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64節
“見到你以后,我好像有了靈感,”畫師微笑道。他的笑意中似乎飽含回憶,但是細看又什么也沒有。 “那可真是太好了!再會?!备窭锓扑罐D過身,向著圣恩堂的方向匆匆跑去。 “嗯?!?/br> 畫師目送見習騎士的身影離開,不緊不慢地打開隨身的工具盒,取出一把小小的裁紙刀。 “果然是色彩,嗯,色彩的表現力不夠,”畫師用裁紙刀割開手腕,將鮮血滴落在顏料盤中。他接著拿起畫筆輕輕點了一點,突然又將畫筆扔開。 “對了對了,應該這樣,這樣,像他一樣?!碑嫀熡檬种附觉r血,在畫布上飛快地勾勒出線條。 …… 格里菲斯的目的地圣恩堂和鶴浦鎮的住宅區恰好處于一個海灣的兩端,乘船只要不到一個小時便能抵達。圣恩堂座落于半山靜謐的樹林中,用白石砌成,用料和構造都相當上乘。 雖然天色尚早,但是幾個人已經等候在這里。駐守法師康尼克斯坐在大廳長桌的上首。 “這位是序列8“代行者”格里菲斯·布蘭頓見習騎士,布蘭頓騎士的次子,突擊騎兵二級小隊長,他同時也是拉莫爾家的修托拉爾,也就是特別選拔正在接受軍官和騎士訓練課程的青年近衛軍?!笨的峥怂狗◣熀苷J真地介紹了見習騎士,接著為他簡要地介紹了一下小隊成員。 “見習騎士先生,本島駐防騎士因任務外出,短期不能回歸,他帶走了一些非凡者,所以我們的機動力量比較缺乏?!?/br> “在你面前的是奈奧珀利斯島駐軍序列8“代行者”斯科爾茨少尉,一級軍士長芬蘭。來自“信標”的安柏,你們已經認識了。駐軍、警察局和市政廳里還有一些序列9的非凡者,他們的訓練和非凡能力還很不可靠,非凡者機動小隊主要就由我們幾個組成?!?/br> 至少在官方記錄上,格里菲斯還是序列8的代行者。除了嘉拉迪雅和索尼婭,其他人都不知道他的圣騎士特性被燒沒了,他也不知道怎么報告這事。 “喲!”安柏向著格里菲斯招招手:“這么快又見面了?!?/br> 康尼克斯法師帶著嚴肅的表情取出幾個卷軸,在桌上攤開:“我們開始今天的回憶吧,先看下有關夸克索爾持有的黑魔法物品的調查結論?!?/br> “已經查明,除了他從米洛萬·內維爾議員那里竊取的《臨淵集》以外,另一件是被稱為“蟲殼管風琴”的一級危險品,經過細致的搜查,最后被我們在底艙發現。 “這是一件用來源不明的蟲殼制成的管風琴,演奏者在使用超過3次以后便會遭到寄生,毒蟲經由血管逐漸吞食大腦,最終將演奏者變成自己的軀殼和糧倉?!?/br> “就是夸克索爾在船上的樣子?!卑舶叵肫甬敃r的情形就覺得惡心。 “不但令人作嘔而且極度危險,”康尼克斯法師:“使用管風琴會召喚出危險的觸手,通過劇毒的酸液進行捕食;獵物溶解后會成為觸手的一部分為管風琴補充能量?!?/br> “吞食超過500磅血rou后,管風琴將會制造出由演奏者、毒蛇、爬蟲組成的融合怪。獲取的血rou越多,融合怪的威力就越強?!?/br> “有什么封印措施嗎?”圣騎士斯科爾茨少尉問道。 “我們已經把它封閉在了包裹鐵皮且不留縫隙的堅固地下室內,”康尼克斯法師說道:““蟲殼管風琴”只會就近吞食生物的血rou作為能量來源,只要隔離就可以了?!?/br> “我們關于調查墮落法師及其黑魔法物品的任務已經完成了,”安柏對格里菲斯說道:“駐守法師先生已通過本地的回音樞紐向奧術議會和大區提交了有關情況?!?/br> 等一下,我有疑問。格里菲斯還沒來得及開口,其他人就把話題繼續了下去。 “但是你們有新的工作,”康尼克斯法師看了眼漂亮的金發女孩,神情依然嚴肅刻板,顯然對她的美貌完全免疫。 “地方警察局和城防軍報告說有一小群邪教徒進入了鶴浦鎮,昨天晚上進行了小規模的襲擊,搶了一些東西,沒有造成什么傷亡。