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稅 第44節
“噗呲!” 銀色冰刺直接插進了魔狼張開的大嘴,和一片鮮血一起從它的后頸貫穿出來。魔狼全身一窒,rou體還沒有來得及感覺到疼痛便已經被投射打入停滯狀態。 格里菲斯第二發冰槍隨即在極近距離擲出。這一擊鑿穿了厚皮直入胸腔,卻是撞上了骨頭發出沉悶的一聲響,將魔狼擊倒在地,但是冰槍也碎裂開來。 第三支投槍已經具象成形,格里菲斯伸手一握,卻是急速轉身,對近在眼前且剛剛受創的魔狼視若無睹。 他瞄準的是處于中間位置的魔狼。這頭強悍的變異生物已經掙脫束縛,就在格里菲斯攻擊的間隙一閃而過,向著后面的索尼婭撲去。 格里菲斯如炬的目光立刻將它鎖定,掛在脖子上的一塊黑色犄角也開始閃爍淡藍色的光澤,一頭咆哮的山怪幻影出現在他的身后,幾乎與他的身體融合。 這是以沼澤蠻牛的犄角作為載體,融合了山怪之力的非凡物品。當格里菲斯將精神力鏈接它時,澎湃的怒意和力量便灌注到他的身體里狂暴呼號,下一次攻擊將會造成雙倍的傷害。 魔狼也是一驚,無法理解面前的人類怎么會爆發出如此駭人的氣勢。正當它想要規避躲閃,卻發現自己矯健的四肢竟然陷入了凝滯一般緩慢的狀態。 山怪的駭人氣勢將會讓弱小的生物無處藏身,格里菲斯的下一次攻擊將會附帶必中的特效。 “用你的身體來銘記這一擊,腐化的怪物!” 格里菲斯全力一擲,驚人的風壓掃開漫天飛雪,螺旋的尾跡將爆裂聲遠遠拋下,從魔狼的右臉扎入,貫穿左臉而出。魔狼的猙獰頭顱都被這一擊撕裂扭曲,整個身體飛了出去,在灰色的雪地上灑下十幾米的碎rou黑血。 這一擲之后,格里菲斯立刻就覺得全身像是被抽空了一般疲憊,但是更加洶涌的殺意已經籠罩上來。 被冰凍和減速的第三頭魔狼已經掙脫束縛,出現在格里菲斯的身后。見習騎士下意識地就想要躲閃,但是雙腿如灌鉛,氣喘像風箱,幾乎是寸步難行。 身體好僵硬,是體力消耗過度的硬直嗎?要硬接這一下!格里菲斯雙手交錯擋在面前,側身迎接必中的一擊。 突然,一個高挑的身影沖到了他的前方,擋在他和魔狼之間。 魔狼騰躍而起,向著地面上的人類撲去。索尼婭的魔杖急速旋轉,形成一支激射而出的冰刺瞄準狼頭射去。在無處借力的半空中,魔狼幾乎不可能躲閃過這一擊。 但是,這頭巨大的生物竟然迅速收縮,四肢抱成一團,像個黑色的毛球一樣在空中旋轉半周,硬生生避開了魔咒的攻擊軸線。 “噗!”冰刺貫穿了魔狼的肩胛,炸開一個血洞,卻沒有造成致命的傷害。 索尼婭也用掉了魔咒,在長達15秒的冷卻時間里,她無法再次施法。 “冰甲!”格里菲斯匆忙要在索尼婭身上投下冰甲進行防御。但是一堵透明的冰墻先一步阻擋在了魔狼的面前。 索尼婭的外套上一支鑲嵌綠色寶石的胸針正在急速閃爍,維持住冰墻的存在,顯然是固化了高速發動的魔咒,在關鍵的時候便能抵擋一次攻擊。 魔狼的利爪撞擊冰墻,發出一聲讓人膽寒的骨裂聲,但是這堵墻壁也迅速瓦解。 索尼婭掏出腰間的小包,向著面前的腐化生物扔了過去,還用閃爍的魔杖向著小包一指。 “嘭!” 小包炸開一團粉色的煙霧,還帶著四處飛濺的水晶破片。