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校長,我......” “叫伏伯伯吧,”伏明翰說,“在對面樓就看到你了,等了這么久,別緊張,要說什么直說就是?!?/br> 陳延青在他鼓勵的話里,緩緩抬頭,眼里透著難掩的急切,“我是想問,伏城他,回來了嗎?” 伏明翰開口前,這辦公室里仿佛被抽了真空,陳延青瞧著他臉上細微的變化,心也提到了嗓子眼,直到聽見他說“回了,在宿舍那邊睡覺呢”后,一顆心才穩穩落了地,可是—— “宿舍要拆,伏城也要回香港了,”伏明翰像是有后半句話卡在牙縫間,思忖了會,另起頭道,“今天我不過去,你們倆,好好告個別?!?/br> 陳延青覺得從教務樓到宿舍樓這一路遠的不像話,上樓的臺階也是,故意與他作對似的,有時候磕到腳尖,有時候爬了一陣發覺自己還在原地。 好不容易到了九樓,陳延青又抬不起胳膊來敲門,他疲憊的倚著門滑坐在門外的地毯上,片刻后,將頭埋進了肘彎里。 伏城這一覺睡了好久,醒來時時間顯示晚七點,最后幾戶搬的差不多了,這個點宿舍這片僻靜的不像話,不知道陳延青搬到哪里去了,座機也撥不通,洗漱完出來,伏城打算直接去一趟陳延青教室。 只是打開門后,他又很快打消了這個念頭,懷里撲進來一團小小的溫熱,用身子和胳膊緊致的包裹著他,伏城下意識的抱住人,倆人都默契的沒說話,在昏暗的樓道里抱了很久,久到陳延青覺得胳膊有些酸了才卸下勁兒來,跟他說,“你餓了嗎?” “有點?!狈钦f。 “我請你吃火鍋?” “去哪吃?” “樓頂?!?/br> 陳延青拉著他的手往樓上去,這是他一下午的準備成果,第一次跟著伏城上來的時候,他們坐在小臺子上背靠著墻打盹,今天是同一個位置,陳延青搬了個小桌子,放在那臺子上,桌上擺滿了菜和rou,中間用小爐子燒著一鍋湯。 伏城一路過去,繞過視覺死角,還發現了一盞小夜燈,這樣常亮著,隔遠看,倒真像畫家畫出的哪個美夢的分鏡。 “桌子我問住宿生借的,明兒一早還得還回去呢,鍋里燒開了,動手吧!” 伏城在他對面坐下,又接過他遞過來的筷子,瞧著他往鍋里頭下東西,想說什么,始終沒說出來。 湯鍋燒開冒著熱氣,霧蒙蒙的將兩人隔擋開,陳延青夾著燙熟了的rou往他碗里放,“快吃吧,一會兒涼了?!?/br> “陳,” “對了,這次月考成績下來,我掉到百名外了,不過袁野不錯,上升的很快,我下個月考試得恢復以前的水平才行,”說完看向他,又道,“莊巖跟個狗皮膏藥一樣粘在段霄洺身上,我都很久沒跟段霄洺說悄悄話了,比起掉了名次,其實這件事更讓我不開心?!?/br> “陳延青,” “我跟我媽好像談攏了,我答應她畢業前不做出格的事情,她也答應我,說等你回來還是跟以前一樣疼你?!?/br> 伏城放下筷子,起身挪到了他旁邊,陳延青還保持著剛剛的姿勢,沖面前的空氣說,“我覺得,要不然我還是同意楊向安跟我媽結婚好了,你知道我們現在住在哪么,城河路佳安小區,楊向安在我家對門租的房子,他一個老男人自己住,怎么想都有點浪費?!?/br> “嗯,你說的也對?!?/br> “伏城,”陳延青慢慢轉過身面對他,背過了鍋里的熱氣,眼前還是模糊不清,“我不是很喜歡那種偶然和必然的關系,仔細想想,我們也才來這世上十八年,往后那么多個十八年,走散了就是走散了,誰又能有別的辦法呢?!?/br> “我知道?!狈菓?,拉過他肘彎將人抱進了懷里,又在眼睜睜看著陳延青紅了眼眶時捧著他半張臉吻住了他。 只是親吻吧,從他的嘴角,到眼瞼,他臉上的水漬溫熱的,咸咸的,叫伏城覺得心口快要爆炸了似的。 小鐵皮罐里的燃氣燒完了,火鍋慢吞吞的冷卻了下來,伏城將小夜燈的光調到了最低,抱著人倚靠在墻邊,陳延青就橫躺在他腿上,在他將腿曲起來的時候依然抱著他脖子跟他接吻。 那個吻不知過了多久才結束,這中間,陳延青覺得臉上濡濕的,和伏城摩挲間,仿佛不止有自己的眼淚。 “到現在你也不肯留我,”伏城環抱著他,貼的很近時,說話也是氣音,“你這腦袋瓜里到底在想什么?” “在想——”陳延青吸了下鼻子,用很濃郁的鼻音跟他說,“做人嘛,最要緊的是開心?!?/br> 伏城便笑了,手指撫過他有些腫脹的嘴唇,“學的不錯?!?/br> 陳延青平復了許多,和他對視了一會,再次確認道,“你會開心的吧?” “會,當然會?!狈钦f。 “會給我打電話嗎?” “得先給我號碼?!?/br> “我寫給你,你要背下來?!?/br> “好?!?/br> 想了想,陳延青又道,“香港簽證難辦嗎?” “不難,”伏城墊在他后頸下的胳膊往上抬了抬,親他之前說,“我回來找你?!?/br> 那個夜晚變得異常的短暫,整整一宿,伏城在天臺抱了陳延青一宿,后半夜說了什么后來誰也記不清了,只是那天天剛亮,晨曦從遠處的天邊暈開,有鳥群從雁城上空翱翔而過,那之后沒多久,朝陽東升,金色描了半座城,陳延青和伏城并排站著,問他,“白話怎么說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