刑警本色[九零刑偵]/jiejie破案好兇[九零刑偵] 第14節
很快大部隊在峽谷入口停車場匯合,這次有一位偵查員帶了一條警犬協助調查。 由于上次有經驗,李平和韓長林打頭陣,一路都很順利。 天還沒亮,東方微白,林子里很暗,風一吹就會發出詭異的聲音。 孟思期走在中間,她的膽子不算大,在風聲中偶然會聽到幾聲隱隱約約的狼嗷,這導致警犬也迎合了幾聲。 “山上有狼?”孟思期警惕地問。 趙雷霆忙說:“你別嚇我?!?/br> 前面,李平笑著回答:“這不是狼,現在根本看不到狼了,應該是野生狼狗之類?!?/br> 其實小別山不算高,正常白天上山一個多小時綽綽有余,但是現在光線不好,雨露比較重,走起來還是吃力,因此到了后半程,孟思期就再次出現體力不支的情況。 夜晚林子里特別靜,因此她的喘息聲也聽得很清晰,趙雷霆安慰說:“行不行?” “行?!彼贿叴瓪庖贿呎f。 又走了幾步,馮少民突然停下腳步,喊了一聲:“韓隊,雨露太重,我們要不要稍作休整一下?!?/br> 韓長林回頭,“好,大家休息五分鐘吧?!?/br> 終于得到了休息,孟思期有些感動,她覺得馮少民應該是看出她走不動了。 半個小時后,終于走到了山頂,太陽已經走出迷霧,紅彤彤的光線照耀在山頂的巖石和地面上。 山頂有幾顆漂亮的迎客松和形態扭曲的大樹,與嶙峋巖石坐落有致地搭配,有些鬼斧神工的美感。 韓長林幾人站在山頂朝前方眺望,孟思期還在緩解疲憊,站在最后面喘氣,她抬頭望去,紅彤彤的晨光正拓印在他們身上,剪出一副漂亮的剪影。 她朝前走了幾步,山頂前方視野開闊,正是云煙飄渺的山巒和峽谷,在紅彤彤的陽光下,好像是天府一般,這里真的太美了。 但是很快,她的記憶就涌上來,那紅彤彤的晨光里,劉羽微滿臉的淚水再次呈現在她眼前。 偵查員已經安排警犬在山頂工作,警犬嗅覺靈敏,但是半天后沒有任何發現。 韓長林幾人也在山頂地毯式排查。 其實過了七個月,再加上新的游客覆蓋細節,這里可能找不到任何證據了。 但是孟思期幾乎可以確信,就是這里,那片紅彤彤的晨光里,劉羽微就站在這里,被人殺害。 劉羽微死后,要想徹底掩埋證據,只能將她推向萬丈懸崖。 就是她前方的懸崖。她只消往前俯視,就能看到罪惡的深淵。 韓長林和馮少民已經在解繩子了,李平在檢查保護設備,他們早有準備。 李平說:“韓隊,讓我下去吧,我平時也愛好攀巖?!?/br> 韓長林直接拒絕:“不行,李老師幫了不少忙,不能再麻煩你了?!?/br> 馮少民說:“李老師,我們事先就商量了,我和小川下去,你有什么想法,可以通過對講機傳達給我們?!?/br> 不一會,保護設備箍在馮少民和唐小川腰間,李平在做進一步檢查,繩子的另一頭綁在大樹上。 隨著繩子下放,馮少民和唐小川放下了懸崖,這一過程,非常麻利,孟思期也很緊張,這種事他們以前應該也沒少干過,畢竟來警局后,特別是刑偵這塊,孟思期早就聽說干的活又苦又累,而且充滿了無限的危險。 所以當時,她一個女孩子被安排到刑偵部門,確實受到了不少偏見,就拿這種危險的事兒來說,領導根本就不會考慮女孩子上前,所以,孟思期倒是覺得她在這樣一個團隊里,她是很幸福的。 “收到請回答!情況怎么樣?”韓長林站在懸崖邊喊對講機。 馮少民和唐小川脖子邊都掛了對講機,對講機里的回聲滋滋啦啦,一開始有回音,就是讓繼續放繩子,隨著時間變長,信號好像斷了。 所有人都緊張起來,韓長林忙問:“要不要拉上來?!?/br> 李平有經驗,回答:“咱們拉一拉繩子看看下面有沒有回應?!?