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諸朝開始圍觀我的語文課[歷史直播] 第1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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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思路……蒙毅聞言也順著思考了一下:“天下之事非一人能成,劉邦身邊必有追隨,劉姓與六國貴族又無涉,非常之時用非常之法。陛下,臣覺得廷尉此議可行?!?/br> 他們難得異口同聲,嬴政也不禁沉吟,將漢朝的開國之君變成大秦的朝臣么?想到這種可能性,嬴政竟覺出幾分促狹來,面上不顯,他點點頭應下:“此事朕會考慮?!?/br> 在沛縣的劉邦完全不知自己已然被如今的頂頭上司惦記上了,秦宮里的一場變故使得許多人噤若寒蟬,倒是后朝聽后各自唏噓。 天家無父子,何況是兄弟,聽了那些父子離心兄弟相爭相爭的事,連百姓都覺得唏噓。 “原來皇子也不是那么好當的??!”有人心有余悸。 “權位之爭離心至親,這皇家也有皇家難念的經??!”有人感嘆。 然而很快便有人冷笑:“倉廩足自然多生欲,帝王豪家為權位爭個你死我活,我等卻是連頓飽飯都吃不上,日日所求不過唯活而已!皇家的經難念,天下萬姓難念的經又何其厚?分明是不思民瘼只顧私欲!” 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又頗有些大逆不道,周圍人覺得大膽,可轉念一想又覺得有幾分道理,上層爭權,而他們用盡全力也不過是為了活著而已,哪里還要為皇家禍事心有戚戚? ——石壕吏里夫妻別,淚比長生殿上多。 【每次看到這些時,都會覺得膽寒,巫蠱之禍也好,唐朝太子之亂也罷,抑或胡亥親手滅自己九族的荒誕,權力對人的異化,可能連身在其中的人自己都感受不到。后人讀史,滿紙血光?!?/br> 楚棠感嘆一句,還是把話題拉了回來。 【其實從胡亥屠戮親族的行為就可以知道,他并非是一位英明之主。不能親其親的人,又何談愛其民?歷史的發展也證明了這一切,他大興土木只顧享樂,惹得民怨更隆,不僅沒有挽救秦朝,反倒將之推向更深的危局。 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秦朝給人留下的鏡鑒太多了,所以時隔數朝之后,杜牧又一次將目光投向了那個轟然崩塌的強大帝國?!?/br> 她插入一段動畫視頻,四方來賀的王朝、美輪美奐的宮殿、忽而兵戈四起、戍卒吶喊,熊熊烈火焚斤宮室、王朝落幕…… 唐朝。 杜牧將目光投向水鏡,讀史之人,見秦遽亡無不由心驚,但鑒往事,思來者而已。如上所說那些大興土木只顧享樂的人,又豈止是一個胡亥? 杜牧深深地嘆了一口氣:“辭賦本色是諫書,也不知這諫是使人當頭棒喝,還是飄飄然如有飛仙之感?!?/br> 他抬眼望向長安城的層層宮闈,目光殷憂。 宮闈之中,唐敬宗李湛正興致勃勃地一邊吃果子一邊對水鏡里的內容評頭論足。他剛剛打完一場酣暢淋漓的馬球,正是覺得神清氣爽精力無限的時候,此時將水鏡言語當作咋說來聽,竟然也覺妙趣橫生。 “要朕說這胡亥就太陰毒了,怎么還殘害兄弟姐妹呢?看朕就不做這等喪盡天良的事?!?/br> 一旁的內侍王守澄諂媚地給他倒酒美言:“陛下宅心仁厚,豈是秦二世那昏暴之君能比的?” 李湛聽了這話果然十分舒心,接過酒飲了兩口,又道:“終日在宮中也是無趣,阿房宮未成,不過始皇墓尚在驪山,不如朕也去驪山游幸一番,以瞻舊跡?!?/br> 這個年輕的皇帝真是想一出是一出,但王守澄揣度圣意唯恐奉承不夠,當下便殷勤道:“陛下的想法甚好,只是陛下萬金之軀,驪山這個地方又……奴婢恐怕大臣那邊不會同意?!?