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陳延青繞進廚房,揭開燉湯鍋的蓋子,在nongnong的白色蒸汽里回話說,“他今天不來了?!?/br> “什么意思,他愿意回家睡了?” “也不是,”陳延青想,他應該說錯了,不是不來了,是回不來了,思來想去,找了個唐萍比較容易接受的理由,“他去網吧包夜了?!?/br> 到底不是自家的,唐萍說不了什么,只嘆了句,“這孩子……” 晚上,陳延青洗漱完躺到床上,又把那本書從書架上抽了出來,書簽夾在中間的位置,其實這本書他從頭到尾看過無數遍,甚至能夠放電影式的在腦海里構想出作者描述的每一個細節和畫面。 “你當然得看到結局,你得看看約塞連最后是以什么方式反抗,然后通過那些蹩腳的譯文去聯想,或者,幻想?” 伏城的話還猶在耳邊,文字在眼前飛舞,陳延青突然極其煩躁的將書合上,塞回了枕頭底下。 之后是一連兩個小時的輾轉反側,陳延青起來上廁所的時候看了眼時間,一點剛過一刻鐘。 從洗手間出來,門口響起了敲門的聲音,不是很重,但一下接著一下,陳延青下意識看了眼唐萍臥室的門,隨后快步過去開了門。 伏城一手撐著門框,在門被打開后,身子輕微的踉蹌了一下。 陳延青開門就皺起鼻子,壓著嗓子問,“你喝酒了?” 伏城站直了才走進來,也壓低了聲音跟他說,“喝了一點,沒醉?!?/br> 是沒醉,知道換鞋,能走直線,還輕手輕腳。 陳延青關上門跟在他身后回了房間,把臥室門關好回頭的時候,伏城已經在床上躺下了。 “你喝酒……”陳延青走到他旁邊,拉了椅子坐下,“不怕你爸知道???” 伏城就著陳延青書桌上臺燈的光,眼底閃爍的像一片月光湖面,“你長這么大還沒喝過酒么?” “沒有,”陳延青說,“我媽說了,不到十八歲,一滴酒都不能碰?!?/br> 伏城聽著,側過身支著腦袋,問,“你媽還說什么了?” “她還說小小年紀喝酒打架,放在原來是要被送去挖煤的!” “哪里可以挖煤?”伏城沒醉,可他看起來并沒有思考問題,這樣順著陳延青的話往下問,目光還涂了強力膠似的黏在他身上,很容易讓人生氣。 “你想去哪里挖煤?”陳延青說完站起身,走到床尾脫了他掛在腳上的拖鞋,還有襪子。 褲子和衣服……陳延青沒動,耳邊聽見他說—— “太平山……” “太平山?”陳延青沒聽說過,將他的腿往床上掀了掀,“你洗了澡再睡吧?不然明兒得換床單了!” “嗯,”伏城應下,跟他商量,“我躺五分鐘就去?!?/br> 過了三四個五分鐘,人也沒動靜,陳延青認命似的關了燈上床,推不動他,自己便小心翼翼爬去了里頭。 瞳孔適應黑暗的空隙,陳延青聽見了伏城的呼吸,喝過酒,他連呼吸聲也變得重了很多。 “你不好奇跟我喝酒的是誰?”游神間,伏城問他。 “我知道啊,不就是那個你抱了很久的人嘛?!?/br> 默了默,伏城沒頭沒尾的說,“你需要我道歉嗎?” “道什么歉?”陳延青狐疑的問。 “我說過要送你回學校?!?/br> “那不必了,”陳延青轉過身,面對著墻壁,“我也說過,美人關難過,我理解你?!?/br> 話音落了半晌,陳延青都要睡著了的時候,聽見伏城說了聲,“那就好?!?/br> 緊接著,酒氣隨著一陣風鉆進鼻孔,陳延青還沒來得及翻過身就被伏城抵在了懷里,鼻尖快碰到墻壁了,陳延青僥幸的想,好險沒撞到,轉而,“伏城你撒手,抱著我干什么!” “這么冷,抱會兒?!?/br> “哪里冷??!”陳延青抓著他禁錮在自己腰上的胳膊往外推,“趕緊松開!” 伏城沒松手,也沒吭聲,兩人靜默著對峙了好一會,陳延青脫了力,放棄了掙扎,身子又往墻上縮了縮,下一秒便被伏城抓回了懷里。 “別動了,我只是想抱你睡一覺,”伏城的嘴唇貼在他后頸上,說話時吐出的熱氣讓陳延青覺得很癢,保持著這個姿勢,前半句說完,還補了一句,“鬧出點別的動靜就不好了?!?/br> 關于‘別的動靜’,陳延青莫名其妙的聽懂了,他沒敢再動,等房間里再次安靜,伏城的呼吸聲也均勻的輕了很多。 和伏城不同,陳延青一點瞌睡都沒有,他的手還抓著伏城的手腕,肌膚相抵,溫度發燙,雖然心跳很快,難以抑制,但陳延青只不過是在想,為什么下午這胳膊還繃緊了線條拉扯弓箭,現在就無緣無故的纏在他腰上? 第二天一早,唐萍來叫人起床,看見床上的伏城,多少詫異了一聲,“什么時候回來的,怎么一點動靜都沒有???” 說完倆人都還沒動靜,于是拍了拍這二位的肩頭,“該醒了啊,還有課呢這么貪睡,快起來,早飯我放在桌上了,趁熱吃,我先走了?!?/br> “啊……”陳延青驚醒,不動聲色的看了眼他和伏城之間的距離,又跟他媽說,“媽,家里沒奶了,你今天記得買啊?!?/br> “錢放桌上了,自己買吧,今天我要查卷子,晚點回?!?/br> 唐萍說完就走了,陳延青從床上坐起來,發覺伏城跟自己蓋的不是一床被子,他人還熟睡著,看起來昨天夜里是陳延青自己做了一個很不正常的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