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知心不換命
“后來她終于發現了愛爾蘭咖啡,并且點了它?!?/br> 葉沖一口喝光了杯中酒,又道:“你知道酒保得花多少心血來創造愛爾蘭咖啡嗎?基本上要將愛爾蘭威士忌與咖啡完全融合需要極高的難度。 首先是威士忌與咖啡的比例。威士忌約要一盎司多一點,三十幾cc左右,也就是要到第一條金色線??Х任灏凰?,比例約一比五,要到第二條金色線。 女孩從未點雞尾酒,應該不太喜歡酒味,但威士忌可是刺喉的烈酒。因此酒保必須想辦法讓酒味變淡,卻不能降低酒香與口感。所以在烤杯的過程中,火候是很重要的。這就是為什么愛爾蘭咖啡杯比一般玻璃杯耐熱,而且有兩條金色線的原因。 愛爾蘭咖啡對威士忌的選擇,咖啡與威士忌的比例,以及杯子和煮法的要求十分嚴格,惟獨對咖啡的選擇卻比較隨便,只要又濃又熱就好。除了因為女孩并沒有特別喜愛的咖啡外,也代表另一種形式的包容。 不管對威士忌如何挑剔,對咖啡而言卻很寬容。 酒保只想為她煮杯愛爾蘭咖啡,并不在乎她是否能體會他的心血與執著,也不在乎她是否會感動。 你知道從酒保發明愛爾蘭咖啡,到女孩點愛爾蘭咖啡,經過了多久?整整一年! 當他第一次為她煮愛爾蘭咖啡時,因為激動而流下了眼淚。為了怕被她看到,他用手指將眼淚擦去,然后偷偷用眼淚在愛爾蘭咖啡杯口畫了一圈。 所以第一口愛爾蘭咖啡的味道,帶著思念被壓抑許久后所發酵的味道,而她也成了第一位點愛爾蘭咖啡的人。 因為酒保做了兩份menu,只有一份里有愛爾蘭咖啡,所以只有她才點得到?!?/br> “那么……后來呢?他們一定是有情人終成眷屬了吧?”蘇墨凝動容道。 葉沖搖了搖頭,又端起第二杯酒:“那個空姐自從喝過愛爾蘭咖啡便喜歡上了這種飲料,此后只要一停留在都柏林機場,便會點一杯愛爾蘭咖啡。 可是那個酒保卻從來沒有對女孩表示過他的愛意,他只是一次又一次的為她調制愛爾蘭咖啡,只要能遠遠的看到女孩喝到自己親手調制的酒水露出幸福的笑容,他就滿足了?!?/br> “后來呢?” “那個女孩遇到了自己的意中人,像別的女人一樣結婚生子過上了幸福的生活,從此一直沒有再到過那間酒吧,也再也沒有喝到過愛爾蘭咖啡。 那個酒保則一直在那間酒吧工作,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等著為那個女孩調制一杯愛爾蘭咖啡。 若干年之后,那個女孩已經白發蒼蒼,她在一次旅行中無意間在都柏林機場停留,于是想到了曾無數次令她魂牽夢繞的愛爾蘭咖啡。 她又來到那間酒吧,可是那里的人卻告訴她那個老酒保就在昨晚剛剛去世,但他每天都會調制一杯愛爾蘭咖啡,并且一直會放在冷藏室里保留二十四小時。 當她喝到老酒保最后那杯愛爾蘭咖啡時,她哭了,因為她從那杯酒里一下子感受到了一份沉淀了幾十年的愛?!?/br> 聽到這兒,多愁善感的蘇墨凝眼圈通紅的接過一杯愛爾蘭咖啡,又辣又苦還微微帶著酸澀的味道。 葉沖又喝了一杯酒,“任何一個酒保都聽說過這個故事,多年來他們一直在恪守一個不成文的規定,只要是有哪個女孩子愿意點一杯愛爾蘭咖啡,他們都一定會用自己全部心力調制完成,而且絕不會收她一分錢。因為在他們心里,愛爾蘭咖啡已經遠遠超越了一種飲料的范疇,它是無價的?!?/br> “這個故事是真的嗎?” “這種故事怎么可能是真的,還不是別有用心的人編出來用來騙酒客的錢?!?/br> 蘇墨凝認真的看著杯子里的酒液,竟然一口氣喝了個精光,篤定的道:“我相信它是真的!” 葉沖一皺眉:“蘇校長,這是酒不是飲料?!?/br> “我知道?!彼侄似鹨槐聘腥说木票隽伺?,又一飲而盡:“今天來這里就是喝酒的,我請你。不過我有一個要求……” “什么要求?” “咱們不醉不歸?!?/br> 跟這妞相比,葉沖倒比過往矜持許多,只是抿了一口,“昨晚的事……” 蘇墨凝黛眉一緊,“今天除了喝酒我們什么也不談?!?/br> 說罷,她又豪飲一杯。 三杯酒喝下去,女人臉上微微潮紅,黑漆漆的雙眸仿佛要凝出水來。 葉沖看的明白,這妞根本不用勸,她明擺著就是沖著自己灌醉自己來的,問題是這位都市精英女性有什么理由這么做呢? 她端起第四杯酒時,葉沖一把抓住她的手:“酒不是這么喝的?!?/br> “放手!”女人低聲道,語氣里帶著不容侵犯的氣勢。 葉沖放開了她的手,因為他很明白,你根本叫不醒一個想要睡著的人,就好像你根本攔不住一個想要喝醉的女人。 眼看她一連喝了四杯,他的酒興反倒沒了。 