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劉非的肩頭圓潤而瘦削,和梁錯比起來并不能算寬闊,但莫名的很有安全感,令梁錯懷念不已。 “唉……”梁錯輕嘆一聲。 “陛下?!?/br> 梁錯正在出神,一時間沒有注意,竟是有人走到了他的背后,輕喚了一聲。 是劉非。 劉非歪頭看著梁錯,道:“陛下又哭了?” “朕沒有!”梁錯立刻反駁,怎么劉非一看到小亭子,便會聯想到朕哭了? 梁錯強調道:“甚么又,朕從未哭過?!?/br> 劉非:“哦?!?/br> 梁錯:“……”他答應的一點子也不走心。 劉非靜靜的站在梁錯身邊,稍微站了一會子,這才道:“陛下可是有煩心之事?是關于伐趙的事情?” 梁錯點點頭,并不隱瞞,道:“劉卿你也知曉,咱們大梁深居北地,若是比拼步兵、騎兵,縱使是北燕的軍隊來了,朕都毫不懼色,但唯一拿得出手的舟師……只有曲陵軍?!?/br> 舟師作戰,別說是北梁了,也是北燕的薄弱之處,否則也不會讓南趙存活這么多代。 梁錯道:“可曲陵軍的幾位老將軍,都是梁翕之的親信?!?/br> 曲陵軍的將領們,都是昔日皇長子的舊部,可謂是忠心耿耿,梁翕之離開京城來到曲陵之后,幾位老將軍因為憐惜他失去了父母,更是將梁翕之當成自己的孩子一般疼愛珍惜,不忍心梁翕之吃一點苦頭。 這些年曲陵軍雖然相安無事,但梁錯心中始終戒備,知道他們和梁翕之一樣,都認為是自己殺了他們的主公,若有名正言順的借口,曲陵軍絕不會善罷甘休。 梁錯幽幽的道:“朕若是將兵權放下去,不知梁翕之會不會倒戈,用矛頭對準朕的心竅,但若不放權下去,便是放棄了舟師作戰,繞道整個趙河,人力物力都需耗費,還會將戰線拉長,便會將此次戰役,變成一場比拼財力和耐性的曠日持久之戰,到那時候……百姓又會埋怨朕是一個只會打仗,好大喜功的暴君昏主?!?/br> 劉非聽著,感嘆道:“做君主好似很難?!?/br> 幸而劉非沒有選擇暴露自己北燕四皇子的身份,相對比做皇室宗族,劉非更喜歡做一個“jian臣”。 梁錯一笑,道:“難倒是不難,只是傷神?!?/br> 劉非道:“所以啟用曲陵軍,是伐趙最優的章程?” 梁錯點點頭,道:“也是最鋌而走險的法子?!?/br> 劉非的眼眸微動,道:“其實曲陵侯為人,秉性不壞,反而重情重義,若不是如此,曲陵的那些老將軍們,也不會忠心于他了?!?/br> “確是如此?!绷哄e道:“這個侄兒,朕是最了解的,翕之與懷信懷佳,與朕都不差幾歲,想當年一同在學宮習學,還惹了不少事端,哪一次不是一起扛下來的?” 回憶起當年,梁錯的唇角竟掛上了一絲笑容,只是那笑容有些悵然,不知何時,他已然變成了孤家寡人。 梁錯自嘲的一笑:“都過去了,如今的朕,根本無法自證清白,在百姓的眼中,朕就是個弒兄殺嫂的暴虐之君,又如何能強求仇人之子相信呢?!?/br> 劉非篤定的道:“那陛下便不要自證?!?/br> “不要自證?”梁錯奇怪。 劉非點點頭,道:“陛下若沒有做錯,最忌諱便是自證,當年之事,老冢宰已故,沒人知曉其中真實,曲陵侯自不會相信。為今之計,不是令曲陵侯相信,而是令曲陵侯感動?!?/br> 梁錯愈發的奇怪,道:“感動?” 劉非拱手道:“臣斗膽,請陛下率領羣臣百官,前往皇陵祭祀先祖,若陛下能放得下身段,在曲陵侯面前,為皇長子祭掃,興許無法打消曲陵侯的猜忌,但這必然是和解的契機?!?/br> 梁錯幽幽的道:“祭掃?!?/br> 身為一國之君,每年臘祭都會祭掃先祖,但不會有人特意為皇兄祭掃。 梁錯聽罷,并沒有任何不愿意,道:“兄長是為護朕而死,朕自然愿意為兄長祭掃?!?/br> 劉非道:“這樣便好辦了,若陛下信任,請將祭祀一事,交給臣來置辦?!?/br> 梁錯點點頭,道:“難為劉卿你有心,你還在養傷,朕便要勞累你了?!?/br> 劉非恭敬的拱手道:“能為陛下分憂,是臣的幸事?!辈铧c忘了自己還在裝病…… “對了劉卿,”梁錯欲言欲止,咳嗽了一聲,道:“日前那個契書,朕思來想去,那日朕飲得酩酊大醉,所以……” 劉非挑眉:“陛下想要毀約?” 身為一國之君,怎么能毀約呢? 可身為一國之君,怎么能穿女服呢? 若在毀約與穿女服之間選一個,梁錯寧愿食言而肥,梁錯剛要開口。 劉非幽幽的嘆了口氣,頗有些遺憾,道:“臣剛從青云先生那處拿了一些新的圖冊,本想與陛下一同研習,既陛下欲要毀約,那臣便將這些圖冊,還給青云先生罷?!?/br> 甚么圖冊?分明是春宮圖! 梁錯心頭一震,莫名酥酥麻麻的,原劉非也中意那日的新鮮姿態?梁錯隱約記得,那日劉非哭得很慘,仿佛可憐的小花貓一樣,嗓子都啞了,嗚咽哀求,還以為劉非被自己欺負狠了,并不喜歡,沒成想…… 梁錯連忙道:“別還回去,既然拿都拿了?!?/br> 劉非緩慢的眨眼,歪頭看向梁錯,道:“陛下可還要毀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