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諸朝開始圍觀我的語文課[歷史直播] 第166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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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樣的還有大伯,由于賀老六和阿毛都死了,他就來把老六家的房子收走,將祥林嫂趕走,迫使她走投無路。這種做法明明違背公序良俗,可在族權的保護下竟然取得了合理性,不得不說是一種……】 “荒謬?!?/br> 太極宮內,孔穎達的聲音與水鏡中的女聲重合,惹得御座上的帝王與其身邊同仁微微側目??追f達吸了口氣,躬身向上首的君王告罪,又神情凝重道: “時人以為夫守節為禮之當然,然其婆婆卻可以將之賣出,賣出便不能守節,夫權與族權竟呈相抵牾之勢,因理得權,行的卻是悖禮之事,禮法于之豈非荒謬?” 魏征接過他的話:“依文章中衛老婆子之言語,竟對婆婆的處置頗有贊賞之意,可見他既是認同,又對之習以為常。所謂禮法,說存亦存,說亡亦亡?!?/br> “勿忘了后文?!狈啃g目光明銳,“婆婆以賣媳換取銀錢,山民以為常,俱往喝一杯喜酒,土風如此;魯鎮之人則責祥林嫂以敗節,兩地之風截然不同?!?/br> “山民生計艱難,固有野蠻之行,貧之病也?!遍L孫無忌跟著微微感嘆。 上首的李世民聽聽著座下臣子的討論,李氏裘馬世家,不歷謀生之惡,然他亦曾眼看過隋末亂世。亂世之中民生多艱,質妻鬻子屢見不鮮,雖知情有可原,未嘗不嘆息痛恨,只確乎少有人提及被賣女子之痛。 他心中念轉,面上卻不露聲色,只踱步道:“如卿等所言,那短工說的便是有理,祥林嫂是因貧而死?” 因為貧窮,所以幼年被賣做等郎媳;因為貧窮,又被賣與賀老六;因為貧窮無計謀生再來魯鎮,又因為貧窮凍餓而死。 眾人都陷入沉思沒有說話,照這么說似乎很有道理,但是……魏征忍不住又想一層,楚棠的意思顯然不在此,祥林嫂又是因何而貧呢? 北宋。 歐陽修直言不諱:“楚姑娘質疑的,是禮法??!” 梅堯臣面帶猶疑:“禮法維系人心……” 歐陽修笑了笑,臉色卻稱不上好看,端起桌上的茶盞悶悶飲下一口:“圣愈兄,你看那禮法維系的,是何種人心?” 抑或這禮法下的所行,當不當得“禮法”二字。 帝王官紳各位有所思,更有觀者在驚愕之后,倒還記得這是篇話本故事,也不顧旁人冷眼,順著水鏡的思路往下說道: “既然如此,眾人責怪祥林嫂就沒道理??!她都是被逼的!” “正是!要怪就怪那惡婆婆,是她逼死祥林嫂的!” “胡說八道!婆婆是長輩怎會有錯?況且祥林嫂再嫁后起初不是過上好日子了嗎?” “呵!”有女子聽著不樂意,當即反唇相譏,“照你這么說祥林嫂還要感謝她婆婆將她賣掉?” “婆婆就不會有錯嗎?劉蘭芝的婆婆還逼死了兒l子夫妻倆呢!” “但祥林嫂改嫁后確實交了好運??!”有人學著文章里的話,“我看是大伯逼了死她,收一個寡婦的屋子,好生蠻橫不講理!” “她死了丈夫又沒兒l子傍身,可不是被欺負嗎?” “說來說去,我看是祥林嫂身有不詳,克夫吧!” 此話一出,熱熱鬧鬧的院子忽然安靜下來,眾人都盯著那個說話的人。 那人原是邑中一老學究,平素愛說些之乎者也的大道理,奈何沒幾個人喜歡聽,此時忽然成為全場的焦點,他既意外又有些竊喜,以為是自己卓然的見解征服了在場眾人,一振衣袖便洋洋灑灑輸出自己的高論來,什么身嫁二人二人皆死,除克夫之命不作他想云云,惹得一些脾氣火爆的鄉民當場呸了一聲。 “你這老夫子更沒道理!祥林嫂已經如此凄慘,你竟還把罪責推在她的身上,你還有沒有心了?!” “我看你也是個兇手!”