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劉非?劉非?”有人在喚他。 劉非神情恍惚,慢慢找回焦距,迷茫的看向不厭其煩呼喚自己之人。 是梁錯。 梁錯雙手扶著他,焦急的道:“怎么了?可是做噩夢了?你出了許多汗?!?/br> 劉非眨了眨眼目,終于回了神,身子一搖一晃,隨著輜車輕微的顛簸晃蕩著。 劉非迷茫的道:“這里是……” 梁錯給他擦了擦盜汗,道:“你睡迷糊了?還在車上,馬上到營地了?!?/br> 還在車上,果然是做夢。 但那夢境如此真實,清晰的畫面回蕩在劉非的腦海中…… “不好了!” 有人高喊著:“陛下!大事不好,趙清歡逃跑了!” 劉非瞇了瞇眼目,果然如同夢境中一模一樣,若是照著夢境發展下去…… 劉非抬起手來,按了按自己的心口位置,那里分明沒有傷口,卻隱隱的有些作痛。 “找!”梁錯震怒道:“連一個不會武藝的俘虜都看不住,朕要你們何用!” “是!是!”士兵們趕緊停下輜車,沿著趙清歡逃跑的方向去尋找,只是找了許久,夜幕徹底降臨,山谷中漆黑一片,更是難以尋找趙清歡的蹤跡。 “陛下?!壁w舒行走了過來,拱手道:“此處山谷地勢復雜,臣倒是了解一二?!?/br> 梁錯看向趙舒行,道:“你?” 趙舒行點點頭,道:“趙河附近的地勢,即使不需要輿圖與海圖,臣都聊熟于胸,也包括此處山脈?!?/br> 趙舒行指了指山勢,道:“趙清歡逃跑,無非想要回到趙都,這個方向通往趙都,將士們沿著這個方向搜捕,并沒有甚么不對,然……陛下有所不知,前方地勢崎嶇,陡峭無比,大多是直上直下的斷崖,平日里尚且難行,更不要說是暴雨之下,趙清歡不會武藝,絕不可能順著這條路逃跑?!?/br> 梁錯蹙眉道:“那按照你的意思,需往何處搜尋?” 趙舒行指了指身后的方向,與大部隊搜索的方向截然相反,道:“向北雖與趙都的方向背道而馳,但北面有一條平緩小路,曲折之后便會出山,離開山路便可接上大路,趙清歡孤身一人,如今最要緊的是搬得救兵,大路之上便是南趙官驛,自然有救兵?!?/br> 梁錯瞇起眼目思索,趙舒行十足了解南趙的地勢,那些輿圖和海圖他也看過,都是趙舒行親手所繪。 但梁錯生性多疑,趙舒行堪堪歸順,說白了,梁錯并不信他,但若趙舒行所言非虛,等到趙清歡出了山路,上了大路,便再難抓捕。 “好,”梁錯道:“朕信你一次?!?/br> 說罷,對身邊的老將軍道:“兵分兩路,派遣一隊給北寧侯,向北搜索?!?/br> 梁錯雖口上說相信趙舒行,但其實留了一個心眼,下了雙保險,讓老將軍繼續往南搜索,讓趙舒行領一隊人馬向北搜索,如此一來,兩面都不耽誤。 劉非從輜車中下來,道:“臣與北寧侯一道,往北搜索?!?/br> 梁錯心頭一梗,險些酸炸了,劉非竟是如此相信趙舒行說的話不成? 其實劉非不是相信趙舒行說的話,而是相信預示之夢,夢境從來不會出錯。在夢境之中,便是向北搜索,最后抓到的趙清歡。 當然,也有代價。 代價便是……劉非的性命。 劉非瞇了瞇眼目,在夢境中自己被趙清歡一劍刺中心竅,當場斃命,這筆賬,自然要親手算一算。 趙舒行看向劉非,點點頭道:“太宰,時不我待,立刻出發罷!” 二人領兵便要出發,梁錯怎能不跟上去?叮囑了老將軍繼續往南搜索,自己也跟著往北而去。 眾人一路往北追趕,向北的小路果然平坦不少,雨水淅淅瀝瀝,漸漸轉小,沒有了雨水的沖刷,土地上赫然留下了倉皇的足印,分明是發足狂奔的痕跡。 梁錯蹙眉道:“這里有足印,果然是往這邊跑了?!?/br> 于是下令道:“搜!給朕將人抓出來?!?/br> “是,陛下!” 將士們追趕著足印,快速向前搜索,跑了一段之后,赫然發現足印不見了,地上的泥土顯然被磨蹭過。 梁錯冷笑:“看來這個趙清歡發現自己留下了足跡,故而抹去了印記,分開來找,再派一隊人在前面盤查,堵住出山的所有路口?!?/br> “是!” 士兵們快速行動起來,一隊人打馬飛奔向前,趙清歡沒有馬匹,還要抹去足跡,又不會武藝,行動不可能那么快,只要堵住了出山的所有路口,趙清歡便是甕中之鱉,插翅難飛了。 劉非看向梁錯,挑了挑眉,梁錯不是喜歡趙清歡么?竟對趙清歡如此心狠手辣不留余地? 他轉念一想,也對,若是抓住了趙清歡,梁錯便可將心儀之人留在身邊,不管趙清歡是否愿意,也算是合情合理。 梁錯下令完畢,但覺后背麻嗖嗖的,轉頭一看,正好看到劉非移開目光。 劉非環顧四周,冷清的眼神不由深沉下來,便是這里。趙清歡突然襲擊之地,便是這里,與夢境中一般無二。 劉非側頭看向雜草深處,若是他猜的無措,此時此刻趙清歡便藏在雜草的附近。 劉非不著痕跡的從袖袍中抽出一根魚線,那是方才夢醒之后,劉非便準備好的。 他閑庭信步的往前走了幾步,趁著眾人不注意,快速矮下身來,將魚線繃直,拴在兩樹之間,一旦趙清歡與夢境中一般無二的跑出來行刺劉非,那么必然會經過此地,魚線纖細卻鋒利,若沒有留心,在昏暗的山谷中毫不起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