/br> 他故作為難,李湛果然不高興:“朕是皇帝,難道還要看他們的臉色行事?” 王守澄趕緊奉承:“那當然是他們聽陛下的?!?/br> 李湛這才滿意地點點頭:“朕明日便去通曉他們。聽說新宮臺建好了,你隨朕去看看,朕要在那邊設宴,好好玩一場馬球賽?!?/br> 說著,李湛有些可惜地看了一眼水鏡,那么漂亮的阿房宮,竟然被燒了,真是暴殄天物,宮殿大才好玩?。?! 第116章 阿房宮賦9 有人唏噓,有人茫然不覺。 楚棠選擇的視頻都是13站的史圈up從各大紀錄片、影視作品里截出來精心制作的,精湛的剪輯技法輔以或恢弘或悲切的音樂,很有感染力,眾人看著,倒是有幾分能體味杜牧“楚人一炬,可憐焦土”里的復雜情感了。 “如此龐然之物遽亡,如何不讓人驚心?” 圍觀群眾搖頭嘆息,氣氛竟顯得落寞起來。 仍是楚棠打破這份沉寂—— 【不過正如司馬相如在《子虛》、《上林》二賦中虛構了子虛、烏有、亡是公的故事一樣,杜牧這篇賦文對阿房宮的描摹同樣有幾分不真實。對于“跟著課本去旅游”的旅游愛好者來說,這篇文章的文案詐騙程度不亞于柳宗元的“永州八記”?!?/br> 中唐。 柳宗元的表情一僵,緩緩打出一個:“?” “說杜牧就說杜牧,怎的又牽扯上我了?” 他頗有些憤憤,惹得一旁的劉禹錫忍俊不禁。但劉禹錫到底是豪爽仗義之人,做不出來當面嘲笑好友的事,看了一會兒熱鬧也就罷了,出言安慰道: “楚姑娘向來促狹,時有驚人之語,子厚你又不是不知道,何必與小輩較真?” 不說這小輩實在是太小了,他估計這就是后世的言語風格。換句話說,后世年輕人的言語就是這么令人啼笑皆非,他們要較真也較不過來??! 豁達的劉禹錫直接躺平了。 晚唐。 另一位主角杜牧同樣不受控制地抽了抽嘴角:“楚姑娘此言,未免也太過粗陋了?!?/br> 讀書人的事,怎么能叫文案詐騙呢?雖然對楚棠接下來要講的內容依稀有所明悟,但杜牧表示還是不能接受這種誹謗。 而李商隱就表現得激烈多了:“杜牧之錦心繡口構思精巧,筆筆自有機杼,怎么就是文案詐騙?你這小輩不要壞牧之兄的名聲!” 一旁的妻子見丈夫果然一副激動不平的模樣撇了撇嘴,心里又是無言又是好笑。寄去的信石沉大海,這人倒好,連“兄”都叫上了。 后來的沈德潛、吳楚材等論家生性嚴謹,不慣這般言語,同樣為杜、柳二人抱不平: “杜牧之,敷衍阿房之盛,實則欲警當朝之君,而尾句又振聾發聵,豈是只為一阿房宮作揄揚?柳子厚萬里投荒,以心境見永州諸景,其人與山水合二為一,清絕之景正是子厚人格寫照,又獨摹景邪?這非但不是所謂‘詐騙’,反是誠然寫心!” 倒是咸陽宮的君臣機敏地豎起了耳朵,他們可沒忘記楚棠先前說的阿房宮不曾建成的話,對于他們大秦人來說,這賦中洋洋灑灑的鋪張體物,可不就是詐騙么? 【首先我們來看幾則材料?!?/br> 【材料一、三十五年……始皇以為咸陽人多,先王之宮廷小,吾聞周文王都豐,武王都鎬,豐、鎬之間,帝王之都也。乃營作朝宮渭南上林苑中。先作前殿阿房,東西五百步,南北五十丈,上可以坐萬人,下可以建五丈旗……阿房宮未成;成,欲更擇令名名之?!?/br> 【材料二、牧之賦與秦事抵牾者極多,如阿房廣袤僅百里,牧謂“覆壓三百余里”。始皇立十七年始滅韓,至二十六年盡并六國,則是十六年之前,未能致侯國子女也……阿房終始皇之世,未嘗訖役……歌臺舞榭,元未落成,宮人未嘗得居?!?/br> 【從材料里我們可以發現以下幾點。首先,秦始皇修建阿房宮的目的是作辦公、居住之用,并不是因為“愛紛奢”;其次,杜牧說阿房宮“覆壓三百余里”,但材料中說其“東西五百步,南北五百丈”“廣袤僅百里”; 再次,阿房宮并未建成,經過歷史查證我們也發現,阿房宮只有一個地基;最后,宮人并沒有在阿房宮居住過,所以賦中對阿房宮侈靡生活的鋪排,只是出于作者的想象。 