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5章 稀有物種
第445章 稀有物種 一片小蘇打放進酒里,馬上發出“嘶嘶”響聲,冒起一股白氣。 啪! 他用手捂著杯子往桌上一拍,琥珀色的酒液泛出無數魚眼泡,他一仰脖喝個精光,咂了咂舌:“爽!” 老鬼照樣給自己倒了一杯礦泉水,笑瞇瞇的瞧著他:“你有心事?!?/br> 葉沖沒有否認:“看來什么都瞞不過你的眼睛?!?/br> “我每天會看到很多人,有愛喝酒的也有不愛喝酒的,但有一點可以肯定,一個男人只有在有心事的情況下才會一大早跑出來喝酒?!?/br> 葉沖點頭:“猜猜看我到底什么心事?” 老鬼摸了摸下巴,“男人的心事十有八九和女人有關?!?/br> 葉沖笑了:“老鬼,有時候我常常覺得你不該開酒吧?!?/br> “哦?你覺得我應該做什么?” “你應該去天橋擺攤算命,我保證你一定賺的比現在多?!?/br> 老鬼也笑了,“我這人和你不一樣,我沒有那么多想要的東西,我的人生哲學就是小富即安而已?!?/br> “有時候我真猜不透你,全世界的人都忙著賺錢,賺得越多越好,你卻心甘情愿做一個酒吧老板,而且直到現在也不給自己找個老婆,我看你干脆出家當和尚好了?!?/br> “一個不貪財不好色的男人不一定非要出家當和尚?!?/br> “一個不貪財不好色的男人還叫男人嗎?” 老鬼笑著搖了搖頭:“每個人有每個人的活法,我覺得這樣挺好。你還年輕,有的是大把時間可以揮霍,等你到了我這個年齡也許就會明白了,酒是穿腸毒藥,色是刮骨鋼刀。你開懷暢飲的時候覺得人生就該如此,可是等到第二天醒來的時候恨不得一輩子再也不喝酒。這個道理就像女人一樣,當你享受女人帶來的快樂時,你會覺得女人是這個世界上最美妙的恩賜,可是你很快就會發現,接下來等待你的是一個接一個的煩惱?!?/br> “要是都按你這種想法,大家干脆都去當和尚好了,人類豈不是早晚要絕種了?!?/br> “不,做為朋友我可以給你一個善意的忠告:以年輕的名義,奢侈的干夠這幾樁壞事,然后在三十歲之前,及時回頭,改正。從此褪下幼稚的外衣,將智慧帶走。然后,要做一個合格的人,開始擔負,開始頑強的愛著生活,愛著世界?!?/br> 葉沖眨眨眼:“老鬼,我忽然發現你這個酒吧老板越來越有深度了?!?/br> “朋友,世上哪有不貪財不好色的男人,我年輕的時候也和你一樣,等你再過二十年也許就會明白我說的話?!?/br> 葉沖神秘的一笑:“老鬼,我發現你最近多了一個毛病?!?/br> “什么毛???” “我發現你越來越像和尚了,大道理講個不停,滿肚子都是濟世救人的慈悲心腸?!?/br> 老鬼呵呵一笑:“這么說你是嫌我話多嘍,那好,咱們少說話多喝酒?!?/br> 兩人端起酒杯一飲而盡,老鬼自然喝的是水,葉沖喝得自然是酒。 “其實,我這次來是因為……”葉沖玩味的搖晃的著酒杯,嘴角帶著諸多復雜感情說道。 老鬼一擺手:“別說了,我明白你的心意?!?/br> 葉沖笑著看了對方一眼,舉了舉酒杯:“老鬼,我們的年齡差了二十年,但我很多時候都想不通,我們兩個差了二十年經歷的男人為什么會成為朋友?” “其實道理很簡單:真正的朋友,與年齡無關?!?/br> 兩人剛剛放下酒杯,猛然聽到門外霹雷似的一聲吼,這一聲神完氣足,竟好似洪鐘大呂! “做和尚有什么不好!” 兩個人相視一愣,同時向門外看去,只見門一開從外面竟然真的走進一位灰袍和尚! 那人生得又高又胖,慈悲眉倒豎、方便眼圓睜,方方正正的一張大臉上橫rou上下抽動,一身快要洗白的灰色僧衣,脖子上掛著一大串佛珠,身上纏著一個粗布褡褳,手里居然提著一根黑黝黝的鑌鐵法杖! 咚! 他隨隨便便往那里一站,法杖一杵,居然生生杵進了地板。 在現代都市人的印象里,和尚和老道只是存在于影視劇里,倘若有一天在公交車站或是什么繁華商業街看到一個和尚,簡直就像看到稀有動物一樣,好奇心再寡淡的人恐怕也想圍觀一下,大多感覺是看到了另一個朝代的物種。 一個和尚居然在光天化日之下闖進酒吧這種娛樂場所,而且還闖得那么理直氣壯,實在讓人有些無解。 和尚、僧衣、法杖,看上去簡直就像是上一個輪回的產物。 但是,在這樣的地方偏偏就出現了這么一個古怪的人,無論如何格格不入,他還是出現了。 只不過葉沖和老鬼的區別是,他們都在短暫的錯愕之后,葉沖繼續端起了酒杯,而老鬼卻已迎了過去。 是的,無論他多么淡泊,多么不屑于賺錢,他也是一個酒吧老板,至少他應該做到的是把每一位前來光臨的顧客當成上帝,哪怕他是個從不信上帝的和尚。 如果一個視財如命的酒吧老板肯定會毫不客氣的把這個又驕又橫的破和尚趕走,但是老鬼并沒有這么做,他依舊那么溫和。 對此,葉沖深深理解他,他這樣的人早已不已賺錢為目的,哪怕是個乞丐進來,他也照樣會坐下來跟他喝一杯聊一聊的。 與很多認為老鬼是個不喜歡賺錢的傻瓜不同,葉沖已經見過太多的這樣的場面,他從起初的不屑到后來的尊重,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曾把老鬼當陌生人,如今已經當成了自己的朋友。 “大師是來歇腳的吧,隨便坐,我給你倒杯水?!崩瞎頊芈曊f道。 那和尚把眼珠子一瞪,蒲扇大的手一揮:“灑家不光歇腳還要打打牙祭,小二,好酒好rou快快上來!” 葉沖剛喝了一口酒,聽了這話全都噴了出來,真是天下之大、無奇不有,這位是從梁山來的吧,要么就是剛從某個片場趕來,一張口就是一副很rou的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