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我這不是擔心你見了她來脾氣嘛……” “那你知不知道從她驗孕棒有兩條杠開始我就知道她懷孕了?” 陳延青聽后,胡亂啊了一聲,“那你不早說!我還辛辛苦苦瞞著,敢情我多此一舉了!” “所以你要改改你這自作主張,自以為是的毛病,”伏城又回正了身子,拿起筆記本將他的杰作擺在陳延青眼前,“好看嗎?” 畫的是一個陳延青再熟悉不過的劇目,約塞連逃離戰爭的計劃失敗后,裸著身子穿過軍營,那時候他的蛋已經碎了,旁邊的人視若無睹的繼續清理戰斗機,有的還在訓練,約塞連的抗議就像飯桌上許多吵鬧的蒼蠅中最不起眼的那一只…… 伏城畫的簡筆畫,但一眼看去,人物,景深,幾乎頭頭是道的將這個劇目完完整整的講了出來。 陳延青雖然忘記了回懟他兩句,但他還記得,他沒有跟伏城說過他看完了那本書。 于是問,“你這,畫的什么???” “隨便畫畫,”伏城放下筆記本,“送你了?!?/br> 伏城洗完澡回來,桌上的筆記本已經被收起來了,陳延青今天似乎要靠墻睡,在伏城看過來的時候,刻意的拉了下被子,“以后誰洗的晚誰關燈?!?/br> 伏城默認,掀了被子上床,躺下后伸手關了燈。 漆黑中,陳延青又動了動,窸窣了一陣,扭頭看向伏城隱約的輪廓,“段霄洺今天都跟你說了嗎?” 伏城也動了下,問,“說什么?” “就,你們倆的事?!?/br> 伏城很快應道,“說了,怎么了?” “沒怎么,”陳延青沒來由的松了口氣,心里倒也奇怪,段霄洺表白,怎么他反倒緊張的不行,不過伏城這個反應,料想結果應該是不壞的,陳延青綿長的來了個深呼吸,而后一翻身,“萬事大吉,睡覺咯!” 伏城也沒再多話,沒多久便也睡了。 高一期末考試過后,雁城才正式熱了起來,盡管熱,體感溫度上也還是能保留一件薄襯衣的程度。 唐萍還是心軟,決定給陳延青放個假,特許他兩個禮拜后再去鄧老師那里報到。 考完第二天,陳延青感天動地的睡了個懶覺,但睡醒后,枕邊沒人,他趿著拖鞋出去,見唐萍在陽臺上抖了兩下剛洗干凈的校服。 “媽,那家伙呢?” 唐萍聽見聲音,拿了衣架,邊將他的校服往上套邊說,“剛走了呀,說是去霄洺那兒,”說著,好奇的看向一臉朦朧的陳延青,“你介紹他們認識的?” 陳延青想了想,“算是吧?!?/br> “那看來他倆也挺聊得來,伏城這么主動的去找人玩兒,不錯啊?!?/br> 陳延青原本靠在墻邊,這會兒站直了身子往洗手間去,“能不聊的來嗎……” 嘀咕了什么唐萍沒聽清,將衣服晾上去了才沖里頭喊,“你趕緊洗臉刷牙啊,吃了早飯咱們回姥姥家了?!?/br> 陳延青含著牙刷從洗手間出來,“今天回來嗎?” “不回,陪姥姥多呆幾天!” “那伏城怎么辦?” 唐萍拿著空盆進來,“我給了他鑰匙了,他在我們家睡或者回家睡都可以的呀?!?/br> “哦,也是……”陳延青一轉身,跟著她回了洗手間。 唐萍娘家在鄉下,坐巴士回去得四十多分鐘,不同于別人的是,陳延青跟他姥姥并不是很親近,原來唐萍也跟他七大姑八大姨坐一起討論過這個問題,有說可能是姥姥年輕時是教物理的,看起來不茍言笑,叫陳延青本能的有些怕,也有說是姥姥養的那只大黃在陳延青小的時候嚇唬過他幾次,陳延青秉著恨屋及烏的態度,才對養狗的那位也敬而遠之,總之分析了不少可能性,但都沒有得到陳延青本人的證實。 巴士穿過雁城往東南方向去,陳延青靠窗坐著,小城里的市民總是聒噪,開車沒多久,他便從包里掏出錄音機,里頭轉動著唐萍給買的周杰倫的磁帶,耳機里隨即響起了《七里香》的前奏。 車到地方的時候,磁帶里的七里香唱完了第二輪,唐萍將他的頭從自己肩上抬起來,又扯下了他的耳機,“到了兒子?!?/br> “哦?!?/br> 陳延青將耳機纏在錄音機上,塞回了書包里,拉拉鏈的時候,那只被鎖在牢籠里的‘隨便什么鳥’闖進視線,陳延青瞧著,伸手拍了它一下,而后聽見司機在前頭喊—— “唐家灣到了啊,下車的拿好隨身物品?!?/br> 唐家灣村口的站牌鋪滿了泥塵,巴士不開進小路里,一般到了站牌這兒就把人放下了。 去陳延青姥姥家還得從對面的小路往里走,過兩個路口,看見一棟帶著大院子的小洋房那就是他姥姥家了。 院子面前是一條小道,再往外則是一畝農田,他姥姥退休后就在這片田地里種點蔬菜水果,過了夏天往秋去,站在小洋房二樓的窗戶前往外看,景色是格外好看的。 院門大敞著,唐萍手里拎著幾個大盒子,大約是補品什么的,陳延青沒研究過。 “媽?”唐萍喊了一聲。 沒人應,陳延青徑直走進去,進了家門,堂屋的餐桌上還有兩杯喝完了的茶,陳延青要往他姥姥的躺椅上坐下,屁股還沒沾上,就聽著一陣犬吠由遠及近的來了。 “啊媽,豆豆來了!”陳延青一嗓子喊完,人已經踩到椅子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