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5章
太上皇知道是怎么回事,胖虎那邊壓根就沒為替身蠱授精,爾扶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有精血與圣女育出圣子卵,所以,這些年他們只能得到成千上萬顆普通蠱卵,再如何用精血喂養培育,也出不來一個圣王蠱幼蟲。 但高質量的蠱兵卻增加了不少,不然也穩不住這幫老家伙,早怕要與太上皇翻臉了。 太上皇既知道了崔閭的真實身世,那交換的條件和目地,就得變一變了,面對族長跟幾位族老言語中的暗示,他這回倒沒像二十多年前那樣翻臉就走,而是坐的穩穩當當的,滿面含笑的給出了可以商談的信號。 這姿態,一下子讓議事堂中的與會人員振奮了起來,抖著眉毛連聲喚人去請圣女,又要讓鶩術去卜算吉日,恨不能今晚就讓太上皇進樹腰上的木屋。 崔閭在旁邊不疾不徐的拿出蠱笛,然后又將崔景玨的小像鋪陳開,抬眼望向面前眾人,“他入不入得合歡房,就要看各位能不能給我個滿意的答案了,崔景玨,我相信你們應當不陌生,他后來怎么了?以及跟他一起留下來的部曲和崔氏族人,他們現在何處?” 太上皇在他開口說話時,便安靜了下來,一副以他為馬首是瞻的模樣,那蠱族族長終于也忍不住了,沖著崔閭問道,“崔常涪求子回去后,難道就沒與你們族里說?” 崔閭努力保持著面容上的波瀾不驚樣,“語焉不詳,他可能沒理解你們的意思,轉告族里時,也說的不清不楚?!?/br> 那族長便冷笑了一聲,譏誚道,“我恐怕是他不敢說太清楚吧?呵,那樣的人,如何能當得你們崔氏族長的?也是你們崔氏落寞了?!?/br> 崔閭淡泊的與他對視,就聽他道,“他求子,我們可給過他選擇的,崔景玨那一支,還真有一條血脈留了下來,雖是蠱人,可帶回去精心調養調養,尋個平常女子與他同房,便能得一正常孩兒,也算是我們對他這一支的寬赦,哼,可你猜怎么著?崔常涪他不要,他親手把那一條血脈給推進了萬蠱窟,親自斷了崔景玨用心血保存下來的后代,呵呵呵呵,你說你們崔氏,是不是挺可憐的?” 盡管之前已經有了大伯恐怕做錯事的心理準備,可當真親耳聽見事實真相后,崔閭仍覺得腦中有一瞬間的暈眩,身子不由自主的晃了晃,旁邊太上皇趕忙上前來扶他,還沖著那族長道,“你說真相就說真相,干什么要這樣刺激人?長話短說,撿平和的過程說?!?/br> 崔閭緊緊抓住了太上皇的手臂,赤紅著雙眼盯著上首處的蠱族族長,只覺一嘴鐵銹味入了心間,“他做了什么事,能得到你們的寬赦,竟然肯允許崔常涪將人帶出去?” 這聲大伯,此后便再也叫不出口了。 那族長盤著一條檀木珠佛串,垂眼斂目,過了好一會兒后,才道,“當年,那崔景玨毀了我族圣物,導致我族族人急據減少,因為沒有血蓮子做為安撫引子,那之后的大半年,我族受蠱蟲反噬,死了近三百……” 他們族人本就繁衍艱難,全族老少加起來不過兩千眾,死的那三百蠱民,還全是青狀男子,直接去了他們小一半的兵防力量,當真令整個族群陷入岌岌可危之中。 旁邊的族老見族長陷入回憶里,便順嘴接過話來,“我們死了那么多人,蠱蟲量也減了將近一半,差點叫外頭的兵力給剿了,沒法子,我們只能往深山里躲,邊躲邊抓人來試蠱試藥,后來發現,只有在童男童女身上,才能養出有靈智的蠱,像萬蠱窟里那種只會憑本能食人的蠱,都是死人身上出的亡蠱,不能引入人體作兵蠱用?!?/br> 崔閭沒說話,知道他肯定還有話沒說完。 果然,就又聽見他道,“我們趁著戰亂,抓了許多的童男女來充當蠱奴,一開始,依然有被反噬而死的,百來個孩子才能養成十來個有靈智的蠱,且蠱成人死,蠱奴要一批批的更換,根本不能像我們自己人當蠱奴時那樣,能長成大人,成親生子,為了保證蠱兵的活量,我們不得不外出購買大量的……咳,蠱奴來,那崔景玨看見受自己牽連的孩子們一批批的死去,終于算是良心發現吧,放了自己一身的血,將被他毀壞的血蓮逕須插在了自己身上,主動做了新池血蓮的供體,要替我們重建圣池?!?/br> 他吃了血蓮,那一汪心頭血就能培育新的血蓮子,可如果不是心甘情愿的,等放血之后他一氣絕,這心頭血就沒有供體輸出了,所以,那一批批的孩子就是故意當著他的面,被引蠱滅殺的,目地當然是想讓他的心脈永遠保持跳動,永遠能為血蓮輸出心頭血。 盡管這位族老沒有說的太清楚,可憑崔閭的聰慧,以及祖上因為陷了一子進荊南,而派了諸多死衛來打探調查的秘聞里,就有以心頭血養蓮的秘術,上下前后一聯系,他還有什么不能猜到的? 所以,崔景玨那最后一絲血脈,不是說是他與人孕育的,而是他真正用心頭血滋養出的血蓮子改造的,那小蠱人入蓮池引蠱,被他用血蓮子換了一身精血,如此,也便成了他的后代。 族長再次開口,“那血蓮子百年只得一顆,我們知道崔景玨肯定不甘心絕嗣,所以,在得到那顆血蓮子后,還專門給他挑了個樣貌非常好的孩子,只要替他換上崔景玨的精血,他就是你們崔氏的孩子了,等再養上幾年,娶個妻子,生下的子嗣,無論男女,會如崔景玨親生的一般無二,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