格里菲斯敏銳地聞到空氣中出現了一股混合的香氣。 索尼婭扔出了自己的化妝包,然后用魔杖固有的特效點燃,直接在魔狼的鼻子前引爆。橫飛的破片、粉末和不同香水、卸妝油的混合試劑讓魔狼受到了驚嚇,立刻就跳了回去。 當一個施法者處于施法冷卻的時候,附魔物品、卷軸和魔藥就是真空期的填充物,單純依靠自己的魔咒是不夠的。 索尼婭第一次面對哥布林吃了大虧以后,對于自己能力和物品也得出了新的理解,已經想到用飾品甚至小物件來填補施法冷卻的破綻。 …… 寂靜的雪地上,寒冰的槍頭在貫穿魔狼后立刻開始溶解,混合著血水滴落下來。格里菲斯給那頭被擊穿臉頰的魔狼眼窩補上一劍,若無其事地揮去血水。 二對三,干掉一個。第一個回合算是撐過去了。 剩下的兩頭魔狼似乎受到了驚嚇。雖然它們腐爛變異,但是也知道剛才的人類顯然施展了魔法,而包裹金屬的人類應該沒有這樣的能力才對。 從發動攻擊到現在,狼群已經死傷了五頭,不應該繼續僵持下去。變異生物雖然瘋狂,但是不傻。格里菲斯盤算著米諾斯骨戒上的冰霜符文、剩余的武器和敵人的狀態。剛剛消耗的符文正在重新凝聚補充,但形勢依舊危急。 然而,魔狼并沒有撤退的意思。它們彼此拉開距離,呈包圍的姿態逼近。 魔狼不撤退嗎?難道是必須獵殺我們來獲得非凡特性。格里菲斯咬咬牙,知道沒有僥幸的可能了。 “格里菲斯,我還能再要一點嗎?”索尼婭搖搖晃晃地靠在格里菲斯的背上。 “當然?!备窭锓扑购唵位貞?,在身體觸碰的瞬間,他感覺自己殘存的精神力正在被抽離。 同時,他感覺一陣陣眩暈,精神力流失的副作用已經顯現了。 原來是這樣,只要靠近并且有明確的意愿就能互相補給,真是便捷高效的協作方式。也難怪是需要神靈見證的契約??!照這個速度,是可以把對方榨干的。 這,可不能讓嘉拉迪雅知道……格里菲斯也有些恍恍惚惚地想著。 索尼婭注意到了他的異樣,急忙停了下來:“我可能發動不了魔咒了,但是項鏈上還有一次固化的防御魔咒可以使用,僅此而已了?!?/br> “好的,明白,”格里菲斯握緊長劍,向魔狼喊道:“怎么了?不上來嗎?戰死的同族可是會哭泣的?!?/br> 魔狼似乎聽懂了,發出憤怒的咆哮。它們后腿全力騰躍,像投石機的石彈一樣撲了過來。 空中突然劃過一道淡綠色的流光,在最前方的魔狼撲到格里菲斯臉上之前就鎖住了它的手腳。流光余勢不減,向著后面的魔狼飛去。 與此同時,格里菲斯驚訝地發現陰濕的泥土和雪地上長出了一片黑色的荊棘,沿著流光的軌跡急速蔓延。待那流光散盡,兩頭魔狼已經被叢生的荊棘牢牢鎖在一起。 格里菲斯也沒有料到會發生這樣的情況,倉促間揮劍斬去。利劍砍中了堅固的毛皮,向著一邊滑開,幾乎沒有造成傷害。 魔狼怒吼,瘋狂掙扎試圖逃出荊棘的囚籠,足以撕碎鐵甲的利爪在見習騎士的肩膀抓了一把,立刻就撕下一團破碎的鐵環。 格里菲斯順手向著魔狼劈去,長劍又一次被堅韌的毛皮擋開,只留下淺淺的血印。 “綿軟無力,讓我不是很滿意吶……”留著黑色長發的精靈如林中之風一般悄然而至,如果不是她調侃的話語格里菲斯甚至無法察覺她的到來。 她已經穿上了游俠的裝備,頭戴秘銀單翅桂冠,閃耀的胸甲、護手和脛甲上繁復的寶石和水晶煜煜生輝。