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能十告別
告別了張雅婷,李澤還有自己的困難要面對——雖然她把所有責任攬到了自己身上,但是李澤還是被找了家長,家里知道他的所作所為像炸了窩。 父親是個老實工人,干了一輩子廠活,聽說這事后氣得手抖,抄起掃帚就往他身上招呼,邊打邊罵:“你個畜生,丟盡老李家的臉!我砸鍋賣鐵供你讀書,你給我搞這個?”母親坐在沙發上抹淚,手里攥著塊舊手帕,哽咽著嘀咕:“咋就攤上你這么個東西……” 李澤縮在墻角,背上青紫一片,疼得抽氣,卻硬著脖子頂:“不關你們的事?!?/br> 可晚上,他鎖了房門,躺在床上盯著天花板,滿腦子亂糟糟地翻騰——張雅婷最后煙霧繚繞下望向空出的復雜眼神,小蕓在自己背后呼喊時的聲音,還有最開始籃球場上他帶球沖刺時同學們的歡呼,那些日子像被撕碎的照片,一片片砸下來,帶著怎么洗都洗不掉的腥臭,就像自己進了水之后的球襪一樣。 他看到班級群里還在刷“李澤牛逼”的表情包,他手一抖,手機砸在墻上,屏幕裂了道縫。家里罵了叁天,他耳朵都起了繭,第四天早上,他坐在床邊,盯著墻上那張科比扣籃的海報發了半小時呆。 高中會考已經考過了,剩下的時間都是為了高考而學習,可他不想再回學校面對那些眼神,也不想在家聽父母的嘆氣,他的成績不算好,能考上個本科已經是謝天謝地。 他腦子里閃過以前在學校里看過的征兵廣告,電視里迷彩服的兵哥哥扛著圓木跑,滿身汗,像能把所有臟東西甩干凈。那是他小時候最羨慕的畫面,比籃球場上的風光還帶勁。 他咬咬牙,翻出抽屜里的戶口本,第二天天剛亮就跑去鎮上的征兵站。填表時,手抖得把“籍貫”寫歪了兩遍,工作人員是個瘦高個,瞅著他問:“想好了?部隊可苦?!崩顫傻皖^“嗯”了一聲,聲音悶悶的:“比這兒好?!?/br> 體檢過了,他剃了個寸頭,背著個破帆布包上了去部隊的車。車窗外是縣城灰撲撲的街道,路邊攤販吆喝著賣煎餅,他閉上眼,心里只有一個念頭:跑遠點,把這堆爛事全扔了。 李澤講完高中那段不堪的往事,聲音低下去,像從嗓子眼里勉強擠出來的。他夾著煙的手抖了下,煙頭燒到盡頭,火星子在指間一閃,他隨手按進床頭柜上的煙灰缸,摁滅時發出輕微的“嗤”聲。 他靠著床頭,目光落在墻角那塊剝了漆的斑點上,嘴角扯出一絲笑,自嘲道:“我挺爛的吧,你聽了是不是有點膈應?”他手搭在被子上,指尖不自覺地攥了攥。 房間里靜下來,只??照{低低的嗡嗡聲,窗外街燈的光透過窗簾,灑下幾道晃動的光影,空氣里彌漫著他身上淡淡的汗味和煙草味,混著點說不出的沉重。 林瑤坐在他身邊,腿蜷在床上,毛衣袖口被她攥得皺成一團。她聽著他的故事,腦子里浮現出一個籃球場上意氣風發的單純大男孩,被張雅婷一步步拖進陰影的畫面。她沒覺得惡心,只有心里一股揪心的疼,眼眶不由得熱了。 她想,李澤本該是個簡單的人,像夏天球場上跑過的風,卻被張雅婷弄得亂七八糟,他當時跑去當兵,不僅是為了逃避,更是為了用汗水和紀律拼命洗掉那些不堪的東西。她的手攥緊了點,眼淚沒忍住,順著臉頰滑下來,滴在被子上,洇出一小塊暗色。 她挪近了些,伸手抱住他,胳膊環住他寬厚的背,手指抓著他衛衣的布料,臉埋在他肩窩里,說道:“我一點不介意,我只覺得你挺不容易的?!彼穆曇粲悬c啞,帶著鼻音,淚水蹭在他衣服上,暈開一小片濕痕。 李澤身子一僵,像沒料到她會哭,過了幾秒才反應過來。