備忘錄被同步到他手機上后 第58節
周景淮去拿了垃圾桶,但黎穗胃里空空如也,已經吐不出什么東西。 周景淮打了個電話,打橫將她抱起,徑直開車去了醫院。 急診醫生檢查過后,覺得情況比較嚴重,建議住院,黎穗又連夜住進了頂樓的vip病房。 好像有人拿針往她手背上扎,黎穗悶哼一聲,皺緊了眉頭,雙眸卻依舊緊閉著,沒有力氣睜開。 整個人像是漂浮在海里,起起伏伏,令人眩暈又恐懼。 迷迷糊糊中,好像有人牽住了她的另一只手,那股溫暖,讓她仿佛在無垠大海中找到了一株浮木。 不知道輸了多少液,黎穗全程昏昏欲睡,等醒來的時候,外面已經天光大亮,肚子倒是不怎么疼了,但燒還是沒退。 “這幾天讓她吃點干凈的流食,也別太擔心了,沒多大事兒?!?/br> “謝了?!?/br> “神經,道什么謝?!?/br> 耳畔傳來周景淮和醫生的對話聲,黎穗費力睜開一半的眼睛,正對上周景淮的目光。 他神色嚴肅地坐在床沿,手背貼著她的額頭,再次確認溫度。 “我就幾天不在,就把自己弄成這樣?” “……”黎穗心虛地閉上眼睛,自言自語,“啊頭好疼……被罵之后好像更疼了?!?/br> 周景淮氣笑了,用手撥開覆在她臉上的發絲,蒼白的小臉沒有一絲血色,看起來格外孱弱。 “再睡會兒,我去幫你拿點吃的?!?/br> “嗯?!崩杷朦c了點頭。 等周景淮出了病房,黎穗費勁地用沒扎著針的左手從床頭柜上撈過手機。 她虛脫地給何瀟雨發了條語音:“小雨……你還好吧?” 何瀟雨立刻回了消息,聲音中氣十足:“我很好??!怎么了?你聲音怎么聽上去有氣無力的?” 果然白擔心了。 “那就好,我好像吃壞肚子了……現在在醫院呢?!?/br> 何瀟雨焦急地問:“???哪家醫院???你等著,我馬上來!” 黎穗:“不用……我有人照顧,等我狀態好點再給你打電話?!?/br> “那你好點了把地址發我,我明天下班了來看你?!?/br> “好?!?/br> 說完,黎穗的左手無力地垂了下去。 好累,說幾句話好像用完了一輩子的力氣。 不多時,病房里傳來一陣米香。 黎穗的肚子跟有感應似的,咕嚕叫了一聲。 她再次睜開眼,看到周景淮正拿著勺子,往一個保溫盒里舀粥。 他把粥放在床頭柜,搖高了病床靠背,一手端著粥,一手拿勺小心翼翼地舀起粥,吹了吹,才喂到她嘴邊。 黎穗從來沒見過他這個樣子,如果放在幾個月前,她或許會覺得周景淮被人魂穿了,但現在,卻好像并不意外。 都說人生病的時候,會變得格外脆弱。 黎穗第一次深以為然,她一直覺得,自己是一個完全可以一輩子一個人生活的人,可是此時此刻,卻也莫名地有些鼻尖泛酸。 她沒忍住吸了吸鼻子。 “又沒罵你,哭什么?”周景淮把勺子抵在她嘴邊,語調溫和,帶著些微無奈。 黎穗喝下一口,那股暖意,一直從口腔蔓延到胃部。 “我沒哭,就是鼻子有點癢?!崩杷氤褟姷?。 “行?!敝芫盎摧p笑一聲,耐心地一口一口把粥喂完。 黎穗抬頭看了眼時間,已經十一點零五分了。 “你不去公司嗎?我可以找張姨來照顧我?!?/br> 周景淮低頭收拾碗勺:“休幾天年假?!?/br> “你還有年假?” “驢都要休息?!?/br> 黎穗慢吞吞地“哦”了一聲,不知道是不是一整夜沒說話了,顯得特別有聊天的欲望。 “那我什么時候可以出院???” “等燒退了?!?/br> “燒什么時候會退?” “它想退的時候就會退?!?/br> “周景淮?!?