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8章
不等劉非辯駁,素衣之人呵斥道:“讓你走!我死了沒有關系,但你不一樣!” “甚么叫你死了沒有干系?”劉非反詰。 素衣之人一時語塞,此時死士已然追上來,素衣之人道:“走啊劉非!” 嗖—— 死士將長劍擲出,劍尖直指劉非的背心,素衣之人眼睛一瞇,一把抱住劉非,似乎想要替他挨這一下。 啪??! 一聲金鳴巨響。 死士的長劍飛來,卻在半路被打掉在地上,一抹黑影突然從斜地里沖出,動作仿佛獵豹一般迅捷,他蒙著臉,又是一身簡練的黑色,甚么也看不真切,唯獨能看真切的,便是他一雙如狼反顧,微微隱露三白的眼目。 有人沖出來幫素衣之人擋了一劍,那些死士顯然沒想到會突然殺出程咬金,且對方武藝精湛,力度剛猛,下手狠辣,一時間糾纏不下。 劉非管不得太多,攙扶著失血的素衣之人,快速往黑夜中扎去。 那黑衣之人回頭深深的看了一眼二人,唰劍鋒一擺,持劍攔在路中,擋住死士的去路。 嘭…… 素衣之人實在跑不動了,猛地跌在地上,狠狠的喘著氣,每喘一口氣,都有汗水流下,濕透了他的衣襟。 “怎么……”劉非道:“怎么流了這么多血?” 分明只是劃傷了胳膊,的確會流血,但怎么會流這么多血?劉非的掌心濕透了,血跡溫暖而濕濡。 “呵呵……呵……”素衣之人躺在地上,輕笑出聲,他似乎很是愉悅,道:“劉非,你被我騙了?!?/br> 他說著,慢慢松開捂住胳膊的手掌,他的手臂的確受傷了,但最嚴重的傷口并非是手臂,而是胸口,素以之人抬手不是要捂住自己的手臂傷口,而是想要擋住自己胸口的傷處。 胸口還在汩汩的流血,簡直血流如注。 劉非眼目震動,道:“你……” “你被我騙了……”素衣之人粗喘著氣道:“果然,騙人多了……是要還的?!?/br> 劉非掌心顫抖,壓住他的傷口,素衣之人狠狠一震,疼的雙眼發白,沙啞的道:“我說過……說過要保護你……” 不知為何,劉非總覺得,自己的胸口也在作痛,與素衣之人感同身受,但那種痛苦,實在太縹緲了,縹緲的仿佛不真實…… 踏踏踏—— “劉非!” 是梁錯,從遠處跑來。 劉非眼眶發酸,急促的道:“快!救他!救他!” 梁錯乍一眼便看到了兩個一模一樣的劉非,無論是容貌,還是身量,他瞇了瞇眼目,心竅中一時盤旋出許多疑問,但現在根本來不及發問,連忙蹲下來,將自己的革帶解下,唰唰兩下勒住素衣之人的傷口,素衣之人當即疼痛的昏死過去。 劉非緊張的手心發涼:“他怎么樣?” 梁錯將素衣之人抱起來,道:“快走,去找茲丕黑父!” 天空灰蒙蒙發亮,太宰府一團混亂,梁錯和劉非帶著一個渾身是血,面容酷似劉非之人歸來,茲丕黑父一看這情況,表情嚴肅,道:“必須立刻施救!” 劉非沙啞的問:“茲丕公,你可有把握?” 茲丕黑父沉默了下來,似乎有些猶豫,道:“這……此人失血過多,傷口又如此嚴重,能不能挺過來,全是未知之數……” 劉非心竅咯噔一聲,仿佛被人狠狠砸了一拳,腦海中眩暈一片。 他忽然想起了甚么,伸手拽下自己腰間的玉佩,面色凝重,自言自語道:“是了,還有玉佩……” 啪…… 有人輕輕的握住劉非的手腕,劉非定眼一看,是素衣之人。 素衣之人不知何時清醒了過來,他無力的躺在榻上,血水染紅了一切,用盡全力握住劉非的手腕,搖搖頭,道:“不要……不要用玉佩……” 劉非反駁道:“可是你……” 素衣之人還是搖頭,似乎在頂著一口氣說話,道:“我死了……只是死了,沒有關系……” 劉非已然聽他說過兩遍“沒有關系”,只是每次聽到這句話,他總覺得不只是胸口,心竅也在作痛。 素衣之人說完這句話,手掌一松,再次陷入了昏厥。 茲丕黑父道:“都出去,我要施救了!” 眾人忙退出屋舍,讓茲丕黑父專心施救,劉非神情有些恍惚,緊緊的握著手中的玉佩,指節用力發白,似乎隨時都會將玉佩掰斷。 是了,掰斷。 只要素衣之人有甚么問題,劉非隨時都會將玉佩掰斷,重回三日之前,便可以救他性命…… 嘭! 劉非一時恍惚,沒有注意臺階,膝蓋一軟,險些跪在地上。 “劉非!”梁錯一把摟住他,將人扶起來,道:“怎么樣?來這邊坐?!?/br> 梁錯扶著他在院子里坐下來,輕聲安慰道:“放心,那個人會沒事的?!?/br> 劉非點點頭,道:“他一定會無事的?!?/br> 梁錯似乎有些疑問,稍作遲疑,還是問出了口,道:“他……與你是甚么干系,為何與你長得如此相似?!?/br> 相似到幾乎一模一樣。 但這個世上,怎么會有一模一樣的人呢? 劉非仿佛不是在回答梁錯,喃喃的道:“是啊,他到底……是誰呢?” 天色已然完全大亮,屋舍大門吱呀一聲打開,劉非立刻沖過去,道:“茲丕公,情況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