精靈翻手從背后取下一張宛若鳳凰展翅的金色強弓,向著魔狼張開弓弦。 羽箭在搭上弓弦的瞬間就化作一道眩目的銀色光芒,拖著長長的尾跡和空氣漩渦洞穿了魔狼的咽喉,在它的后頸炸開一團血rou。銀光余勢不減,直擊被捆住的另一頭魔狼大腦,將它炸成一團血雨。 格里菲斯被黑暗中突然出現的亮光閃得頭昏眼花,等到光芒散盡,地上已經躺著兩只強壯魔狼的無頭尸體。嘉拉迪雅在紛亂的血霧中手持強弓傲然而立,長發在狂風中飛揚,致命而優雅。 “嘉拉迪雅,你怎么來了?” “還好我來了,不然你們還有活路嗎?”精靈的臉上已經看不出先前的傷勢,她一邊取出魔藥交給索尼婭,一邊認真說道:“別看我吃了幾次虧,只要有裝備我其實很厲害的,之前沒有發揮出來!” “我對此深信不疑!”格里菲斯立刻表態。 索尼婭站在一邊,揉著額頭等兩人說完才問道:“嘉拉迪雅,其他人呢?教授們的支援來了嗎?” 話音剛落,遠處的森林中突然閃現一道霹靂,接著是驚天動地的巨響和劇烈的大地晃動。無數聞所未聞的奇怪尖嚎此起彼伏。 “洛爾德斯教授已經趕到和其他人匯合,但是他也遇到了非常詭異的怪物襲擊,靈感高的人就容易這樣。其他援軍為了趕時間來的也是七零八落,”精靈伸手一指:“跟我走,然后和我說說剛才的戰斗過程?!?/br> …… “所以?,F在還不清楚那只布朗尼到底在圖謀什么,”聽了格里菲斯簡要說明的嘉拉迪雅一邊靈巧地在黑暗的森林中前行,一邊小聲說道:“一場戰斗的血腥味可以把方圓百里的怪物都吸引過來,以區區哥布林和裝備齊整的修托拉爾們進行面對面的戰斗,或者和森林中的怪物廝殺,性質上都和自殺沒有區別,布朗尼2887號應該非常清楚這一點?!?/br> “也許把我們引進來就是它的目的?!?/br> “在囈語森林里停留的越久,不知不覺喪失的理智就越多。一開始可能還不易察覺,逐漸會感覺到眩暈,聽到奇怪的聲音,這就是被林中的瘋狂污染的跡象;“隨著污染加劇,你會開始無意識地狂笑,自己都控制不住,甚至意識不到。心情也會莫名其妙地亢奮、沮喪,說一些自己平時不會說的話?!?/br> “被這里的扭曲重度污染后,許多原本看不到的怪物會成形襲擊你,直至最后的瘋狂和死亡?!?/br> 第53章 代行者 精靈的腳步又輕又靈巧,奔跑就像是舞蹈般優雅。雖然她在述說可怕的事情,但鎮定的語調沒有讓格里菲斯和索尼婭產生恐懼。在她的帶領下,三人從扭曲的枯木下穿過,向著守望堡的方向逃去。 腳下的積雪發出吱吱嘎嘎的聲響,怪異而凄厲的叫聲不斷從樹林的深處傳來。陣陣怪叫有時像是梟叫,有時又是從未聽聞的野獸的嘶吼。這些怪物彼此撕咬在一起,讓可怕的森林彌漫著腐臭的血腥氣味。 索尼婭緊緊跟在格里菲斯身邊,她一邊跑一邊驚疑地打量著附近的黑暗:“我好像看到了什么,你們看到了嗎?” 精靈轉過頭來望了她一眼,那眼神就像是在替她惋惜丟失的理智。 三人在蒼白的月色下穿行,過了一會,索尼婭再次驚疑地問道:“我好像聽到什么聲音,你們聽到了嗎?” “這次我聽到了,看來我們又被盯上了,”嘉拉迪雅減緩腳步:“我們這樣落單的小隊免不了吸引掠食者。堅持住,援軍離我們并不遠?!?/br> 三人背靠背形成警戒的姿態。 “在哪?我什么也看不見?”格里菲斯只覺得每一處黑暗的陰影仿佛都隱藏危險,但是又沒有一處看得真切。 “到處都是,但是我還不清楚是什么東西?!奔卫涎乓呀泴⒂鸺钌瞎?。 格里菲斯舉著一塊撿來的半破損盾牌,警惕戒備著。他感覺到一股陰寒的氣息正在空氣中彌漫,伴隨著嘈雜而又紛亂的囈語在頭腦中涌動。 似乎有許許多多的氣息在附近,每一個都很弱小,但是又極其邪惡。 好像有許多人在說話,每一句都充滿惡意。 漸漸地,有一些紛亂的氣息融合在一起,在黑暗中結成人形,向著格里菲斯他們走來。 “晚上好,美麗的少女們,”悅耳的男中音親切地打著招呼:“恩,我不是在和你說話,能自己安靜地走開嗎?鐵銹味的男人?!?/br> …… 格里菲斯終于看清了黑暗中的生物,這是一個身著剪裁得體的晚禮服的英俊男子。 他的皮膚蒼白得毫無血色,英俊的面容在拜耶蘭的舞會上一定會極受歡迎。筆挺的高筒靴踩過地上的苔蘚和積雪,就像是行走在舞會的紅毯上一樣。 “我是安瑟姆男爵,高貴的血族,伊瑟納姆的子嗣,”黑暗生物像體面的人類貴族一樣行禮道:“真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竟然會有兩位如此嬌嫩欲滴的少女。其中一個是精靈?咦!上層精靈的純潔少女?哇!這可難得!” 嘉拉迪雅羞得滿臉通紅,咬牙切齒地一箭射去。 “無用無用!”安瑟姆男爵輕松地避開致命的箭矢,仿佛精靈的強弓在他面前只是游戲一般。 格里菲斯的臉一下沉了下來。這一瞬間他就明白了敵人的強大。血族的男爵不僅是頭銜,也是血魔這一非凡途徑的序列7。這個黑暗生物可能已經在囈語森林生存了很長時間,會更加瘋狂、強大。 “男爵閣下,”索尼婭握緊了魔杖,盡量鎮定地說道:“我是索尼婭·德·拉莫爾,拉莫爾伯爵的長女。請讓我們安全地通過這里?!?/br> “為什么?”黑暗生物問道。 “作為對您高貴行為的酬謝,我的家族支付,”索尼婭想了想:“魔藥,財寶或是新鮮的血液。我以拉莫爾家長女的名義承諾兌現?!?/br> “一個伯爵家族的謝禮,嗯,聽著不錯啊……”黑暗生物停住腳步,很認真地思考起來:“你說的我都想要?!?/br> “是的,只要讓我們安全離開,您的善意就會得到回報?!彼髂釈I滿臉期待地說道。 黑暗生物突然板起面孔,嚴肅地說道:“但是,我拒絕?!?/br> “……” “我安瑟姆男爵最喜歡做的事,就是對那些自以為能逃出生天的食物說不!”安瑟姆男爵昂起下巴獰笑起來:“看著她們滿懷希望的臉突然陷入絕望,我真是嗨到不行??!” 血族說完這話就抽風一般狂笑起來,就像是耍把戲的三流小丑說了什么不得了的段子,先把自己笑岔氣再說。 “格里菲斯,”索尼婭突然抓住見習騎士的手,將一個小小的藥瓶塞進他的手中:“抱歉,不能讓你再等下去了?!?/br> “收到,交給我吧,”格里菲斯擰開瓶蓋,一口吞下鮮紅的藥劑。 安瑟姆男爵的狂笑還沒有結束,一陣狂風就席卷而來。他的身影飄忽不定,空氣中的每個角落都被血腥的殺意浸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