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諸朝開始圍觀我的語文課[歷史直播] 第49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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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唐。 李賀略作沉思:“藍白清疏且淡,與清、靜之景相合,若是紅色便破壞了庭院之秋的意境,疏疏落落的秋草,又添幾l分悲涼之感?!?/br> 他的眼中露出些許蕭索之意,他覺得自己好像有些能理解郁達夫的心境,自科場受挫以來,自己見得秋月春花,不俱是這般感受么? 晚明。 張岱對郁達夫的文章也頗為欣賞,他受王學左派的影響,極愛性靈之文,又兼家學淵源,亦善辭章,平日也寫些記游記事的小品文。這篇《故都的秋》雖然行文習慣頗為獨特,但其中韻味卻頗見性靈,毫無匠氣。如今看到這一段議論,更是覺得會心不已: “人無癖不可與之交,以其無深情也。郁達夫對花色的論議這般精細,可見是個雅致之人,藍朵之下襯以疏落秋草,自是我輩中人的志趣,惜不能與此人把臂同游??!” 或是哪怕就同他在文中所寫的皇城院落里靜賞秋色,想來也定然十分美妙。 文人之交,往往只在一點合契。 【從色調來看,藍和白是冷色調,紫黑色顯得有些沉重了,而淡紅色呢,又太過熱烈,是暖調的,放在庭院的清景中,好像有些不和諧。 色彩也是一種語言,不同色彩運用在美術上會給人以視覺沖擊,運用在文字里,同樣也會造成不同的抒情效果。郁達夫要的是淡的、清的、安靜的,最好還帶一點枯衰的感覺,所以講完之后,他硬是要添上一筆。 選了花色還不夠,又要拉幾l根疏落秋草來做陪襯,向讀者展現他的審美選擇,其實也是在展現他的志趣,一種承襲于古代傳統文人的雅趣?!?/br> 晚明。 張岱撫掌大贊:“確是如此!” 文人雅韻自有不同,張岱覺得郁達夫的論斷實在是太合他的心意了! 北宋。 蘇軾看著對面的蘇轍笑:“我說的不錯吧,新文學不曾與舊文學決裂,這郁達夫,用后世的話來說,應該是……有古人之風?” 話音剛落,就聽到楚棠悠悠補了一句:【由此可見,郁達夫雖然是新文學的名家,骨子里卻仍有傳統士大夫的精神氣質?!?/br> 蘇轍眼中不禁露出了笑意:“兄長真是洞察幽微?!?/br> 蘇軾心情愉悅地擺擺手,低頭呷了一口茶,掩蓋心下思量。 話是這么說,但所謂士大夫的精神氣質,可不只在這賞景的雅趣。郁達夫是否,太過衰頹了點? 【說到色彩語言的暗示性,郁達夫和李賀應該可以辯一辯,李賀詩里的色彩運用也非常精彩?!?/br> 突然被點名的李賀手指輕顫,隔著疏窗望向空中的水鏡。 【李賀的詩風向來以凄艷詭激著稱,其中,“艷”即指向他詩中的色彩語言。 “秋墳鬼唱鮑家詩,恨血千年土中碧”,“況是青春日將暮,桃花亂落紅如雨”,“角聲滿天秋色里,塞上燕脂凝夜紫?!?/br> 他用的顏色都很鮮艷,但是大家卻不會覺得熱烈溫暖,反而是感覺很幽冷,有點中式恐怖的意思?!?/br> 蘇軾對這個新詞很感興趣:“中式恐怖,是指中國式恐怖?” 他聯系李賀的詩作略作思忖,“李長吉被稱作詩鬼,詩中啼、泣、血、墳、鬼燈、幽螢、山魅等字眼屢見不鮮,又輔以冷紅、老紅、殘紅、寒綠、頹綠等色,讀起來確實如入幽冥之境?!?/br> “所以中式恐怖以色彩和尋常景致取勝?” 