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太上皇跟在崔仲浩身后,回望了一眼崔閭,提起了手中的長刀。 他清楚帷蘇為人父的不忍,所以,就讓他來了結此子的性命吧! 終于,崔仲浩爬到了黑泉邊上,卻沒有滾進泉中,而是一頭扎進了黑泉中,沽沽的開始喝里面的腐水。 崔閭心中一跳,太上皇則當機立斷,抬手揮出了一刀。 一聲尖厲,不似人聲的從崔仲浩的口中發出。。 第129章 第一百二十九章 黑紅色的血液潑墨般的沖上半空, 連同一顆瞪大了眼睛驚恐不已的人頭,崔仲浩尸首兩處的倒在了黑泉邊上。 崔閭仰頭,只覺有什么滴進了眼睛里, 然后眼前一片血紅。 盡管已經對這個兒子失望透頂,可當他真的死在眼前時,那鼓動的心跳仍是漏了一拍, 腥紅的霧靄里面,崔閭看見了逝去的妻子, 滿臉血淚的指責他, 沒有看護好兒子,沒有為人父的慈心,更因心生茍且之心, 縱出手刃親子的殘忍事。 虎毒尚不食子, 他現在竟連人都不配做了, 有一就有二,下次的屠刀, 是不是就要對準了長子與幼兒? 半輩子的清名,卻臨到老了被個男人糊了心,是怕晚節不保,教兒孫們看出苗頭,于是便要找遍借口的清理門戶,全你二人所謂的清白“友誼”? 秦氏手中牽著次子, 慘笑的指著他唾棄其虛偽, 斥他一輩子假模假樣,以為他對情愛一事總是淡淡的, 不曾有過什么真心的樣子,卻原來內心里, 竟也是個喜好男風的,怪不得要替長女選個那樣的夫婿,搞不好你們翁婿背地里就有什么不可見人的齷齪事,然后東窗事發,愛人別戀,他便棄人如敝屣般的,毀人前程,拆人家庭,害長女陷入無盡的痛苦中。 隨著她的指責,長女的影像出現在崔閭的眼前,她一臉恍然大悟般的看著他,臉上露出一抹慘笑,然后,抬手舉起了手中的匕首,一刀劃開了脖頸,用死來報復他的不慈。 崔閭閉著眼睛,感受著濺進眼睛里的那滴血,在延著他的血管脈絡四處活動,他腦子非常清醒,清醒的意識到了天命小蠢貨動的手腳。 他的妻子,根本從沒有過如此疾言厲色過,也根本不會說出如此誅心抹黑之言。 他忍著惡心,“沉浸”在小蠢貨編造的幻境里,就想看看它到底有什么后手。 然后,他卻是不知,屬于他的身體此時卻面目猙獰的瞪著太上皇,并且拔出了太上皇之前贈予他防身的匕首,低沉的聲音里嘶啞霹裂,“你殺了我兒子,我要你替我兒子償命?!?/br> 幾乎是一瞬間,太上皇就知道,眼前的“崔閭”不是他的崔帷蘇,可投鼠忌器,他并不敢對這個身體做出什么要命的損傷事,只能提著刀不斷的格擋開他揮過來的匕首,一邊退一邊急道,“帷蘇、帷蘇,你醒醒,你把眼睛睜開?!?/br> 卻突然,身上的胖虎開口了,“哥,小意傳話過來,讓你配合崔哥哥演一把?!?/br> 太上皇身子一頓,立時便明白了過來,忙問,“看看你崔哥哥的情況,問他怎么了?” 胖虎嗯了一聲,沉寂了幾息功夫后,才再次道,“崔哥哥說天命小蠢貨,在意圖引導他生出對你的仇恨?!?/br> 太上皇不斷的在攻擊過來的匕首下騰挪走動,招架著“崔閭”毫無章法的打斗,兩人就跟突然就反目的友人般,一個在不斷的意圖“喚醒”另一個,面上是焦急的擔憂之色。 崔閭卻在天命小蠢貨不斷制造的幻像里,生出了厭煩之心,它心思太明確了,稍微試一下,就試出了目地,無非就是要讓他與太上皇離心。 殺子之仇,確可為離心之舉,進而生出替子報仇之心,爾后趁其不備,一刀斃命,送太上皇離開此界。 他耐下性子與其周旋,被其污蔑與太上皇有男風之好,已經觸碰到了他的底線,沒料這小蠢貨還要拉前女婿來惡心他,就為了引出他長女之死。 作弊手段也太次了。 可隨之而來的,便是長子的面容,他站在那里,一臉絕望的看著崔閭,嘴唇微啟,聲音悲傷,“你怎么能縱容別人殺了二弟?父親,你怎對二弟如此狠心?你對娘、對我們這些兒女,到底還有幾分真心?一個男人而已,你愛了便愛了,兒子可全當不知道,你為什么要掩人耳目到殺子的地步?爹,你讓兒子如何自處,今后又要以何種面目接人待物?你讓灃兒的顏面何存?京中人言本就可謂,你的風評名聲,不是你一個人的,也是子孫們的,如此混亂的男男情事,恕兒子不能理解,不能尊重,更不能祝福,如此,便只能以自戕來表達不滿之心了?!?/br> 說完,不等崔閭反應,他一個抬手,就也干脆利落的抹了脖子。 接著,是他的幼子、幼女,相繼一個個上場來指責他,孫輩們則排著隊的,到他面前以死明志。 真真是全家老小,一個不落的,全都反對他與太上皇之間的“真愛”,逼著他與其分手,順帶的替老二報不平。 你都能私蓄一個男人,怎么就不能原諒老二?他只是太想證明自己,太想進步了而已。 崔閭的嘴邊塞著一句話,不斷提示著他說出口。 而太上皇在與“崔閭”的搏斗中,也觀察到了他微啟的嘴唇,以為他將要清醒,想要對他說出什么話來,也催促他道,“帷蘇,你說什么?” 崔閭嘴巴張張合合,那句喂到嘴邊的話,在面對子女一個個“英勇赴死”之痛里,終于梗澀出了心頭,“毀崔氏一族,而就此界永安,吾覺值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