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越到后面,越臟污不堪。 不是政策本身有問題,而是執行政策的人,出了問題。 人性如此,無可避免。 不過黎九章為官多年,也只失落了一小會,很快就恢復了過來。 更何況,他家小魚還愿意為他的仕途做出極大的讓步,先教人再收銀子。 這時候他因為尚未發生的事情心寒,不愿前行,那像什么話。 他要是怕這怕那的,干脆什么都別做了。 黎九章從黎小魚這走了之后,干勁滿滿。 他回府衙,第一時間就是派手下人去周邊的村子宣傳廚師技術學院。 牙行里,黎小魚掛的消息,確實引起了不小的風波。 這幾天也有許多人在學院門口徘徊,不過沒有一個是真的進去說報名的。 徘徊的人中,有不少就是廚子。 他們聽說最低二兩就能學一道菜,那自然不相信,想要來看看真假。 可來了發現是真的,這心里又不得勁了。 他們師父都沒死啊,活的好好的呢。 更重要的是,不是每個人都像凌少卿一樣,學做菜就是因為自己喜歡。 絕大部分那都是為了養家糊口的,這也意味著,在目前生活還行的情況下,不會愿意拜一個比他們年紀小那么多的少年為師。 這說出去不丟人嗎? 黎小魚也讓兩個管雜務的在外解釋,和他學不算是拜師,只是金錢交易,沒有師徒之情。 可他們也不聽啊。 在他們看來,一個教了,一個學了,那就是師徒。 和給不給銀子沒關系。 兩方的思想出現巨大分歧,黎小魚說服不了這些人,干脆隨他們去了。 不是想要放棄這些人的生意,而是黎小魚確信,只要有一個廚子,為了多學交錢進來。 學成出去后,推出新菜色有了競爭,其他人就不會再坐得住。 就算不等這樣一個“廚子”出現,只要這一批學成出去,那些飯館,酒樓的掌柜或是東家確認真的能學出東西,他們也會派人來學。 他們現在不吭聲,不露面,完全是在觀望。 黎小魚教的這些菜色,三個月只能將一道菜學的很好,周期對比于其他跟著師父學廚的雖說不是很長。 但他一道菜,不是只教一人,會同時教很多人,因此不會成為廚子的秘傳菜色。 也就不會太多的影響其他廚子們的生計。 門口徘徊的除了這些廚子外,也有一些想討生計的百姓,他們不怕拜比自己年紀小的師父丟人,只要能拜師就行。 但二兩銀子實在是拿不出來,又或是要拿出來的話,就是家里的全部積蓄。 這部分人,黎小魚也考慮到了。也能猜到,他們部分會在從大伯父派的那些人口中得知能先教后還銀子后,前來報名。 同時也在考慮“勤工儉學”,會每一期按著新人比例選貧困的。 他這院子太大了,請人專門打理也要花錢,不如“勤工儉學”,兩相便宜。 黎小魚也不怕這些人會謊報,這里家家戶戶都是扎根一地。想要知道點什么,直接派人去詢問,一問就能知道真假。 要有謊報的,直接退學費攆走就是。 黎九章派去鄉下村子里報消息的官差,對著田埂子說了半晌,下頭的一家老小十幾口人,依舊手足無措的低頭看土地,沒人敢抬頭。 二兩銀子,他們家哪里有哦。 不過三個月就能學一道菜,學完就可以出來賺錢,府衙幫著找地方開鋪子,這倒是十分心動。 但也意味著,要先花錢。 可沒錢啊。 官差雖說了可以先和府衙簽契約,錢欠著,后面還。 可是誰知道后面能不能賺來這二兩銀子? 要是還不了的話,天老爺,欠府衙銀子,他們這是活膩了嗎? 官差沒有在這個地頭待太久,說完等了一會見沒人有意,就直接走了。 鄉下地多,一眼看不到頭。 官差又走了一會,終于看見了埋頭刨地的一家子。 他將之前的話重復了一遍。 “城里開了個教人做菜的學院,最低二兩銀子,三個月就能學一道菜。學完出來后,府衙會想辦法幫忙找鋪子給干買賣?!?/br> “要是沒錢的話,可以先與府衙簽契約,錢先欠著。學成出來后,開了鋪子再還錢。不過話說前面,這銀子是要優先還的,拖欠不還,后果很嚴重?!?/br> 這家人也是低頭顫抖,沒辦法,他們這些人見到官差實在是怕壞了。 剛開始的時候,遠遠瞧著人來,都想扛著鋤頭趕緊跑。 可轉念一想,又能跑哪去? 這段時間春耕,三天兩頭的有人來收春稅,一家子以為又來收什么稅。 春季里所有的稅收,百姓們統稱為春稅。 一年四季,要交的稅實在是太多了。 名字加起來比命都長,根本記不住。 統一按著季節說稅名,還好記一些。 他們都做好了又要收稅的心理準備,沒想到說的竟然不是交稅。 這真是幾十年來頭一次見官差來找他們這些老百姓,不是張口要錢的。 仔細想來,這話后面聽著是讓人害怕不錯。 可好像是為著他們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