他低頭看她,眼里閃過一絲驚訝,喉結滾了滾,低聲問:“你為什么哭?你不嫌棄我?”林瑤搖搖頭,抱得更緊了點,臉貼著他胸口,聽著他沉穩的心跳。 她平時沒看過成人小說或AV,但是看過一些像是《洛麗塔》《性夢巴黎》等討論性愛的文學小說。她想了想,似是鼓了鼓勇氣,聲音哽著說:“如果你真的是爛人,你就如同你那些同學一樣,沒準早就將雅婷老師當成你隨意玩弄的性奴了。你的那些同學,他們每天意yin的性感女老師,主動投懷送抱,甚至變著法兒的討好你,你反而卻一再因為這些事情而備受煎熬?!?/br> 林瑤喘了口氣,紅著臉繼續說道:“你如今訴諸于口的所有糾結,都是由于你內心太過正直、太具有道德感。你覺得如果當初雅婷老師,看上的是阿強和阿誠,是不是也許根本不會被人發現呢?他們會很開心做你做過的那些事情,甚至會比雅婷老師更周密、更謹慎、玩的更花不是嗎?” 林瑤對著李澤甜甜的笑了,“但是我想,也只有想你這樣正直的人,才會被雅婷老師想方設法地控制、玩弄吧,她想要你成為她的慰藉。你們兩個都是可憐人,如果換個結局,說不定就是你大學畢業,她離婚單身,你倆幸福生活在一起了呢,就像法國總統馬克龍和她的妻子一樣?!绷脂庍@是在打趣李澤。 李澤哭笑不得,沒想到林瑤竟然說出這種話來,輕輕拍了拍她背,說道:“行了,傻丫頭,別開玩笑了?!彼恼Z氣有點笨拙,像在掩飾心里的那點晃動。 兩人就這樣抱著,房間里只剩彼此的呼吸聲。李澤的手從她背滑到腰,緊緊攬住她,像怕她跑了。林瑤靠在他懷里,她小聲說:“你說,你是我的教官,我們是不是也上演了老師玩弄學生的戲碼啊,李教官?” 李澤被她弄得面色漲紅,一把將她抱緊,調笑說道:“現在,我再來教教你戰士是怎么在床上鍛煉的”…… 第二天早上,天剛蒙蒙亮,旅館外傳來幾聲汽車鳴笛。李澤先醒,揉了揉眼睛,看了眼枕邊的林瑤,她睡得安靜,頭發散在臉上,像個小孩。他輕手輕腳下床,洗漱完穿上衛衣,背上包,低聲叫她:“瑤瑤,起來了,得去機場了?!?/br> 林瑤迷迷糊糊睜眼,嘀咕:“再睡五分鐘……”李澤笑,坐在床邊拍她臉:“再不起誤機了?!彼排榔饋?,揉著眼睛換衣服,兩人收拾好,趕到機場時才七點半。 機場大廳人頭攢動,廣播里循環著登機提示。李澤拎著林瑤的行李箱,送到安檢口外停下。他低頭看她,聲音低沉:“兩個月挺快的,記得給我發消息?!?/br> 林瑤點點頭,眼眶卻紅了。想到昨晚他敞開心扉的模樣,想到馬上要分開,她心頭像被揪住。她踮腳抱住他,雙臂摟著他脖子,臉埋在他胸前,緊緊貼著,周圍人投來好奇的目光,有人還小聲嘀咕:“小情侶真甜?!绷脂幠樢粻C,換做以前,她死也不會在大庭廣眾下這么大膽,可現在,她只想多抱他一會兒。 李澤愣了一下,隨即回抱她,手掌按在她背上,說道:“別這樣,別人看著呢?!笨伤母觳彩盏酶o,像要把她揉進懷里。林瑤仰頭看他,眼淚在眼眶打轉,哽咽著說:“我舍不得你?!?/br> 李澤喉嚨一緊,低頭在她額頭親了一下,聲音沙?。骸拔乙采岵坏?,快進去吧,別誤了?!彼杨^埋進李澤胸前的衣服中,深深吸了幾口,像是要把李澤的味道記住,足足一分鐘才松開,指尖還拽著他袖子。 李澤拍拍她頭:“走了,路上小心?!绷脂廃c點頭,轉身過安檢,回頭看了他一眼,見他還站在原地,朝她揮手,她才咬唇走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