“枉你讀了那么多書,原來也是個爛心腸的!” …… 眾人心情激憤,你一句我一句,那學究見預想的嘆服追捧沒有,反而落了個人人喊打,忿忿極了,一面氣得發抖一面用手指著眾人: “你們……你們!無知野民知道什么?若非祥林嫂不祥不潔,魯四老爺一家怎會不讓她碰福禮?!” 話音剛落,眾人還想反駁,水鏡已然變換場景,一對夫婦的畫像出現在上角,正是魯四老爺與四嬸二人。 【在夫權與族權的庇護下,婆婆與大伯的惡行被鍍上一層“合法”的外衣。但夫權與族權的影響顯然不單在此二人,祥林嫂的死亡場景,直接發生在魯鎮,下面我們就來看看魯鎮的各色人物?!?/br> 【先來看看魯四老爺?!?/br> 楚棠調出文段。 【四叔是一個講理學的老監生,理學大家并不陌生,根據課下注釋,理學又稱“道學”,不是道家那個道哈!】 【它是宋元明清時期以探討理氣、心性等問題為核心的哲學思潮,吸收了佛學與道教思想,將儒家倫理道德觀與對宇宙本原、人的本質問題的闡釋融會貫通,成為了宋元以后中國封建社會的統治思想。這一派的代表人物我們也很熟悉,是二程(程頤程顥)和朱熹?!?/br> 水鏡上出現了一段不算平易的文字。 北宋時期,不少人的精神當場為之一振。 洛下,大雪紛飛。 隆冬風厲的時節,程頤程顥二人暫時停下講學,每日只在家中讀書注說,修身養性。水鏡的言談于他們更多是解頤之論,偶有機敏所思,堪作啟發。 今日水鏡所授的一課可謂是讓他們討論最激烈的一課,從楚棠開始進入正題,他們的運思就沒斷過,此時陡一聽到自己的名字,猛然停下的大腦還有些怔愣。 “他們學的是……我二人的理學?!” 程頤看向兄長,眼中有著明顯的不可置信。 程顥稍微凝神些許,微微坐直腰背,端詳水鏡里的文字:“理氣、心性……后人概括得倒還準確。只是這統治思想……” “難道說我等精研之理學,后來如那漢時董夫子一般,修為帝策、成就顯學?!” 程頤心中一喜:“六朝崇佛,前唐尊禮,天寶亂后,雖有學士如韓退之等大聲疾呼,欲挽狂瀾,再訓世道人心,而法統之頹已不可救。及至國朝歐公、濂溪先生、橫渠先生諸人,儒道再興,人心始歸。你我二人窮極數年,深究性理之學,再傳圣人之道,垂統后世,真可謂是好事一樁!” “的確如此!” 程顥也笑著點頭,他明白弟弟的意思,再傳圣人之道是他們的志向,他們如今講學洛下,傳道門人,也受到如帝王、宰相等人的嘉獎,天下崇儒尚禮之風再熾,如今水鏡告訴他們理學成為了此后歷代之顯學,這恰恰是說明他們孜孜以求的圣人之道昌隆實現了??! 祁州。 橫渠先生張載同樣笑意連連,他是二程的表兄,曾在開封府相國寺中設椅講易,得遇程顥、程頤兄弟二人,并聽取過二人對《易經》的理解,與二人頗有交情,也素知二人才學,一邊看水鏡上的介紹一邊道: “好啊,好??!我早便說,易學之道,吾不如二程。他們對性理之學鉆研得竟如此之精,蔚為大觀,人心可救,圣賢之道不孤??!” 他贊不絕口,一展袍袖坐于書案前,鋪紙研磨神采奕奕:“我這邊修書一封,向向他二人一表敬賀之情!” 南宋。 信州鵝湖,激烈的論辯因為水鏡的出現暫時停歇,本是略占上風的陸氏兄弟有些驚訝地看著對面的朱熹,怎么也難以將水鏡上的名字和面前這人對上。 與會的人同樣神色不一,陸派門人愕然之后難掩不服之色,而朱氏門人卻是一改憤然之情,轉而面露喜色。水鏡將他們先生與二程并列,共被后世王朝尊崇,這不正是說明他們先生的學說更為精深令人信服嗎? 想到這里,他們不由得精神一振,再看對面的陸氏門人就挺胸抬頭了。論辯處于下風有什么關系,事實勝于雄辯! 唐朝。 孔穎達若有所思:“儒家倫理與佛道精義相合,理學是二教合一之學?” 韓愈也斂眉沉吟:“心性之說倒尚有孟子性善論之影,可這儒道之中又加入釋道兩家之學,當真是令人費解?!?/br> 他對儒家經典頗有精研,世崇儒業,對其他二家尤其是釋道之說不滿,尤其痛恨帝王沉湎佛說,曾上《諫迎佛骨表》,抗顏直諫,可以說對佛教學說毫無好感,便是倡行古文,亦有重申道統、挽救人心之意。