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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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竟她是女人了,不是嗎?早就該習慣了。 次日就是12月24日,但這個平安夜似乎執意要搞出一些事情來。 上午天朗氣清,氣溫躍升至10°左右,李氏夫婦興沖沖地拉著李明夜去逛街——沖著她昨天的那句話,買了不少裙子,而且都十分昂貴——可是誰知道下午兩點左右,大風降溫,氣溫一路跌破-1°。李明夜有著在這個風雨不定的國度幾十年的生活經驗,她立刻建議打道回府,并得到了李氏夫婦的采納。 幸虧他們跑得快……李明夜拎著大包小包回到自己宿舍之后看了一會兒書,終于還是把空調打開了,然后才開始整理衣柜。等一切收拾結束,外面天色已暗,暮色四合,天穹之上竟然已經開始飄落零星的雪花了。 此時的學院里十分寂靜。暗沉沉的夜色之中宿舍樓沒有幾個窗戶是亮著的——圣誕節是與家人團聚的節日,長達40多天的長假也沒幾個人樂意待在學校。此時此刻這個幾乎稱得上是世界上最古老的學府散發出某種遺址般的靜謐魅力,失去了鮮活的人氣,牛津大學仿佛又重新被封進了厚重的歷史之中。 李明夜捧著一杯黑咖啡走到了窗前看向夏洛克宿舍的方向。那個窗口依然亮著燈,她仿佛看到了夏洛克仍然在伏案寫作的削瘦身影。她想到了前天他們的那個矛盾。 雖然李明夜還是不很明白夏洛克為什么生氣,但是李先生卻知道了。情商出眾的成功商人為女兒簡直是cao碎了心,邁克羅夫特一走,他就立刻“審問”了李明夜。 從李明夜處得到了毫無修飾的客觀真相之后,李先生不免有些同情那個未曾謀面的小伙子了。他趕緊苦口婆心地跟李明夜講道理,試圖讓李明夜明白,對于夏洛克來說,這本傾注了他們兩人的心血的書很重要,所以他不免難以接受她半路撂挑子走人的事情…… 李夫人則是毫無底線的溺愛女兒,于是常常在眉眼間帶出一絲對夏洛克居然如此傲嬌的不滿——在她看來,這世界上愿意捧著明明的人多了去了,何苦去小意俯就。而那什么夏洛克,不識大體,不懂風度! 可憐的李先生又要給李明夜灌輸人際交往知識,又要安撫李夫人,忙得不可開交。 其實李先生話說到一半的時候李明夜已經聽懂了。 畢竟他們是同一個人。同樣的孤高傲岸,同樣的聰明絕頂,也同樣孤芳自賞。而他比夏洛克幸運許多,在他接觸外面的社會之前,身邊的是父母與邁克羅夫特,成功地讓他至少能蒙上一層與假面,而他最重要的童年與青少年時期也從不缺少陪伴。 而夏洛克…… 李明夜稍微思考了一下,如果是自己5歲的時候就被投入外面的社會,或者11歲進入中學,然后通過模擬建模在大腦中飛快地塑造出了一系列條件,最后開始運算—— 孤獨。 是的,孤獨……非常孤獨。 她不會有朋友,因為她在普通人之中是如此的格格不入。同樣是看格林童話,別的孩子在看白雪公主與王子終成眷屬,她會著手分析王子是戀尸癖的可能性。同樣是繪畫,別的孩子用大塊顏料畫出不知道是什么的畫作,她會拿著一整盒不同b數的鉛筆開始臨摹石膏人像…… 歌德曾經說過:“人不光是靠他生來就擁有一切,而是靠他從學習中所得到的一切來造就自己?!钡菍λc夏洛克來說,學習一門新的知識是如此的簡單與快速……平常人需要練習、思考、琢磨的新知識,對他們來說,簡直就像是從口袋里往外掏東西那樣簡單。 所以他們注定沒有朋友。沒有人能跟上福爾摩斯的腳步,而一個還沒被雕琢成稱職紳士的福爾摩斯也不會向庸人投注目光。他們的眼神永遠在追逐新的知識,就像饑渴的海綿吸允所有水分,從不顧忌身邊干渴的沙粒。 而這樣孤獨的夏洛克遇上了李明夜,他會怎么想呢? 李明夜立刻就明白了。 因為太過契合所以成為了朋友,所以迫切而毫無保留地分享自己的一切,包括對一個福爾摩斯來說最“本我”的思維宮殿。夏洛克看她的時候,甚至不是看一個人、看一個朋友的目光……他看著他需要的所有社會感,像是長久獨行在黑夜中的人碰到了另一個同類。 他或許并不是把她當做一個人來看的。她更像是一個象征,涵蓋了夏洛克所有的認同感、交流欲、好奇心……所以他才不能容忍她對待《邏輯的藝術》的輕忽態度。 這樣的態度固然不對,但她能說什么呢?她也沒好到哪里去。 李明夜苦笑。 如果夏洛克看待她就如同看待一個象征,那么她看待夏洛克又何嘗不是? 突然來到異世,變成一個女人,懷疑自己的存在,之后甚至連存在都被抹殺,曾經的名字與未來不再屬于自己。李明夜應該感慨自己已經是個磨盡鋒芒的老人了,不然恐怕早就提刀把夏洛克殺了。 哪怕她竭力調整,還是在對待夏洛克的時候失衡了。 她同樣將夏洛克看做了一個象征。她每一天耐心教導夏洛克,看著夏洛克一天天成長為那個咨詢偵探,都仿佛看著自己的夢想從那具年輕的驅殼里透出光亮。她何嘗不是把夏洛克當成了一個寄托呢? 或許日后她也會同夏洛克一起探案,但是現在……她看著夏洛克做那些曾在她心里盤旋但沒說出口的話,看著夏洛克做那些她曾經想做但不曾做出的事,不由有些羨慕他的孤獨與純粹。她很多時候都看著他,如看她疲憊生活中的英雄夢想,看著內里那未曾被英式教育束縛的純潔靈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