/br> 在反復確認繩子另一頭有動靜后,李平建議繼續放繩子。 也不知道放了多久,繩子快到盡頭,繩子松一點了,這代表著那邊的人已經到達了山底。 韓長林一直在喊話:“老馮,收到回答,小川……” 對講機除了刺啦聲,根本沒有人的回應,也不知道下面有沒有危險,孟思期明顯能看出韓長林額頭上的細汗。 趙雷霆向來活潑的人這時候也十分肅穆,一直盯著繩子的動靜。 孟思期的心情一直緊繃著,只能等待,等待那邊的回復。 半天,趙雷霆突然說:“繩子動了!” 在趙雷霆的提醒下,繩子開始有一定程度的晃動,由于繩子下放太長,這種晃動,就說明底下晃動的力氣更大,懸崖下又傳來隱隱約約的喊聲,聲音太小根本聽不清。 李平說:“應該差不多了,收繩子吧?!?/br> 再三確認后,繩子一點點回收,很快對講機傳來了聲音,是唐小川的聲音,斷斷續續:“……尸體……老馮身上……” 尸體?尸體找到了!就像是陰霾消散,晴空萬里般澄清! 一種奇怪的因子在孟思期體內上涌,她從沒有這種感覺,想流淚的感覺。 所有人的臉上都充滿了興奮和慰藉。 唐小川第一個上來,全身濕透,滿臉傷痕,衣服也劃破了好幾處,孟思期本來想哭的沖動一下子掩蓋不住,轉頭她就滑出一顆晶瑩的淚。 不一會,馮少民也上來了,和唐小川一樣傷痕累累,但是他懷里還抱著一個袋子,他緊緊地抱著,那里面一定就是劉羽微的尸骨。 第15章 [vip] 消失的她(8) 回程以后, 經法醫鑒定,尸骨確定就是劉羽微本人,尸骨上面還有衣服殘片, 以及一只和在峽谷找到的一模一樣的登山鞋。 孟思期根本沒有去探看劉羽微的遺體, 她是通過尸檢報告看到了幾張照片。 尸骨并非完全白骨化,還殘留著一些高度腐爛的皮rou,可能是嚴密的登山服對尸體起到了一定延緩腐蝕。 按照馮少民和唐小川的描述, 當時劉羽微的遺體像是坐在石頭之間,頭被石頭撐起, 她好像在遙望黑色的森林。 經過長期風吹、日曬、雨淋, 還有蟲噬, 她的身體早已液化溶解,頭顱骨骼僅殘留腐蝕干薄的皮rou, 幾撮頭發依舊在風中飄浮。 孟思期沒有心情再去看更多的內容, 與此同時,幾輛警車已經包圍住了滕飛的住所, 很快他就被逮捕了。 兩個小時后的審訊室里,孟思期是最后一個到達, 她心情沉重, 捧著筆錄本坐下。 而韓長林、馮少民、唐小川和趙雷霆已經坐在審訊室內,表情嚴肅莊重, 這次審訊由唐小川主持。 坐在大家對面的, 是已經戴上鐐銬的滕飛,和以前坦然自信的表情不同,這一次他面色晦暗, 眼瞼半垂,似乎已然認罪。 “嫌疑人滕飛, 現在證據確鑿,請你仔細回憶殺害劉羽微的全部過程。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唐小川的語氣義正辭嚴。 審訊室里一片肅靜,“坦白從寬,抗拒從嚴”八個大字就像是懸掛于高空的正義之劍,任憑誰都無法逃脫他的火眼金睛。 片刻后,滕飛說:“我認,羽微是我殺死的!” “我對不起她!” 滕飛語氣潸然,終于說出了和小說相似度并不高的故事。 去年底,滕飛的meimei滕蓉查出了重癥,醫院要求做手術,當時接待滕蓉的主治醫師是宋仁愛,他提出的包括手術費在內的所有費用大約五萬元。 滕飛一直在戶外店工作,這些年積攢下來的收入,全部加一起再加上朋友能借的,都不足兩萬,看著meimei一步步陷入絕境,滕飛越來越焦急了。 他一遍遍想起夢中,母親要他照顧好meimei的畫面。他不能讓meimei有事。 