此時聽得這番介紹,真是既為道統昌明感到高興,又為那“吸收佛道”之語感到猶疑。 宋元之際。 南宋遺民周密對所聽到的內容相當不滿:“若非jian人賈似道專用道學之士,列之要路,賢才無進,國朝如何速亡?其時理學不僅無用,更有亡國之罪,豈能定為國本!” 明清之際。 素來對理學末流頗有微詞的顧炎武也不禁皺眉,尤其是水鏡中“元明清”幾字更令他不喜: “今日之理學空談心性與天道,豈有孔孟經世之義?其不自知已墮入禪學虛空矣!此種流弊,追根溯源,少不得要問一問前宋之朱晦庵?!?/br> 他搖搖頭,本便為經世之學孜孜疾呼以求抵抗理學末流的心思愈發憂悶起來。 【監生也就是國子監生員,指明清時期那些在國子監讀書的人,國子監是封建時代的中央最高學府,類似我們現在的北大清華。 不過在乾隆以后,國子監含金量就比較水了,只??彰?,地主豪紳可以憑所謂的祖先“功業”或捐錢來取得監生資格。買進大學,就是這么容易!】 楚棠陰陽怪氣地抖了個機靈,水鏡下的蒲松齡隨即憤然,他對時下的這些風氣一向不恥,此時聽楚棠如此言語,既有借他人之口一吐胸中塊壘的爽快,又有種丟人丟到后世羞憤。 許多正直之士也有如蒲松齡一樣的感受,水鏡提清朝的次數本便少,一提還是公開處刑,如何不讓人掩面害臊? 倒是通過這些門路進入國子監的生員被當中揭穿取笑,立即就漲紅了臉,嚷著本家自有資財干你何事,仿佛這樣就能抵過周遭意味深長的目光。 其他如韓愈、歐陽修、范仲淹等曾參與主持教育革新的人聽到這些也覺憂慮。賢才關乎國家之治,堂堂國子監盡是些紈绔子弟,不但不能進賢,反而敗壞天下學風。這么想著,對那清代的國子監就更無好臉色。 太極宮。 李世民若有所思:“如此說來,那魯四老爺的監生十有八九也是購來的?” 他沉吟,心里盤算著要責令有司引以為戒,畢竟他可不想被后世這么追著損什么買進大學。 【文中說四叔“比先前并沒有什么改變”,這句話很有意思,它不止指的是四叔的外形變化?!?/br> 【清末民初西學東漸,新式學問已經流行起來了,四叔彈的還是理學這個老調子,自倚的仍是從前清捐來的監生身份,他的思想沒有什么改變?!?/br> 【再往后看,“說我胖了之后隨即大罵新黨。但我知道這并非借題在罵我:因為他所罵的還是康有為?!卑l現華點了嗎?】 眾人:? 這個問題多少有點超綱了。 【康有為是戊戌變法的人物,但這時已經是民國了,辛亥革命都發生了帝制都完了,還在這兒l罵前清的康有為,會不有點太過時了?】 秦皇漢武唐宗宋祖并朱元璋以及一眾帝王神情一凜:?。?! 行了,不用猜來猜去遮遮掩掩了,后世真把皇帝折騰沒了。 “沒有皇帝,誰來統領天下之事,這豈不是……要亂套了嗎?!”杜牧難以置信。 “那后世中華,由誰來主持?”李商隱同樣震驚。 北宋。 歐陽修等人訥訥難言:“君者一國之象征,萬民之所仰,沒有皇帝……人心憑何而聚,萬民憑何而安??!” 很多時候,帝王更多是一種精神上的意義。 奉天殿里,朱樉后知后覺地一拍大腿:“父皇??!” 朱元璋好險沒被這一嗓子嚇到,回過神來臉更黑了幾分:“大驚小怪地嚷嚷什么,咱還沒龍馭賓天呢!” 朱樉沒有在意自家父皇的黑臉,反而一把攥住他的明黃袍袖,顫顫巍巍道:“父皇……敢情后世那個敢教日月換新天,是換了個沒有皇帝的天??!” 朱元璋:…… 閉嘴吧,不用再給你老子心上扎一刀。 黃安。 耿定理收回張大的嘴巴,看了看天上的水鏡又看了看旁邊的李贄,語氣恍惚道:“宏甫兄,后人比你……敢想多了?!?/br> 李贄同樣錯愕,雖然好友天天因為他語出驚人說他大逆不道,但他也不曾當真設想如此??!革命革命,難不成革的是皇帝的命? 各個時空陷入難以言喻的沉默,時帝制完結的結局太過超前,雖然先前觀看水鏡不少人便多有猜測,但當真聽到這四個字還是會覺得恍惚驚愕。千年輪轉,王朝變換也成了平常事,可從沒有人想過會沒有皇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