/br> “嗯?” “這病房是不是很貴?” “不貴?!?/br> “多少錢?” “友情價,五十一晚上?!?/br> “……” 亂七八糟的,黎穗都不知道在跟他聊什么,但一個不太清醒的樂在其中,另一個清醒的,似乎倒也不覺得煩。 聊天的最后,黎穗又對著他的背影喊了一聲:“周景淮?!?/br> 周景淮:“怎么?” “謝謝你?!?/br> 周景淮回頭,便看到黎穗滿臉真摯地感慨:“你真是個好……” 把頭轉回去的同時,他打斷了她的話:“我建議你把‘人’字收回去?!?/br> 身后沉默了片刻,就在周景淮以為對話已經結束的時候,兩個極輕的字,隱約傳入了他的耳畔。 “老公?!?/br> 第48章 (二更) 翌日傍晚,黎穗的燒終于退了,只是臉色還略顯蒼白。 何瀟雨把手里的水果籃放下,心疼地捏捏她的臉:“以后可不敢帶你去胡吃海塞了?!?/br> “意外,意外?!崩杷胂崎_被子下床,終于不用再輸液,感覺整個人都輕松了。 何瀟雨環顧四周:“你老公呢?你生病他不來照顧???” “照顧的,這兩天他都沒離開過?!崩杷氩坏貌粸橹芫盎窗l聲,“這不是你來看我么,他估計擔心你尷尬,才說去趟公司?!?/br> “那就好?!焙螢t雨默默在心里為周景淮加了一分。 黎穗看了眼時間,問:“你吃飯沒???” “沒有啊,我這不一下班就趕來了?!?/br> “那我們去食堂吃?”雖然可以讓工作人員送到病房,但在床上躺了整整兩天,她此刻覺得連散步都是一種樂趣。 “行啊?!焙螢t雨讓她挽著自己的手臂,閑聊著去了負一樓的餐廳。 可能是由于負一樓餐廳只供住院部病患和家屬使用,人并不多,偌大的餐廳里,只零星坐著身穿病號服的四五位病人。 黎穗剛想踏進門檻,卻意識到不對—— 那些人穿的病號服,和自己身上的并不一樣。 而且不遠處,還圍著一群人,架著攝像機,看起來像是劇組在拍戲。 黎穗停下腳步的同時,立刻有一位掛著場務工作牌的女生跑了過來,伸手攔住她們:“不好意思兩位,我們這里在拍攝,想用餐的話可以電話預定,讓食堂工作人員送到病房的?!?/br> “啊,好?!崩杷朦c了點頭,拉著何瀟雨走了。 何瀟雨回頭看了眼,低聲吐槽:“不是,他們拍攝歸拍攝,憑什么影響真病患用餐啊?!?/br> “算了吧,我打個電話讓送到病房好了?!崩杷氍F在人還虛弱,實在沒有理會這些事的心情。 “白走一趟?!?/br> “當散步咯?!崩杷胄π?,掏出手機才想起自己并不知道食堂點餐的號碼,之前兩天的食物,都是周景淮讓張姨特意做的。 按滅手機,黎穗想著回到病房問問護士,卻突然感覺到一旁的何瀟雨停下了腳步。 “怎么了?”她疑惑地抬頭看向何瀟雨。 何瀟雨面無表情,左手卻借著身體的遮掩,扯了扯黎穗的病號服下擺,腹語似的模糊不清吐出兩個字:“談霄?!?/br> 黎穗驚訝地順著她的眼神看去。 燈光壓抑、空空蕩蕩的走廊里,談霄穿著一身白大褂,神色淡漠地低頭看著手機。 而在他身邊的,是拿著保溫杯和小風扇的助理。 黎穗突然想起來,前幾天在微博熱搜看到說,談霄有一部醫療劇正在拍攝,好像叫什么…… 《護你》。 原來就是在這家醫院拍攝? 談霄自顧自往前走,直到察覺到前面有人擋路,才冷著臉抬起頭來。 四目相對的一瞬間,他的眼底罕見閃過一絲驚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