蘇轍想了想,突然覺得后背微微發涼。嗯……暫時有些不太想讀李賀的詩了呢。 太極宮。 李世民對李賀這個名字有印象:“先前講杜甫時似乎提到這李賀是唐室宗親,他的詩怎的這般凄艷詭譎?” 長孫皇后看了也是覺得心驚:“莫非是如那杜甫的《登高》詩一般?” 從《望岳》到《登高》,記述了家國的離亂。李世民的心不覺沉了沉。 【李賀是沒落的唐宗室后裔,少有才學,雖然體質羸弱,但胸有凌云,以壯士自許,曾經寫下了“男兒何不帶吳鉤,收取關山五十州?!钡木渥??!?/br> 太極宮。 李世民目露贊許:“是個好男兒!” 三國。 曹植同樣目光灼灼:“捐軀赴國難,視死忽如歸!李賀果真是個凌云之士!” 曹cao看著神采奕奕的四子,不自覺露出欣慰的笑意,這種詩句才是他的兒子該寫出來的!再次在心里將《燕歌行》與《白馬篇》對比了一下,曹cao覺得還是子建更順眼。 那么問題來了,自己到底是從什么時候覺得子建不順眼了呢? 想起先前被透露的繼承人的問題,曹cao不禁又露出了老父親般的憂傷。 【但是他的仕途實在慘淡。即使得到了名重一時的韓愈的稱贊,李賀的仕進之路同樣走得艱難。第一次科考,恰逢父喪,他必須回去守孝三年; 等到守孝期滿,他去參加河南府試,一舉獲雋,只待年底,就趕赴長安參加進士考試。這是他離理想最近的一次。然而,堵住他的,是一個荒唐又無解的理由?!?/br> “不會又遇到了個李林甫吧?”劉徹小聲猜測著。 【李賀的父親,叫李晉肅,有人就說啦,“晉”和“進”是同音字,“肅”和“士”音又相近,李賀這是犯父諱了??!怎么能去考進士呢他這是不孝!然后,李賀就真不能去考了。即使韓愈“質之于律”、“稽之于典”為他辯解,最終也無濟于事?!?/br> ??? 未央宮。 劉徹瞪大眼睛:不是……“這算什么理由??” 讀書不諱、臨文不諱、不諱嫌名,只是因為讀音相同或相近就避諱,哪有這種諱法???? 咸陽。 嬴政同樣覺得無言以對,這個理由,也太荒謬了。杜甫限于李林甫,李賀限于嫌名,這唐朝的科舉,看似是一條康莊大道,內里卻藏著不少暗礁。嬴政輕叩書案,選吏之法,還需再行斟酌,盡量完善才是。 太極宮。 李世民萬萬沒想到竟然是因為這個原因:“實在荒唐!” 避字倒還能理解,為尊者諱,為親者諱,自古亦然,哪有連音近都不行的?不孝,真是好大一頂帽子! 他敏銳地與秦始皇想到了同一個問題:一個杜甫,一個李賀,這還是明面上的,暗里不曾知曉的蹭蹬之士又有多少呢?科舉取士,是否有可以精進之處? 中唐。 韓愈握著拳頭的手沉沉地落到面前的石桌之上。李賀少年英才,當年,他持詩前來拜謁,呈上一首《雁門太守行》,格律精當,風骨卓絕,“報君黃金臺上意,提攜玉龍為君死?!敝涓怯袆C然氣勢。 他斷定這人必是賢才,可才士到底遭妒。 韓愈至今還能回想起自己第一次聽到京中流言時,心中是何等的憤怒。他援筆成書為李賀申辯,卻終是難敵悠悠之口,而李賀所能做的,只有寄書言謝,而后滿懷悲憤地離去。 “可嘆長吉,我韓愈有愧??!” 無法為李賀伸張,始終是他心頭的憾恨。 書齋里,李賀再次聽到楚棠不無義憤的將他的遭遇一一講來,不由苦笑一聲。他低低咳嗽著,仿佛要將心肺一起咳出來,既悲嘆自身的懷才不遇,又恨極那些以嫌名污他之人。 書齋的門不推開,李母端著一碗熱粥進來,見他咳嗽的樣子慌忙上前攙扶:“長吉,娘知道你心里苦,但你也要保重身子。你父好歹有個官身,待娘去尋個宗人薦舉,讓你承父蔭,也算是一條出路?!?/br> 李賀拉住母親的手止住咳嗽,露出一個虛弱地笑,眼含安慰:“娘,我沒事?!?