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諸朝開始圍觀我的語文課[歷史直播] 第40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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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只是他,長孫皇后、房玄齡、魏征等人亦是心神巨震。 杜甫的詩寫得太好了!援筆作錄,不寫王朝將相,卻是落筆到史書上只會寥寥幾筆的普通百姓,寫他們的經歷、寫他們的內心。這樣的沖擊,比史書來得更為強烈。 長孫皇后看著那首《新婚別》,同為女子,她更能感受到那位新婦的衷心。 “嫁女與征夫,不如棄路旁”,從軍本便是九死一生,更何況是這樣的戰亂之時,可是她卻如此深明大義,勸丈夫“勿為新婚念,努力事戎行”,“人事多錯迕,與君永相望?!边@是怎樣的堅貞? 但,這樣的新婚之別,本是可以避免的??! 長孫皇后握緊李世民的手,不由得也落下淚來,又急又嘆:“這些孩子,怎會這樣荒唐?” 李世民反握住長孫皇后的手,在她的攙扶下站了起來,顫著手吩咐:“都抄下來,把這幾首詩都抄下來。朕要懸于大殿,日日看著那些不成器的后輩造下的孽,昭彰我大唐歷代君王,君主昏聵,便是百姓流離,史書不記,詩家筆也會將他們拷問!” 咸陽。 嬴政同樣心驚于詩中表現的慘烈,君王一念,朝軍落敗,征兵本是尋常之舉,若史書作載,也只會直敘其事,怎么會有人記下征兵之下的黔首呢?可杜甫偏偏記下了,用他的詩筆。他沉吟著楚棠反復提到的一個詞——人民。 如果說楚棠的講述有傾向性的話,除了詩人本身,便是那些黔首小民。他想起楚棠以前提到過的階級,楚棠的階級,原來是和那些黔首一起的么?這倒不難理解為什么她會反復提及百姓苦難了。 但是,那樣重視黔首,又是為何?他總覺得楚棠的觀點與七國征伐時對人口的重視不同。 未央宮。 劉徹盯著水鏡中的詩句良久,忽然道:“司馬相如,你能寫出這樣的句子么?” 司馬相如從震動中回神,本以為自家陛下又是犯紅眼病了,略一抬眸卻是見他眉眼沉沉,抿唇不知在想些什么。 司馬相如不由得斂眉,拱手深深下拜:“回陛下,臣惶恐?!?/br> 劉徹嘴角扯出一個意味不明的笑:“是啊,你寫不出來?!?/br> 司馬相如身體一僵,拜得更深。 劉徹甩袖,負手而立:“起吧,朕派你往州郡地方,以后少寫些頌賦?!?/br> 與此同時,在外游歷的司馬遷同樣看著水鏡里的幾首詩,心情激蕩。 他父親司馬談是太史令,他讀了許多史書,同樣不滿足于書中只為帝王將相作,杜甫這幾首詩全然從微末小民寫起,從中卻可窺當時歷史的真實一角,司馬遷大為嘆服: “詩史竟是如此!”有詩家情感,亦有史家實錄。 他想起當年孔子修訂《春秋》,不由滿臉肅然,向著水鏡的方向遙遙一拜。 “圣人當如是!” 洛陽。 青年杜甫沒忍住淚流滿面,他不曾寫過這些詩,卻仍能感受到百姓的經年血淚透字而來。他想起自己在齊趙間游歷所見的大好河山,眼中又是迷茫,又是不忍: “大唐怎會落到如斯地步呢?” 叛軍作亂、圣上逃竄,新君猜忌、百姓罹難。僅僅十幾年之后,大唐就會變成這樣嗎?! 旁邊的李白亦是嘆息。他沒有經過史書里的長安三年,也沒有見jian小塞朝,對長安權貴的失望,還只在那一次次的求謁無門。杜甫未來的詩不僅沖擊著其他人,也沖擊著他。 他拍了拍杜甫的肩膀,安慰道:“會好的?!?/br> 他之前不贊同杜甫對朝中的奢望,如今卻忍不住用這樣的話來安慰他,也安慰自己??吹搅四菢拥拇筇?,王座之上的君王,還會那樣的麻木,無動于衷嗎? 