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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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師尊、其實都看見了。 也都聽見了…… 此一言,既是拒他,也是留他。 拒他悖逆之情,留他徒弟之名。 于是當作什么也不曾知曉過。 明明知道師尊是對他心軟了,沒有狠心將他逐出師門,可晏與歌還是難受不已。 俞顯抬手輕輕揩去晏與歌臉上的淚水,溫緩道:“不哭了?!?/br> 結果不安慰還好,一安慰后,晏與歌的眼淚立馬流得更兇了。 俞顯無奈起身,將晏與歌的腦袋按進了懷里,晏與歌頓時緊抱住俞顯的腰身,埋首在俞顯的胸膛嚎啕大哭起來,縷縷溫熱滲過衣料洇濕在俞顯的胸口,燙得俞顯心口發酸。 不知過了多久,哭聲才漸消漸止,空氣里緩緩流淌著靜謐。 俞顯低眸看去,便見晏與歌已經抵在他懷里睡著了,眼角仍染著淚痕,呼吸間不時還會小小地抽一下,瞧著讓人生憐。 俞顯無聲看了許久,才垂手將晏與歌輕輕打橫抱起,帶回了寢殿放入床榻間,他扯過被衾蓋住晏與歌,隨后安靜轉身,離開了浮雪殿。 俞顯沒有去任何其他地方,而是如往常般,一有余空便跑到泛天淵。 數百年的時間,橫亙在泛天淵天穹之上的天塹豁開的裂口已經擴大了數倍,靈源化風被天塹不斷卷吞,已然成了漩渦之象,轟雷鬼嘯不曾停歇,天地盡是昏暗。 在這片遼闊可怖的荒域中,那道月白身影如同一縷藍漣漾泛,瞧之渺小,卻叫天地忌憚。 俞顯仍在用靈石定下陣位,以劍意布畫法陣。 卻不知從什么時候開始,每畫下一筆陣紋,便會多一分不舍。 也許是在小小的晏與歌笨拙地將蝴蝶銀鏈戴進他手腕的時候。 也許是在看著彼時明明修為尚低,不足以抵御浮雪峰嚴寒的晏與歌每天固執守在門口,等他歸家的時候; 也許是在瞧清晏與歌望向他時,眼里滿含著傾慕的時候; 亦或是在……認清了自己的心的時候。 畫著畫著,法陣的模樣就逐漸偏離了原來的預想。 俞顯失神地看著身下已然趨近完整的法陣,腦海中不自覺浮現出不日之前,無主峰巒之上,坐在山崖草地邊滿面悠然笑意的晏與歌。 那是俞顯常帶晏與歌習劍的地方,地勢極高,足以覽盡河山,風景宜人,漫山皆是花草。 彼時俞顯側首看著與他并排而坐的晏與歌眉眼含笑地遠望萬里山河,兩腳還隨意伸展在前孩子氣地一晃又一晃時,不知怎的,鬼使神差便問道:“喜歡這萬生浮世么?” 口吻十足散漫,似是隨口一問。 晏與歌聞言一愣,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眼睫一顫,最終揚起極是好看的笑容,毫不猶豫點頭道:“喜歡!” 在山崖的習習微風中,晏與歌不知道這聲篤定的回答,曾讓身側之人做下過什么決定。 也不會知道有人曾借著微風,眼眸半闔地吻過他繚揚的青絲。 既然晏與歌喜歡,俞顯不介意將這本來就屬于他的世界,還給他。 而他,俞顯,玹煜。 不過是回到了原本該回的地方。 看著耗費心血布畫的法陣,俞顯神色有些遺憾。 也許還能再陪他家小徒弟幾十年吧,實在是……有些不夠啊。 ……算了,也聊勝于無了。 俞顯無聲扯了扯嘴角。 他指凝靈力,在最后一個陣位上,填上了最后一塊靈石,模糊灰暗的法陣頓時亮起了冰藍耀目的光芒。 至此,原用于攝取玄靈之力的法陣,徹底變成了天石將來的墳塋。 …… 晏與歌本還忐忑著俞顯在知曉他的心意后,即便心軟留下了他,也還是會在態度上有所變化,譬如避著他,疏遠他。 可是并沒有。 俞顯待他一如既往,容他驕縱,予他偏寵,同晏與歌預想的最壞的結果相去甚遠。 即使窗戶紙又糊上了幾層,不可說的情意又上了幾道鎖,可晏與歌也知足了。 至少師尊,仍舊是他一個人的師尊。 “小師弟,你怎么樣?還好嗎?”見隔日晏與歌沒有多作歇息,依然來了胥滄閣集學,寧馨心忙湊到了晏與歌身邊關心詢問。 雖說這些年來又多了幾個年紀小的弟子,然而同晏與歌關系較親的人,仍是習慣性喚晏與歌為小師弟。 晏與歌笑了笑道:“我無事,不必擔憂?!?/br> 聞言,寧馨心多打量了兩眼晏與歌的神色,見晏與歌確實心情尚可的模樣,便放心地松了口氣:“那便好?!?/br> 陳義大喇喇坐在晏與歌旁桌桌面上,抱劍啐罵道:“這合歡宗真是什么作濫之人都敢奉為少宗主,竟敢跑到咱們飛穹宗犯太歲,呵,現下踢到鐵板了吧,要我看啊,兩日后合歡宗也別給出什么交代了,直接抻著脖子,自個兒乖乖去泛天淵喂天塹吧?!?/br> 正學室里其他已然知曉了來龍去脈的人一聽,當即應和道。 “就是就是!居然敢欺負我們家小師弟,必須狠狠扒下一層皮來才能解氣!” “那柳無沁也不瞧瞧自己長的什么樣,真是瞎了他的狗眼才敢肖想小師弟?!?/br> 寧馨心不虞道:“行了,你們怎么還哪壺不開提哪壺,此事日后莫要再多議,尤其是出門時不可外傳,以免外頭有鼠輩小人添油加醋,瞎說八道,屆時三人成虎,定然會污了小師弟名聲?!?/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