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陳延青不做聲,近距離的瞧著說話的伏城,覺得這樣長篇大論的人太不真實。 “有人跟我說,要回香港就必須賺足夠的錢,我起初其實也沒什么概念,后來上了很多課,做了很多項目,每天做夢都是紅色綠色交雜的曲線,看不到盡頭的數字,和不斷的做判斷題,判斷對了,能睡個好覺,看見你戴著耳機匆匆往教室里去,判斷錯了就要賠上幾倍的代價,不斷彌補,不斷重來,”伏城的敘述到這里突然打住了,他看向陳延青,很無奈的說,“就這樣,沒完沒了,抽不開身?!?/br> “你這樣怎么做生意?”陳延青撐起身子,“你的判斷真的一點都不靠譜?!?/br> 伏城后腦勺跌進枕頭里,因為感冒,眼尾燒的發紅,他伸手捏到陳延青耳垂,跟他說,“我錯了?!?/br> 陳延青沒好氣,掀開他的手下了床,再回來的時候手里多了杯水,另一手手心凹下去,盛著幾粒退燒藥。 “起來喝藥?!?/br> 伏城真的有些疲了,一手搭在額頭上,呼出一口灼熱的氣息,“我好困?!?/br> 接著便有一只手從他后頸下鉆過去,身子被一股強制的力道扶起來,而后藥就被塞進了嘴里,水也緊隨其后。 只等他咽下去,陳延青才說,“被人塞藥的滋味兒好嗎?” 伏城無力的挑眉,“還不錯?!?/br> 陳延青大約是妥協了,將他放回枕頭上時說,“我和你mama之間,不是選擇題,是判斷題,在你做的所有判斷題里,只有這一件,是對的?!?/br> 伏城開口前,他又道,“我理解你,但你別指望我會原諒你,都看到我拿的什么書了不敢來跟我說句話,我永遠鄙視你?!?/br> “我錯了?!狈窃俅握f。 “行了,睡吧?!标愌忧嗾f完,要下床,可身子沒挪動,伏城抓著他浴袍,可憐巴巴的說,“病號不太想一個人睡?!?/br> “我不想被熱死?!标愌忧嗔滔逻@句話,將杯子送去了廚房。 水流涌出龍頭,砸進杯底,盛滿后溢出,不斷的溢出,他不知道盯著這柱水流盯了多久,等他關掉后回到臥室,伏城昏昏沉沉的,像是睡了又像夢魘。 “有病,你真的有病?!标愌忧嗄钸?。 禮拜天上午十點,伏城醒了,身上的燒退了些,只是身體還有些酸軟,他動了一下,未果,胳膊沒知覺,偏過頭時,陳延青毛茸茸的腦袋正壓在上面。 可能察覺到自己正被注視著,陳延青眼睛也沒睜開,“你車在樓下嗎?” 伏城嗯了一聲,扒開了他額前的頭發,才聽他說,“送我去謝景瑞那兒?!?/br> 第63章 嫂夫人 車子從胡桃園大門呼嘯而出,陳延青下意識扶住了車門,“內地城市交規你是不是忘學了?” “學過,忘了?!狈且皇址鲋较虮P,另一手握住檔位,從副駕駛的角度看過去,他現在的姿勢和神情像極了一個正在f1賽道上玩命的賽車手。 平白咽了口唾沫,陳延青不多話了,事實上自打他報了謝景瑞地址后直到現在,伏城身上的感冒因子躲貓貓似的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是這滿身的混不吝。 這哪像個26歲成年的男人啊,陳延青一琢磨,抬眼瞧著外頭街景越來越不對勁,“走錯了,剛剛那個路口左轉!” “我知道?!狈菓?,但沒有要改變路線的跡象。 “遲到了不好,他今天是壽星,我讓他們等我算怎么回事?” 伏城目不斜視,輕聲,“我準時到?!?/br> 他當然準時到,車子在十一點二十抵達了春江路,瞿孝棠在小區門口站著,陳延青是被他拉下車的。 陳延青一陣莫名,“伏城,你送我來這干嘛,我,” “看好他?!避嚧霸谶@話之后升了上去,車子迫不及待的離開后,只留下陳延青和瞿孝棠,一個被挾持著,另一個眼神閃躲,跟他說,“我哥讓我帶你參觀下,他的新家?!?/br> “……” 伏城的新家離段霄洺不遠,隔著兩棟公寓,樓層居高,大約是為了外面的風景。 “密碼八位數,是他生日,1220,其它四個數隨便輸就是?!?/br> 房子是比段霄洺家大了不少,可能剛布置好,滿屋子都是嶄新的味道,瞿孝棠從冰箱里拿了瓶奶,遞給他時說,“那天陪他逛宜家,拖鞋浴巾什么的,他都買了雙份?!?/br> 陳延青撞上他的視線,有些尷尬的將頭偏開了。 “我怎么稱呼你比較好?”瞿孝棠接著問。 “陳延青,延青,或者別的,你怎么叫都可以?!?/br> “那我叫嫂夫人好了?!?/br> 突如其來這么句調侃,陳延青很是不適應,他繞到沙發上坐下,低聲道,“別開我玩笑?!?/br> 瞿孝棠反倒正經起來,“不好嗎,我覺得夫人這個詞還挺浪漫,丈夫的夫,愛人的人?!?/br> “你以后也這么稱呼你的另一半嗎?” “當然,夫人,比寶貝什么的是不是嚴謹多了?” 陳延青被他的話逗笑,手里握著帶著涼意的牛奶,想起什么似的,“伏城他感冒,藥在我那,出門太急沒拿上,你記得讓他自己再去藥房拿點藥,”說完站起身,“我先走了?!?/br> “誒,你走了我怎么交差,”瞿孝棠掏出手機,在屏幕上撥弄了一陣,便把屏幕亮到了他面前,“喏?!?/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