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反正他兒子多, 家里五個,外頭還有三個, 死一個對他來說完全沒什么。 倒是擱家里養著才不行, 加上四個閨女, 那么多張嘴等著吃飯,他哪供養的起。 周多瑟縮了一下,渾身上下泛著細密的疼。 他爹打人都是下死手,他身上上次被打的傷, 到現在還沒好。 可他去也是死,那貴人是要他的命害人啊。 “他爹, 老七也是你的兒子, 你就留他一命吧?貴人給的銀子,咱還回去成不?” 魯翠花瘸著腿出來小聲的勸著。 周三賴一巴掌拍在魯翠花的頭上, 打的魯翠花腦袋嗡嗡的,耳朵也疼的要命,她捂著半邊臉驚慌的坐地上壓抑著聲音抽氣。 她不敢發出更大的聲音,怕再被打。之前勸說的那句話,早已耗費了她所有的力氣。 這是她能為十月懷胎,好不容易生下的孩子,唯一能做的事情。 周多不敢去查看他娘的傷勢,如果在他爹面前這樣做的話,他娘會被打的更狠,他也會被打。 周三賴甩一下打麻了的手,沒看魯翠花,扭頭一口濃痰吐周多身上,“我告訴你老七,你要是泄露了半點貴人的秘密,你等著給你娘和九丫頭收尸吧。還有,你要是不去,我就當著你面,先弄死她們,再弄死你?!?/br> 一旁的魯翠花聽著,打了個哆嗦,低著頭不吭聲。 周多聞著臭氣,看著被打瞎了一只眼的娘,還有出生后一直是他帶著的九妹,痛苦的閉上眼睛。 最后,周多還是走了。 他說不清楚到底是為了娘和meimei,還是他自己也不想活了,早點死也好。 廚師學院第二批招生結束,周多卡著時間,是新入學的最后一名學生。 他的出現,引起了黎小魚的注意。 畏縮,膽怯,露出的皮膚能夠看到傷痕淤青,衣服很破,人也臟兮兮的。 這次報名的學生,有不少是有基本功的。 都是各個酒樓飯館的廚子手底下帶的學徒,得了師父的允許,跑來學的。 不僅他們來了,還有幾個正兒八經的廚子,也寫了信得了他們師父的應允,過來拜師學新廚藝。 一人不可拜二師,不過先頭那個師父同意,后面那個師父也不介意的話,那就能拜兩個。要想再拜,就需要三個都同意。 黎小魚收錢辦事,沒有不同意的。 就是好幾個彪形大漢,齊聲喊他師父的時候,耳膜震的疼。 新學生的一些信息,黎九章也都整理好叫人給黎小魚送來。 他最先看的,是周多的信息。 不知道怎么回事,他的直覺告訴他,周多不對勁。這種不對勁,他很熟悉。 是想尋死,不想活了。 黎九章查的比較詳細,寫的自然也詳細。這些信息,有的是詢問了鄰里,有的是在周多簽先學后交錢的契約時,他自己說的。 資料顯示,周多的爹周三賴,從小到大都是個混不吝。 前頭有個媳婦,被打死了。留下的女兒嫁了人后,再也沒回來過。大兒子和他一個樣子,整天游手好閑,一個不順心就逮著人打。 人又沒打死,是不能報官的。 不然按著江大人定的規矩,報官后先打板子,沒被周家大兒子打死搞不好要被官府板子打死。 別說是鄰里,金河村的村民沒人待見他們家的。 而周三賴后頭的兒子也跟著他爹和他們大哥,有樣學樣,一家子地痞無賴,閨女養養直接賣了換錢。 全家只有老七是個兒子,但沒學那些壞樣。 也因為這個,在家里天天被打,被欺負。指不定哪天就能被打死,要么就是被賣了換錢。 這些是黎九章從鄰里問來的,周多告訴官府的信息是,他知道學院招人,可以先學后給錢,就拼命逃出家,想給自己爭一條活路。 黎小魚看完之后,轉頭看向外面。 天氣晴朗,池塘邊柳樹低垂,有學生在那喂魚,還有學生撐著小船,在里面弄荷花葉子。 他蓋上周多的資料,長舒一口氣。 周多選的是做醬,黎小魚把那些需要超過三個月才能做成的醬排除在外,但耗時依舊不短,因此前面沒有人選這個。 這一批里面,也只有周多一個人選這個。 黎小魚親自帶他,一對一。 周多很聽話,聽話的有些過分。黎小魚說什么就做什么,一點也不會反駁。 如果突然有大一點的聲音,周多還會被嚇的抱頭蹲下發抖。 黎小魚看著周多這副模樣,心里很不舒服。他有些不知道要怎么和周多相處,甚至每次來給周多上課,都有些躲避的心態。 不是不喜歡周多,而是他感覺面對周多,像是在照一面鏡子。 塵封的記憶,會因為周多下意識的畏懼瑟縮,顫抖害怕而被再次回憶。 黎小魚只能一遍又一遍的告訴自己,這里不是現代,是重生后的古代。 …… 丁仁手底下學生不算少,有十五個,全都是沖著豆制品能學的多來的。 這些學生見到丁仁老實的喊師父,看到黎小魚恭敬的喊師祖。 給黎小魚喊得一下子老了不少歲。 他也沒再多費唇舌讓他們不要喊,反正他們也不聽。 趁著甜品鋪子在裝修,黎小魚把他的課都排的滿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