/br> 【李賀的父親當年做過縣令,所以他后來得以蔭舉為官,做了個九品奉禮郎。這只是一個微末小官,李賀本就因為體弱,早熟又敏感,這下更emo了,直接早衰。 “長安有男兒,二十心已朽”,“我當二十不得意,一心愁謝如枯蘭?!?/br> 二十歲,在古代才是弱冠之年,在現代也就是個大學生,可是他的心已經枯死了。當官沒多久,他就托疾辭官,后來亡于家中,年僅27歲?!?/br> 書齋。 李母手中的粥“哐當”一聲掉到地上,熱粥四濺。 “兒啊,你這是……要娘的命??!”她抱著面前的兒子,老淚縱橫。 李家沒落,家里窮,李賀從出生起就體弱多病,她熬了多少心血,才盼到他長大成人??瓶紵o望,她知道他心里苦,從不敢多言,只背著他偷偷在窗外抹淚。她想,總會好的,李家還有父蔭,孤兒寡母,總能過活??烧l想到,這個兒子未來會拋棄她這老母,先她一步下世呢? “娘……” 李賀神色倉惶,扶著垂泣的母親的肩膀,哀痛不已。 三國。 曹植聽著,只覺那短短幾l句詩里的衰颯氣息撲面而來,他張張嘴,內心對李賀的遭遇同情不已。 弱冠之年,壯心衰朽,何其可嘆??!他暗自搖頭嘆息,不經意間瞟到一旁的二兄曹丕同樣目露哀戚,頓時就覺得心中一刺。 還嘆息別人呢,自己后來都是爹不疼哥不愛、侄子還要使絆子的,就別五十步嘆百步了。 曹植頗為幽怨地看了旁邊的兄長一眼:雖有兄弟,不如友生! 被看得滿臉莫名其妙的曹丕:? 太極宮。 早已將李賀看作自家小輩的李世民心里也有些不好受:“壯年羈恨,郁郁抱病,秋墳鬼唱的哪里是鮑照的詩,分明是李賀用性命嘔出來的血淚?!?/br> 中唐。 韓愈在院中怔怔不能言,長吉他……只活了27歲?! 他搖頭大嘆,心中再次恨極了那些傳播流言之人,若非這荒唐的流言,長吉何至于落魄至此,最后抱恨而終? 韓愈越想越氣拂袖進入屋內,他要再為李賀寫一封辯書,奏明圣上,才士,不該蒙塵! 咸陽。 秦始皇思忖著楚棠話里的名詞:“初中、高中、大學,這便是后世培養人才的路徑么?” 未央宮。 劉徹嘆息作罷,又有些新奇:“依……謀?是說悲傷的意思?” 還挺別致的。 【生命短暫,懷才不遇,重重的苦痛侵襲著他多病的身心,逐漸形成了冷艷凄迷的詩筆,所以,李賀雖然選取的是紅、綠這樣鮮艷的顏色,但又往往冠之以愁、凝、頹等字眼,使得艷色上罩上一層灰敗感,變暖色為冷色。 而郁達夫,他直接就鐘情于冷色。 但我們知道顏色本身是無關冷暖的,冷暖只是人的感覺。就像前面講杜甫的詩,“感時花濺淚,恨別鳥驚心?!被ú⒉粫錅I,鳥也不會覺得驚心,只是詩人自己心里難過,故而將主觀情感投射其上。 因為李賀將滿心抑郁置于周身之物,所以他看到的顏色是衰頹的,令人哀愁,刺目驚心;放到郁達夫的作品里也是這樣,為什么同是庭院秋色,我們會覺得靜謐悠閑、安靜閑適,他卻覺得是清、靜、悲涼,因為主體懷有的情感并不相同。 初中的時候,我們學過柳宗元的《小石潭記》,說小石潭上是“凄神寒骨,悄愴幽邃?!逼鋵嵰彩且驗樗毁H永州,郁結難解,心內凄涼的緣故?!耙晕矣^物,故物我皆著我之色彩?!边@就叫作情與景和,情景交融?!?/br> 北宋。 蘇軾撫掌大贊:“說得好!以我觀物,故物我皆著我之色彩。和那句‘一切景語皆情語’有異曲同工之妙!不知哪位論家,竟寫出這樣精當的論句?!?/br> 中唐。 柳宗元和愣在當場:“被貶……永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