興慶宮。 李隆基整張臉都黑了下去:“征調兵員補充乃是非常之舉,杜甫身為朝廷命官難道不知道嗎?竟寫下這樣的詩抹黑朝廷,枉費君恩!” 高力士正要上前攙扶的手一頓忍不住奇異地看了一眼暴跳如雷的君王,迅速低下頭。陛下,是真的不一樣了。 東宮。 李亨已經收到了一些皇族遞來的投誠之意,被自家父皇打壓多年,他心中仍有猶疑,但如今他還是太子,若僥幸無事,那安史亂時繼位的肅宗便是自己,自己對將領的猜忌,竟會釀成如此大禍嗎? 他忽然一陣心驚,縱史書可以模糊,杜甫的詩筆也會將他釘在恥辱柱上! 不說這些人反應如何,震動最大的還是諸時空中的百姓,自古以來,少有詩人將目光落在他們的身上,他們只是王朝之下的灰塵,太平之世尚可安穩度日,一遇上昏聵君王、兵寇作亂,致使世道傾頹,便如螻蟻草芥,惶惶不可終日。他們的血淚辛酸,又有誰曾關心呢? 可是,真的有這樣一位詩人,他愿意記一記黎民苦,蒼生淚。水鏡說,他和人民站在一起,是人民的詩人。 有人沒忍住悄悄紅了眼眶:“俺要讓孩子學詩,學詩圣的詩!” “俺也要!”有人附和道,“俺要讓俺的孩子學寫詩,讓他好好記下俺們窮人家的苦,記下那些貪官污吏的惡行!” 天寶年間的百姓抹了一把眼淚,眼中既有憤恨,又有難以置信。 大唐承平百年之久,他們才過了一段物阜民豐的日子,誰能想到十幾年后又會身陷兵戈,變成道旁枯骨。 新安、石壕、潼關諸地的百姓更是目眥欲裂,心里恨毒了那發動叛亂的安祿山。有一些人更是把玄宗肅宗一起怨上。 “平時要我們交稅,兵敗了要我們充軍,貧苦人的命就不是命了嗎?!” “噓!你小點聲,不要命了?!” “要命也是這十幾年好活了,我還不能罵兩句嗎?唉,要是我們在那太宗年就好了,太宗皇帝是好皇帝??!” “誰說不是呢?唉,要是陛下是太宗皇帝就好了?!?/br> 初唐。 杜家的門檻都要被踏破了,王命急宣,命杜審言入神都面圣,杜審言剛送得州郡長官出門,便看到自家門口堆了一堆東西,什么雞啊rou啊面餅瓜果,還有布匹老酒和各類農貨,五花八門幾乎塞了滿門。 杜審言小心地避開腳下物什,怔愣地問:“這是怎么回事?” 外面的管家好不容易將一只快被壓死的雞薅出來,擦了一把額上的汗,無奈道:“這都是附近的百姓看了小公子的詩送來的,我攔都攔不住?!?/br> 話是這么說著,管家的眼神也是熱切得不得了。他雖在杜家做事,可也是個窮苦人出身,上面的三吏三別他也看了。自古詩家筆,少有寫黎民。 水鏡上說得沒錯,小公子是圣人??! 杜審言聽罷管家的解釋,不由得怔在原地:“孫兒尚未出生……” 州郡長官是個精明人,看到這一切不由得對杜審言更重視幾分,他反應極快地笑道:“未出生有什么關系,詩我們都看到了,這是百姓感念詩圣為他們作記呢!” 杜審言回過神來,擺擺手推辭:“大人言重,孫兒只是寫了幾首詩,當不得百姓如此愛重?!?/br> 州官笑得愈發親切和善:杜大人過謙了。杜大人不愧是名門之后,詩禮傳家,連孫輩都這般出色,怪不得陛下也這般重視。杜大人還是快快收拾一番,帶上家眷,本官派人送你們去神都面圣?!?/br> 杜審言不耐這些逢迎,只笑了笑,略略拱手道:“勞煩大人了?!?/br> 北宋。 蘇軾目露感慨:“杜工部以史筆寫詩,三吏、三別之中,既有百姓亂離,又有黎民深情,更驚心的,是大唐傾頹之實錄,君王之失,延及百姓,便是滅頂之災?!?/br> 蘇轍亦是點頭,念起杜甫的《憶昔》詩:“憶昔開元全盛日,小邑猶藏萬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倉廩俱豐實。一旦兵戈起,便是田園寥落干戈后,骨rou流離道路中。莫說時人難以接受,我等后人觀之,亦是嘆息不已?!?