因為以前他有一些小賭的習慣,但是手氣很好,他以為這一次他也可以,帶著不足兩萬元的現金,他去了一家地下賭坊。 那天晚上以后,他身上的全部積蓄全賭光了。 身無分文的他無法面對meimei,那段時間他陷入了絕望。 在絕境中,他想起一件事,以前他幫助過一個女孩,當時那個女孩搬家,重東西沒法抬上樓,是他一件一件幫搬上去,那個女孩還一直說要感謝他。那次,女孩還向他吐露過,她是一個孤兒,在這里沒有親人。 正是因為這則孤兒的信息讓他聯想起,他戶外工作簽署的人身保險,如果意外死亡,那么受益人只能是她身邊最親的人。 春節前,滕飛正式認識了她,女孩的名字就叫劉羽微,因為受過恩惠,劉羽微對他的印象很好,再加上滕飛平時喜歡寫點文字,氣質算得上儒雅,戴上一副眼鏡,給人的感覺很穩重。 一來二去,兩人戀愛了。 一個月后,滕飛就向她提出結婚的打算,劉羽微很意外,但是也很驚喜,她沒有父母,所以人生大事她都可以自行決定,然而這件事她答應得很快,因為她認為,滕飛就是她生命中最重要的人。 兩人正式進入了同居生活,滕飛對她很好,除了無微不至地照顧,還有每天對她親密的噓寒問暖。 那是劉羽微最幸福的時光,從父母離世后,她終于感受到了最貼心的溫暖,她覺得她就是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結婚前,滕飛提出婚前出行的想法,劉羽微知道他是戶外運動愛好者,對戶外運動一直產生濃厚興趣,因此早就按耐不住內心的期盼。 而就在出行的前半個月,劉羽微簽署了一份人身保險,在意外死亡的受益人處,她主動提出:“受益人就寫你!” 當時滕飛很嚴肅地拒絕:“不可以。我可不希望你發生意外?!?/br> 他憂傷的樣子讓劉羽微很難受。 “如果我死了,希望留下一筆錢給meimei治病吧!” 那是劉羽微發自肺腑的話,保險公司當時負責簽署這份保險的業務員甚至都記得很清楚。 滕飛計劃好了一切,但進山時,他猶豫了,其實他一開始并不喜歡劉羽微,但是在相處的過程當中,他偶爾會產生害怕她離開的感覺,如果這輩子他和她在一起那似乎也是值得的。 這樣矛盾的心理滕飛后來寫進了小說,那是他很真實的感受,他曾經確實愛上過劉羽微。 但是現實和理想是不一樣的,進山的猶豫只有那么一剎那,他就冷靜了下來。 他故意改變主意說:“羽微,你不是喜歡看日出嗎?要不我們不去峽谷,我們去那,我帶你看一次日出?” 劉羽微將這一切當作滕飛對她的愛,她很感動,馬上就同意一起去往小別山。 小別山的進山路線很艱難,但是劉羽微卻始終感受到了滕飛的細心照顧,他雖然身背重重的行囊,但幾乎是一直緊緊拽住她的手。 當滕飛被荊棘扎出血的時候,劉羽微還哭了。 那天晚上,他們在一塊平地上搭了一個帳篷,剛坐下來,劉羽微就發現小腿上有個腫包,血溢而出。 “別動,這是山螞蝗!”滕飛很冷靜地抬起她裸露的足踝。 聽說是山螞蝗鉆進rou里,當時劉羽微嚇得魂飛魄散,整個人都在顫抖,但是下一秒,她就看見,滕飛趴了下去,嘴巴含在她的腫包處,生生用舌頭將山螞蝗吸了出來。 這是劉羽微這輩子最感動的時刻,她趴在滕飛的懷里哭了又笑,笑了又哭,她對滕飛說:“這輩子,我要對你好,我要和你永不離棄!” 滕飛望著空洞的夜色,他被她的誓言觸動了。 帳篷里,劉羽微很主動,雖然野外夜晚很冷,還有野獸的鳴叫,但似乎滕飛在身旁,劉羽微就忘記了一切危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