蘇墨凝轉而端起他的酒杯,審視著金色的酒液,“這是什么酒,我怎么從來沒見過?” “沙漠毒藥?!?/br> 女人輕輕抿了一口,立刻嗆得掩口輕咳,“好苦!好辣!” 葉沖笑了,“這是世界上最苦的酒,因為里面放了以色列沙漠金色眼鏡蛇的膽汁?!?/br> “你怎么不早說,好惡心?!迸藵M面都是煩惡之色,幸好強忍著沒吐出來,半晌才平復下來,“我不管你喝的什么酒,起碼到現在為止我還沒看到你喝酒的誠意?!?/br> “你想怎么喝?玩骲子,猜拳,猜酒令都隨你挑?!?/br> 蘇墨凝沉吟片刻:“我們玩真心話大冒險,回答不上來喝一杯,說假話喝三杯?!?/br> 葉沖愉快的笑了笑:“有點兒意思,美女優先?!?/br> 蘇墨凝一字字問道:“告訴我,你到底是做什么的!” “我記得已經告訴你一百次了,我是滕華建筑公司的工人,要不然你以為我干嘛跑去找馬洪要工資?” “我是說在這以前?!?/br> 男人淡淡一笑:“為什么突然問這個?” “我不信一個普通的打工仔可以一拳把人打成腦癱,更不相信你可以隨便用一輛普桑就贏了法拉利?!?/br> “你覺得我以前是什么人?” “我想象不到所以才問你?!?/br> “我說了你也不信,那么我可以拒絕回答么?” “可以,但是要喝酒?!?/br> 葉沖根本就不是喝酒,只是隨便用舌頭一卷杯子便空了。 說實話,不要說人類,放眼整個生物界,蘇墨凝只見過一種動物才會這么喝東西:蜥蜴! 除此之外,她真心沒見過有誰喝酒是用“卷”的。 “第二個問題,葉沖是你的真名嗎?” 男人沒回答,徑直又端起一杯酒,用舌頭卷進嘴里。 女人神色一變,顯得不那么沉靜了,“第三個問題,你的真正身份是什么!” 葉沖想也沒想,直接又卷了一杯。 “我問了你三個問題,可是你一個都沒有回答,為什么?” “從你問第一個問題開始,就表示你根本就不相信我,我回答什么都是白扯,還不如直接喝酒?!比~沖彈彈煙灰,“該我問了吧?” “可以?!?/br> “那天晚上你送我到快捷酒店之后去了什么地方?” 沒想到蘇墨凝也直接拿起酒杯一口氣喝干,用手背抹了抹小嘴,“第二個問題是什么?” “你為什么這么年輕就能做校長,還有,王府花園的房子起步價至少已經上三百萬了吧,我看了下你的房子差不多算是頂配,以你的年齡就算從十歲開始當校長也買不起那么牛逼閃閃的房產吧?” 女人早已面色潮紅,聽了兩個問題漸漸變白,她又沒有任何表示,直接喝了第二杯酒,“第三個問題……” 葉沖皺了皺眉:“你跟許劍鋒到底什么關系?” 蘇墨凝臉色青白,又滿滿的喝了一杯,“啪”的一聲把酒杯放在吧臺上。 兩個人都一樣,都沒有從對方那里淘到任何想要的東西,葉沖摸了摸下巴,“看來咱倆最多只能做個知心不換命的酒友?!?/br> “酒友有什么不好,在這個城市里人人都帶著一副面具,每個人都帶著各種目的,就算想找個純粹的酒友都很難?!碧K墨凝端起酒杯,“為了我們今天成為酒友喝一杯?!?/br> 葉沖手指摩擦著自己杯子邊緣:“你已經喝醉了?!?/br> “可是你還沒有喝醉?!?/br> “我不會喝醉的?!?/br> “可是那天晚上你喝醉了?!?/br> “那是因為我想醉?!?/br> “那今天呢,你為什么就不能陪我醉一次?” 看著女人朦朧而又誠摯的目光,他低下頭眼神在閃爍的光線中迂回,許久沒有言語。 蘇墨凝審視他半晌,見他遲遲沒有反應,她的臉漸漸冷了下去,一聲不響的拿起杯子一杯接一杯的喝了起來。 眼看著她一連喝了六杯,拿第七杯的時候甚至灑出一多半,葉沖皺了皺眉,知道她早已醉了。 他劈面一把打飛她手里的杯子,抓起一整瓶威士忌徑直往她嘴里灌,嗆得她連連咳嗽,最后卯足了勁兒奮力推開男人。 “你干什么!” “你不是想喝酒嗎,我讓你喝個夠!” “葉沖,你……你欺負人,你太欺負人了……”蘇墨凝忽然把面前的酒水統統推到地上,趴在桌上嗚嗚嗚的哭了起來。 葉沖沒有勸一聲,而是點上一支煙默默的抽著,一口一口的抿著他的“沙漠毒藥”。 女人哭了一會兒忽然不哭了,她抬起淚眼,用手撥開粘在臉上的發絲,“葉沖,我看錯你了,你連酒友都不配做,從今以后我們就當從來沒有見過面!” 說完這話,她起身就走,葉沖照樣坐在吧臺前的高腳椅上,繼續凝視著自己手里金色的酒液,一動都沒動! 剛走出幾步便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身子晃了晃無法自持要倒下去,忽然被一只手扶住。 她心頭一震還以為是葉沖,可定睛一看,那人卻是完全陌生的一張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