/br> 【杜甫用自己的詩筆,記下了詩筆不暇書寫的黎民之情,他的內心應該是煎熬的,眼看著盛世大唐一夕傾塌,自己讀圣賢書、食君王祿,卻無法為世道出一份力,他的才華,前半生蹭蹬在長安,后半生流落在各州縣。 世道傾頹,民有倒懸,壯志難酬。半生流離的他來到蜀地,于浣花溪畔結廬而居,他來到武侯祠,看著諸葛亮的遺跡感懷不已,寫下了《蜀相》。 丞相祠堂何處尋,錦官城外柏森森。映階碧草自春色,隔葉黃鸝空好音。三顧頻煩天下計,兩朝開濟老臣心。出師未捷身先死,長使英雄淚滿襟。 他遙想著諸葛亮的功業,渴望有名臣賢相匡扶社稷,而諸葛亮赍志以歿的悲劇結局,亦使他感懷不已。 自古及今,功業難成?!?/br> 三國。 劉備雙目含淚,握住諸葛亮的手,猶自顫聲:“軍師……” 他的軍師,出師未捷身先死。天命,為何終究不在漢室??! 諸葛亮眸中也充滿震動,不僅是為功敗垂成,更是為杜甫詩中的感念:“臣遇主公,共匡漢室,出師未捷,便是有負主公所托。蜀中百姓不嫌臣負主之人,猶為臣立祠,臣縱九死,鞠躬盡瘁,又有何不可?” 劉備目中哀意更甚:“軍師何以言此?備得軍師,方有立錐之地,軍師為我、為漢室謀議良多,如何能說是辜負?備在此立誓,信軍師如信我,我之骨rou,稱你為父,備與軍師,休戚與共?!?/br> “主公!” 諸葛亮長揖而拜,縱此時前途幽寐,但得主如此,夫復何求? 許都。 曹cao摸著下巴沉吟:“諸葛亮是有才之人?!?/br> 曹植看了自家父親一眼,毫不客氣道:“爹您別想了,人家不會來投奔您?!?/br> 曹cao眼睛一瞪:“有你這么跟你爹說話的嗎?就你話多,你爹我不知道嗎?諸葛亮都是蜀相了!” 曹植撇撇嘴,并不管自家老爹暴跳如雷,反正水鏡說了,他當不上世子,未來還被兄長、侄兒猜忌,那還這么小心干嘛? 破罐子破摔,直接擺爛。 【在成都的杜甫度過了生命中較為安定的四年,然而好景不長,好友嚴武病逝,他失去依靠,只好買舟南下,落腳夔州。夔州都督對杜甫也很照顧,所以他在夔州住了三年。那些年歲的杜甫,如何不像曾經的孔子那般,惶惶如喪家之犬? 杜甫還有一首登臨詩,說花近高樓傷客心,萬方多難此登臨。萬方多難、萬家憂樂,一齊到了心頭,所以夔州登高,寫下“萬里悲秋”這樣“艱難苦恨”的詩句,就是極為自然的了。 了解這漫長的一段,我們再來將《望岳》與《登高》做一個對比總結?!?/br> 兩首詩分列兩邊,一短、一長,一張揚、一沉痛,就這樣沖擊著水鏡下的眾人。 【老來登高仍賦詩,少年豪情終不再。這種不再的背后,是李唐王朝沉痛的家國動亂?!?! 第40章 登高7 夔州。 一滴渾濁的淚砸在杜甫的衣襟上,接著是兩滴、三滴……這個年邁的詩人,一生為親朋、為百姓,為大唐流過無數次淚,卻從沒有哪一刻像現在這樣悲傷。 他想起當年在兗州重逢時,故友李白戲贈給自己的一首詩: 飯顆山頭逢杜甫,頂戴笠子日卓午。借問別來太瘦生,總為從前作詩苦。 李白以這樣一種戲謔的方式,敘說離別之情。此事之后,兩人再未相見。彼時他們俱是對這首“作詩苦”一笑置之,可曾想到,此后許多年,自己竟真的為詩消減身形、搔斷白頭? 杜甫以手掩面,嘴唇輕顫著念念:“借問別來太瘦生,總為從前作詩苦……” 宋朝,汴京。 李煜獨自憑欄,聽水鏡講他早已熟稔于心的老杜詩句,神色凄惶。從少年《望岳》到老來《登高》,凌云詩筆下,俱是國家血淚。 花滿渚,酒滿甌,萬頃波中得自由。 他是亡國之君、戴罪之人,此生無法仰望杜子美那樣的詩圣,但他知道,老杜無法“一覽眾山小”,自己也再無法“萬頃波中得自由?!?/br> “獨自莫憑欄,無限江山,別時容易見時難。流水落花春去也,天上人間……” 杜工部,莫要再登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