他們的行動奇怪,說著一些無法理解的話,所以被判定為瘋癲的邪教徒?!?/br> “但是,鶴浦鎮的花見祭奠將在近日舉行,作為本島極其重要的節日,成千上萬的富有旅客正從世界各地前來,祭奠現場就在離這里不遠的蒼月山。任何隱患都不容忽視。非凡者的調查力量將會往這里,鶴浦鎮,傾斜,安柏和芬蘭輪換協助格里菲斯負責本地區的非凡事件和巡邏?!?/br> “邪教徒的威脅不容忽視。奧術議會已經將情況向拉莫爾伯爵和信標學院進行了傳閱,同時給你們布置了新的任務,作為你們此行的后續調查任務。你們每人可以獲得2點額外的功勛值獎勵。你們的任務命令書稍后就到,任務難度為b級,可能遭遇詭異的邪教徒,是個危險的任務?!?/br> “僅憑非凡者不夠吧?”代行者斯科爾茨少尉說道。 “不夠,得知這一情報以后,海區總督府已經開始抽調附近的軍隊前來支援我們,”康尼克斯回答道:“港區和市區會得到一個大隊加強,還有一些正規軍和城防軍會被調遣來充實這一帶的巡邏,我們可以使用他們。但是別指望有多少可靠的序列8以上正式非凡者?!?/br> “為什么?”芬蘭接過話題。 “什么為什么?為什么沒有正式非凡者支援嗎?”康尼克斯頓了一下:“王國有那么多大都市和數以百計的城鎮需要巡視,就算有幾十萬的正式非凡者撒下了去也被攤薄了,本島已經算是力量相對充裕的地區?!?/br> “慢慢慢慢!”格里菲斯抓住機會打斷了他們:“我認為春分號的事情還沒完呢,先別跳到別的議題上?!?/br> “噢?怎么說?”安柏問道。 “蟲殼管風琴只有這點功能,把人變成怪物?”格里菲斯覺得問題顯而易見:“夸克索爾他失了智干這種事?” “別指望使用黑魔法的人有多少理智,”駐守法師說道:“不過我理解你的意思,一定有足夠的動機或者別的力量在推動夸克索爾的行為。由于他本人已經被你消滅,動機短時間難以查明,我就說下有關封印物的傳聞吧?!?/br> “我咨詢過拜耶蘭方面的意見,他們認為蟲殼管風琴的演奏也許能打開某種力量的屏障,是一件用于高階降臨術的工具。但是,僅限于猜測?!?/br> 第81章 奇怪的邪教徒 “格里菲斯在船上聽到過奇怪的聲音,還因此丟失了一點理智,”安柏想了起來:“這也許是受到蟲殼管風琴啟動的影響?!?/br> 原來如此! 格里菲斯終于將一些疑點串了起來:“1月7日到8日的夜晚那段時間,我聆聽到了奇怪的聲音,并且目睹了怪異而虛幻的景象,有一扇不知道通往何處的大門被開啟了?!?/br> “另外,來自信標的情報稱被盜取的《臨淵集》上有高階降臨術的知識?!?/br> “我認為,蟲殼管風琴將夸克索爾變成怪物只是表面的副作用,其真實的目的是完成了某種召喚儀式,吞噬血rou是召喚啟動之前的充能過程而非目的?!?/br> 旁聽的圣騎士斯科爾茨少尉和芬蘭軍士長都是大吃一驚,他們原以為只是一個怪物儀式,沒想到事情越來越大。 格里菲斯望了望一臉凝重的安柏,然后向駐守法師說道:“我想,這一切與貨艙里的黑色木箱也有關。箱子上殘留著黑魔法的跡象,附近有活尸出沒,《臨淵集》也有活尸制造和支配術的知識?!?/br> “我的觀點是,無論出于何種動機,夸克索爾使用蟲殼管風琴和《臨淵集》完成了某種儀式,那東西附著在黑色木箱上,或者與木箱里原本就存放的什么東西融合,最后也并沒有被我們找到?!?/br> 圣恩堂一下沉默了。 駐守法師想了想:“我們不確定這個箱子與夸克索爾有多少關聯,但是檢測顯示箱子里殘留著我們尚未查明成分的黑魔法痕跡,至少可以確定箱子里曾經裝著一件危險的黑魔法物品,并且被運到了奈奧珀利斯島上?!?/br> “這個箱子的貨主和真實收貨人已經在調查中。