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 兩人出門前顧家外婆還讓家里的司機送送。 但桑未眠說她想走走,顧南譯于是就推了司機,自己陪她從巷子口出來。 園子坐落的地段好,高高屋檐擋著外頭的寒風,但踏出園子外,凜冽的冬日風依舊往人脖子里鉆。 桑未眠在那兒縮了縮脖子。 顧南譯:“說了冬天風很大,還是不肯帶圍巾出來?!?/br> 桑未眠小聲嘟囔:“在園子里沒感覺有這么冷的?!?/br> 顧南譯拉她到墻角避風的地方:“你在這兒等著哈?!?/br> 桑未眠不知道他要干嘛,眼見他折回園子,走到他們還能見到的那個停車場的,而后打開車門,又折了回來。 他今天穿的是硬朗挺括的西裝面料的大衣,在太陽照不到的地方,他眉眼因為過于濃密其實有一點凌厲的清冷感,那大約是長在骨子里的傲氣,和臨城冬日的天一樣,不好親近。 不過他再度踏入到陽光下的時候就不同了,那一身的清冷裝束就被陽光打上了一層濾鏡,他窄窄的眼皮也會顯得慵懶,身上的距離感就會消失,好像每一步落地的方向最后都是朝向她的。 他最后停在她面前的時候,桑未眠的眼里才重新聚焦,他的臉恢復成他熟悉的那種親近感,把手里的圍巾遞給她:“圍上?!?/br> 桑未眠接過:“這是你的嘛?” 顧南譯:“嗯,一直放在車里?!?/br> 那是一塊黑色的羊毛圍巾,觸感溫和。 桑未眠接過,繞著自己脖子繞了兩圈。 短款的男士圍巾對她來說有些長,她繞了兩圈,剩下的就讓它散落在兩邊。 她圍好,抬起頭來看他:“好啦,我們走吧?!?/br> “等等?!彼凶∷?,而后往前一步,走到她面前,他伸出手來,從她脖子邊上疊的亂七八糟的圍巾里抽出那被她塞進去又掉出來的一角,然后在那里給她整理著。 他的表情在眼光的濾鏡下顯得有點溫柔,連帶著他的動作也是輕柔的,他那么專注又認真地給她疊著一塊其實不怎么需要耗費多少心思的圍巾,那讓桑未眠有點恍惚,仿佛自己是他放在手心里的什么易碎的寶貝,值得他花他全部的耐心來做這件事。 桑未眠在那兒看著他手上的動作:“三哥?!?/br> “嗯?!彼砬椴蛔兊貞宦?。 桑未眠:“你還挺爹系的?!?/br> 他像是沒聽過這種說法,給她系好了,輕笑一聲,而后嘴角莫名覺得自己有些壓不住,他收回手,站在距離桑未眠一步之遠的地方,無奈地搖搖頭:“桑未眠,你有時候真的挺撩人的你知道嗎?” 桑未眠呆呆的,而后也咧嘴笑:“是嗎?” 顧南譯牽起她手:“不然我這幾年都被你吃的死死的?” 桑未眠圍了圍巾,覺得自己暖和多了,她跟著他往前走:“多死?” 顧南譯頭朝前:“別這么直桑未眠。說情話的時候不是讓你打破砂鍋問到底的?!?/br> 桑未眠:“這就是情話啊?!?/br> 顧南譯:“不然呢?!?/br> 前頭有紅綠燈,他停下來,轉頭問她:“那不然你說說看,你是怎么說情話的?” 面前的姑娘有了圍巾就把自己縮在脖子里,她一直都充滿冷感的眼眸里沒有那么重的易碎感了,配著那圍巾竟然顯得有些乖巧了。 她眼皮往下落在斑馬線上,像是真在想要怎么回復,而后她又把眼眸抬了抬,看向他,毫無一點鋪墊和征兆地說:“我愛你?!?/br> 他被她的直接語堵著所有想表達的話語。 顧南譯嘴角沒下來,但表面在那兒嫌棄她:“你就是這樣說情話的???” 桑未眠:“我只會說這一句?!?/br> 她到還真有幾分愧疚,不像是說情話,而像是有人問她要錢她囊中羞澀,只好這樣表示,自己沒有錢一樣。 顧南譯氣笑了。 綠燈亮起,他于是牽著她往前:“行,這一句就夠了?!?/br> 桑未眠:“我們這是要去哪里呀?!?/br> 顧南譯:“不是說最近缺幾塊好料子嘛,我有一朋友剛從外地回來,淘了幾塊,帶你去看看?!?/br> 桑未眠:“那先說好了,只是看看,不能隨便就買?!?/br> 桑未眠可是怕了他跟從前一樣,只因為她多看兩眼的東西,他就不問價格地都給她買下來。 顧南譯:“怕什么,外婆給你掙的家產,不就是讓你可勁花的嘛?!?/br> 桑未眠:“有錢也不能這樣花,開源節流嘛?!?/br> 顧南譯:“啊喲你可真會持家,我真是找了個好老婆?!?/br> 顧南譯這張嘴說到哪兒算哪兒。 桑未眠卻悄悄臉紅:“你別這樣顧南譯,你這樣叫捧殺?!?/br> 顧南譯:“那你可能對我有點誤會?!?/br> 桑未眠:“什么誤會?” 顧南譯:“我是單純為我感到自豪?!?/br> 桑未眠微微側頭,看到他在冬日暖陽下揚起的嘴角,覺得他有點嘚瑟。 一路上走出來的那條道路兩邊都是精致的店面。 其中的一家裝修可愛風的店鋪門口立了一個大大的甜筒站。 外頭還挺冷的,顧南譯抽了桑未眠的手放在他自己的大衣口袋里,徑直往前走著的時候發現跟在身后的人不動了。 他回過頭去,先看到的是愣在原地原生眼神直勾勾往前的桑未眠,再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的時候,他就看到了那個甜筒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