在這篇賦文里,杜牧用了大量的想象、夸張,刻意來渲染阿房宮的宏偉華麗及秦王朝統治者侈靡豪奢的生活,他為什么要這么做,僅僅就是為了探討秦亡的原因嗎?】 楚棠洋洋灑灑放下幾頁ppt,犀利發問。 晚唐。 杜牧的手心微微收緊,表情逐漸變得凝重。 終究是要談到了么? 太極宮。 魏征眉頭一跳,神色頓時冷峻起來。他先前的猜測,別不是應驗了吧? 上首的李世民同樣坐直了身體,總覺得有些不好的預感…… “如果朕沒記錯,這杜牧……是晚唐詩人吧?” 話音剛落,貞觀君臣面面相覷,心中俱是一沉。 秦朝。 咸陽宮中一眾人等好險松了口氣,尤其蒙恬先忍不住道:“果然都是編的。我就說,陛下怎么會耽于俗欲!” 他也不敢說太滿了,陛下不會這么做,但后面的小公子就說不定了。蒙恬還記得楚棠對胡亥的論斷,大興土木、只顧享樂,怎么看都和賦文里的鋪排一模一樣。想到這里,蒙恬又覺得惱恨。 陛下一力經營的大秦,就這么給敗完了! 一旁的李斯剛剛死里逃生,發言謹慎了許多,看了一眼上首的君王才斟酌著道:“后人觀史,多為殷鑒。蘇洵亦有言六國敗亡之文以諫宋廷,杜牧此賦之用心,或相類也?!?/br> 他到底也是精于文章之人,先前是囿于當局者迷分辨不清,此時楚棠點明抵牾,他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的用意。 那邊的扶蘇似有所悟,接話道:“廷尉的意思是,這營宮室、縱享樂的‘秦君’,其實影射的是后世的唐皇?” 李斯微一頷首:“公子聰慧?!?/br> 這就說得通了。 但是…… “諫唐皇就諫唐皇,怎么偏偏又編排上我們大秦了?” 有人嘀嘀咕咕的不滿。其實他們也明白,諫君嘛,當然不能直來直去。當年鄒忌諫于齊王,便是由己身受蒙蔽而類推之,何況是《阿房宮賦》這樣指著君王鼻子罵的文章,自然應極盡婉曲。 道理都明白,但是拿來做靶子的是自己,秦宮諸臣心里還是頗有些別扭。 這邊憤憤不平,唐以后諸人熟知因由,想想此時情境,不由得默默同情起異時空的唐太宗來。然而這情緒沒持續太久,諸如歐陽修、蘇軾、李清照等人又想起大宋同樣被水鏡拉出來批判過,頓時心里也冒出了苦水。 從某種程度上說,水鏡還是挺一視同仁的。 有人期待有人警惕,有人不滿,有人心有戚戚,當然更有不知就里的幼童與黔首純然好奇,完全被這兩相矛盾的地方吸引了興趣。 楚棠又放出幾頁ppt。 【再看幾則材料?!?/br> 【首先是杜牧的《上知己文章啟》?!皩殮v大起宮室,廣聲色,故作《阿房宮賦》?!睂殮v,是唐敬宗的年號?!?/br> 【材料二、晚唐時期,階級矛盾異常尖銳,政治十分腐敗。而藩鎮跋扈,吐番、南詔、回鶻等紛紛入侵,更加重了人民的痛苦,大唐帝國,已岌岌可危,唐敬宗李湛卻依舊“游戲無度,狎昵群小”,又喜大興土木,勞民傷財?!?/br> “砰——” 太極宮里,李世民當場一拍桌案。 “混賬東西!” 他黑著臉分明怒極:“果然是這些不肖子孫做的好事!” 什么秦愛紛奢,分明是唐愛紛奢!誰曾想到,先時還說終于看到了秦朝的熱鬧,這下秦朝的熱鬧是看到了,然而自己也成了熱鬧中的一部分。 李世民再好涵養也氣得牙癢癢。 漢朝。 劉徹聽完沉默一瞬,竟是忍不住笑了起來:“原來是在這兒等著?!?/br> 他唇角愈哂,頗有幾分薄涼的嘲意:“先前還是‘漢皇重色思傾國’,現在又是‘秦愛紛奢’,朕和始皇帝倒是都逃不過這頓罵?!?/br> 底下的大臣哪里還敢接話,陛下這語氣可是陰陽得很,他們可不像司馬相如愣頭青似的去觸霉頭。 怎么說呢,后朝以前朝為鑒、用后朝事代前朝事本便是心照不宣的舊例,故漢代便有諸多論秦之文。但誰叫秦朝太特殊、太令人側目了呢?所以不光是漢,后來的唐宋都這么寫,杜牧只不過沿襲傳統罷了。 唐朝。 剛剛還興沖沖說著要游幸驪山的李湛停下吃果脯的手,有些恍然道:“這上面罵的人是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