如果夸克索爾不是箱子的主人,那就意味著春分號事件暴露了其他團伙偷運的黑魔法物品,或者貨主也是夸克索爾的同謀?!?/br> 奈奧珀利斯島駐軍的軍士長芬蘭舉起右手,申請發言:“我們是不是要監控米洛萬·內維爾奧術議會議員?現在有證據證明他是清白的嗎?” “沒有,不過他是大人物,而且明天就要前往南方大陸,”駐守法師康尼克斯掃視了一圈在他面前的小隊:“議員不在我們的管轄和調遣范圍內,他本人也是序列6的強大施法者,我們別去找他的麻煩。上級會安排調查的?!?/br> 根據會議的結果,格里菲斯負責鶴浦鎮的巡查。兩個城防軍小隊的士兵已經被配置到了城鎮上負責治安,并且隨時聽候他和其他非凡者的命令。 …… “二級小隊長,調查員小姐,跟我來,”會議結束后,軍士長芬蘭向格里菲斯和安柏打了各手勢:“領取你們的裝具?!?/br> “這里曾經是一座監視海灣的哨站,由前堡、后堡組成,通過吊橋連接著左右兩個獨立的哨塔,近年來海上威脅降低以后就改成教會的圣堂了,”芬蘭熟門熟路地穿過一個個回廊和房間,帶著兩人來到正堂后面的小院里,逐個介紹這里的各處設施:“圣堂的圍墻非常堅固,院子里還給炮兵的重型投石機預留了陣位?!?/br> 安柏順著軍士長的介紹東摸摸西瞅瞅,只覺得這里比普通的諸神教會修道院要大許多。三座白石構造的高大建筑呈“l”型布置,中間以寬闊的庭院連接。 花園里種上了一排排的葡萄和油桃,甚至還搭起了一座小小的涼亭。掛著藍白色花瓣的藤曼從涼亭的尖角上垂下,分外別致。 “如果要布置炮兵的話得把這些葡萄藤砍了,”格里菲斯站在后院的圍墻邊,看了看平整的地面,又觀察了一下兩側的石墻:“這面墻是面朝海灣的方向吧?投石機原本就部署在這里?” “是的,兩邊的屋頂上有搭建觀察哨和掩體,山坡下就是海灣,這里可以布置重型投石機壓制海灣的灘頭和遠處的山腳,不能往住宅區方向攻擊,會砸出一片火海的,”芬蘭點點頭:“從構造上來看這個堡壘有很多缺陷,奈奧珀利斯市區那里也有法師塔,再加上很長時間以來這里本島附近海域都非常平靜,如今這只是因為堅固被用來當作我們的一個據點,部署炮兵得花點時間?!?/br> 芬蘭軍士長來到庭院盡頭一個三層樓高的塔樓前,重重地敲了兩下入口堅固的鐵門。 伴隨著吱吱嘎嘎的開門聲,兩個駐防軍士兵從內側打開了厚重大門。 “這里面還有人駐守?”安柏往里面探了探頭。 “可不,這里是倉庫。不過東方戰事結束以后都沒有來得及補充物資,”軍士長樂呵呵地請兩人進去:“可以隨意挑選,反正也沒什么好東西。你們離開奈奧珀利斯島的時候可以在這里交還,也可以直接還給港口的物資倉庫?!?/br> 格里菲斯謝過軍士長,立刻掃視了一圈圣恩堂的武器庫。 高大的武器架上空空蕩蕩。幾支長槍和盾牌隨意地豎在墻邊,應該擺放鐵甲的架子上掛著幾個沒有箭的空蕩蕩箭壺。 看守武器庫的士兵搬來一口大箱子。芬蘭指指箱子說:“見習騎士,你的佩劍在戰斗時損壞了吧,看看這里有沒有合用的。調查員小姐,要來點什么嗎?” 格里菲斯把手伸進箱子里摸索了一會,掏出了唯一的一件鎖甲,在安柏面前晃了晃:“你穿嗎?” 金發女孩正站在靠門的地方這里聞聞那里嗅嗅。她看了看格里菲斯手里灰撲撲的鎖甲,失望地搖搖頭。 “戰損需要賠償嗎?”格里菲斯問道。 “我們會給伯爵府上寄賬單的,嘿嘿,”芬蘭軍士長沖他眨眨眼睛:“你們是第一次外出任務?” 格里菲斯和安柏一起點點頭。 “好吧,我的朋友,當你們接到任務的時候,可別被獎勵可蒙騙了,尤其是那些c級、d級任務,”芬蘭指指兩人身上的盔甲和武器:“戰斗中消耗的箭矢、盔甲、武器都會向你們的雇主報賬,最后從你們的獎金里扣除。哪怕裝備沒有被毀,也有磨損折舊不是?