變伊洛蒂的命運? 恩,至少可以破壞邪教徒對伊洛蒂的控制。只要有了這件強大的封印物,再配上戰馬和胸甲,我就能發揮全部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