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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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覺書也沉默下去,初次聽說宋家哥哥犧牲,他們一家人也十分難以置信。 那時就該進京來看望的,只是會試在即,一來一去太耽擱功夫,思來想去,還是作罷。 如今再出言安慰,似乎為時太晚。 他只點了三炷香,全當悼念。 看著他燒香的背影,宋如歌腦海里卻劃過另外一個人,心里浮起點說不清的感覺。 離會試沒有幾天,崔花兒一直沒有醒,吳覺書便沒有等下去,匆匆回客棧讀書去了。 夜里,宋如歌躺在床榻上,翻來覆去難以入睡。 她想起小縣城里,那座承載著兄妹與娘親三人回憶的茅草屋,忽然濕了眼角。 她想念小城里無拘無束奔跑的日子,想念軍營里的歡笑飲酒、苦中作樂。 這座京城,她真的快要待不下去了。 …… 新帝登基之后的第一次春闈,朝野上下十分關注。 三場考完,幾家歡喜幾家愁。 宋如歌收到吳覺書的信,見他在信中語氣還算輕快,想來應該發揮得不錯。 二人約在湖心亭見面,那里風光景致好,最得文人雅士的喜愛。 宋如歌對這地方倒沒什么特別感受,只當是陪好友游覽了。 只是她先一步到了亭中,卻左等右等不見人來。 帶過來的茶水都涼了個徹底,才終于看見有人緩步走來。 她忙起身迎接,卻在看到那人時一愣。 湖心亭并非誰私有,誰來也不奇怪,但如何也沒想到,會是蘇漣。 他登基以后,除了遠遠幾次瞧見他出行,私下再也沒見過。 不過這樣的場所,倒也算不上私下。 蘇漣沒有帶隨從,在另一頭坐下,扭頭望著江上風光。 宋如歌也不是最初那個什么規矩都不懂的丫頭,不能裝作沒看到,上前去行禮。 蘇漣卻仍望著湖面,清風吹起他鬢邊一縷烏發,起起落落:“起來吧?!?/br> 隔了個這么些日子,聲音聽起來竟有些陌生。 仔細想想,她與這位陛下的交情說深不深說淺不淺,只是陰差陽錯,有那么些不清不楚的糾葛。 她站起來,沒聽到他再說什么話,便默默退回自己先前的位置,想著再過一刻鐘,若是吳覺書還不來,她便走了。 湖面的風輕而緩,還帶著些初春的涼意。 宋如歌忍不住打了個噴嚏,想喝口茶,才想起茶早就涼透了。 蘇漣回過頭:“這樣都不舍得走,在等誰?” 不知為什么,宋如歌總能聽出幾分不友善的味道,便簡潔道:“一個朋友?!?/br> 蘇漣當然知道他在等誰,因而也不說話了,只是眉頭若有若無地蹙起,顯示著這位年輕帝王的心情。 宋如歌身體一向好,一個噴嚏而已,她都沒有放在心上。 直到感覺腦子逐漸昏沉起來,吹著湖面的風,竟不知不覺睡過去。 腦袋磕到護欄上,發出一聲不大不小的響。 蘇漣瞥一眼,卻見人這樣都沒有醒,才起身走過去。 宋如歌緊閉雙眼,面頰上泛出些許不自然的紅色。 他用手背貼了貼她的額頭,guntang灼人,沉聲呼喚:“宋如歌?” 片刻,蘇漣將人抱起來,快步往湖岸走。 被他留在那里的宮人渾然不知道發生了什么,只見陛下抱著個昏睡不醒的女子過來,抿著唇,竟有幾分焦急。 宮人邊感到驚訝,邊想搭把手把人扶到馬車上。 蘇漣卻沒松手,親自將人送進了馬車。 …… 宋如歌醒來時,聽到不遠處有人竊竊私語。 “你們說這個……會是咱們未來娘娘嗎?” “不可能吧…我認識她,是宋府的姑娘,沒有半點貴女氣質,舉止粗魯,不過算是溫將軍半個meimei?!?/br> “難怪陛下這么關照,我還以為……” “你想哪兒去了,陛下眼光太高,一般人家的姑娘,根本不入眼?!?/br> “感覺還是許丞相家的嫡女可能性大些……” “陛下昨日還約她去湖心亭,可惜許小姐沒有去?!?/br> “你懂什么,你看陛下可曾生氣?恃寵生驕,小情趣罷了……” 宋如歌睜開眼,咳嗽兩聲。 太醫說吃了藥,恐怕得過一個時辰才醒。這才過去小半個時辰,宮女沒想到她這么快就會醒來,否則也不敢這樣議論。 幾個小宮女紛紛低下頭,緊張道:“宋小姐,可還有哪里不舒服?” 宋如歌心眼大,左耳進右耳出,心里郁悶也就那么一會兒,更不會為難宮人。 何況,她們講的都是實話。 壓著嗓子里的癢意,她道:“勞煩幫我倒杯水?!?/br> 這里不知是宮里的哪座宮殿,總之陌生得很。 她喝了水,自己起來穿衣裳,原本是打算去向蘇漣告別,卻得知他正在與大臣議事。 宋如歌便讓宮人晚些代為轉告,又咳嗽兩聲,悶頭往外走。 等蘇漣從清德殿過來,此處早已空空如也。 宮人如實說明了情況,只道是她自己要走的。 目光緩緩掃過面色有異的宮人,他淡淡問:“發熱退了嗎?” “退了,只是還有些咳嗽?!?/br> “嗯?!彼麘宦?,臨走前對身邊的掌事太監道,“這殿里的宮人都換了吧?!?/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