如果運氣不好或者花錢大手大腳的話,一趟任務下來除了積累點功勛值就沒賺頭了?!?/br> “只有那些特別重要的任務,大人物們才會貼心的把什么都給我們安排好,還有大筆獎賞?!?/br> 安柏拍拍自己緊身又漂亮的皮甲:“我有自己的防具,不穿你們的!” “好好好,二級小隊長呢?”芬蘭毫不介意地收回皮甲放到一邊:“要不要來點什么?” “嗯,我有鐵盔和盾牌,”格里菲斯走到墻邊,抽出一支長槍檢查起來:“還要一柄長劍、兩把匕首、一支長槍、三把投槍,馬刀、短斧和釘錘各一把?!?/br> “……”安柏和芬蘭軍士長對視了一眼。 “咳咳,見習騎士先生,我們接下來的任務只是巡邏和搜查,再對付一小群邪教徒,”軍士長覺得自己有必要提醒一下同袍:“不需要你破陣的。這把長劍質量一般,給你湊合湊合。投槍在那個架子上?!?/br> “你還真是小心謹慎,”安柏表揚了一句:“我喜歡你這個性格?!?/br> “那是你們沒有吃過大意的虧,”格里菲斯把武器給自己裝備好:“我吃了好幾次虧,學乖了?!?/br> 領到了武器,全副武裝的格里菲斯滿意地向鎮上走去。安柏和芬蘭就在他的背后,看著這個徒步甲騎兵轟隆隆的向前走。 還沒有等他來到鎮上,一隊當地城防軍就跑了過來。帶隊的士官首先敬禮,和見習騎士互相確認了身份。 “鎮上有什么異常嗎?”格里菲斯問道。 “有一些,”城防軍下士想了一下說道:“見習騎士先生,我們這里是個平靜祥和的小鎮,往常不要說墮落法師、怪物什么的,就算是治安案件也很少見?!?/br> “這兩天有什么不同嗎?” “是的,”下士回答道:“就昨天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了一伙外鄉人,他們先在市場上斗毆,接著又搶劫了兩家店鋪,奪走了幾把柴刀、鐵錘,還有一些錢和食物。我們報告給了駐守法師大人?!?/br> 這是什么情況?格里菲斯驚訝地看了看下士,他可沒想到會有人來搶這些東西。如果說這是黑魔法團伙所為,打劫店鋪搶奪柴刀也太不堪了吧——“這些情況我接到圣恩堂通報了。他們就做了這些?”格里菲斯好奇地問道:“抓住了嗎?” “很遺憾,沒有抓住。在我們趕到以前他們就跑得不見蹤影了,”下士的臉有點掛不?。骸斑@個小鎮上從未發生過此類案件……一時間,一時間措手不及?!?/br> “好的,我會注意的,”格里菲斯拍拍自己的劍鞘:“讓我們看看巡查的時候能不能把他們搜出來。記下相貌特征了嗎?” “是的,見習騎士,”下士抽出幾張粗糙的人像畫:“衣著上沒什么特別,但是面色紅潤、健康,身材都很高大,眼神很犀利,還有幾個女人和他們一起,據目擊者說他們看起來不像是會做這種小偷小摸事的人?!?/br> 第82章 陰影中的刺客與不可言說的嗜好 對于一個有著城防軍和警察系統的城鎮來說,混入幾個搞破壞的邪教徒或者罪犯并不是無法解決的問題。鎮上的武裝力量和公民們大多數都彼此認識,只要花費一定的時間挨家挨戶尋訪,對廢棄和閑置的房屋進行排查,遲早能發現邪教徒的蹤跡。 哪怕他們躲進山里也沒事。只要邪教徒還維持人類的身軀就一定需要飲食和休息,初來乍到的他們是不可能完全隱匿蹤跡的。 靜待他們被從老鼠洞里趕出來也是可以的。 排查這事并不需要格里菲斯親歷親為。他雖然只是士官和見習騎士,但是拜耶蘭的法律授權序列8以上的正式非凡者在很多特定事件下擁有比普通人擔任的地方官和軍官更高的權限。他決定先熟悉一下這里的環境,便沿著鶴浦鎮的街道溜達起來。如果本地武裝發現了邪教徒的蹤跡很可能會演變成追擊戰,到時候熟悉地形的一方將擁有壓倒性優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