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語落至此,他卻語意急轉,冷漠至極。 “但好像已經有人覺得,宋公是在觸之逆鱗,想必快要坐不住了?!?/br> 掌事太監并未出聲,彎腰安靜的聽著。 為臣為奴,盡忠職守做好分內之事即可,旁的他也只當聽聽罷了,絕不能往心里去。 文宣帝也不在意,只是自顧的說著焦慮原因。 太子晚間前來,不由分說的便指責宋祁越逾矩弄權;御史大夫也入宮覲見,指責宋祁越無故毆打兒子安如驚;就連太中大夫那頭,都拿著一份份彈劾奏折,想要將宋祁越拉下水…… 可這些人卻無一證據,只是覺著宋祁越擋了他們的路,需要除掉而已。 仿佛將文宣帝當成了個傻子。 好像只要他們說了什么,他就一定會無條件的信任,從不反駁。 年輕的帝王捏著軟塌邊緣,眸中晦暗,手上的青筋因憤怒而暴起。 是他太心軟了。 是他未能明辨忠誠與否,讓jian人鉆了空子。 曾經種種躍至眼前,年輕的帝王嘴角抿成了一條線,終于意識到了問題。 幸好,他早有補救措施。 窗外噼里啪啦的響聲越來越大。 雷閃交接不斷,細雨轉為暴雨,仿佛想要將天地萬物都吞噬其中。 文宣帝收斂了惱怒,起身坐至雕窗旁邊。 他不顧臉上的風吹雨打,就那么定定的望著漆黑的城墻,不知在想什么。 不過多時,暗衛滿身濕漉,從窗子躍至屋中。 “國子祭酒有緊要卷宗傳遞?!?/br> 暗衛下跪,恭敬的遞上手中的實木匣子,但語氣仍有疑惑:“臣并不知曉,國子祭酒是如何懂得暗哨召喚,所以這份……” 文宣帝面色無常的接過:“是岑英國公告知于他的?!?/br> 暗衛微愣,一時間難以理解,官家為何會對宋祁越,抱有這般大的信任。 但他不敢多問,只得垂下頭,等待發號施令。 而文宣帝,卻在細細看過卷宗上的內容后,嘴角微微勾起了一抹笑意。 想來明日的朝堂之上,當真是要大鬧好久了。 - 翌日寅時剛至,安祿府內院正房,便亮起了燈盞。 宋祁越已經洗漱完畢,正立在重新購置的屏風前,微微垂眸伸臂,由婆子們為他穿戴朝服。 今日是他來此世界,第一次入朝面圣。 卷宗在昨夜便已盡數整理好,除去司業安如驚的那份,還有送去宮中的那份,其余并無紕漏。 甚至諸多證據,也已經悄無聲息的,送至了御史府和太中府…… 昨夜兩伙人馬暗中出動,想必,也是去確認事實的吧。 嘖嘖嘖,真是不知道這兩派之人,會不會很感謝他的這份大禮呢? 宋祁越看著窗外朦朧昏暗的天色,嘴角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意。 乘馬車行至宮門,宋祁越拿出腰牌走下了馬車,正要排隊往宮中行去。 但遠遠的,卻有一個聲音喚住了他。 “宋公?!贬赃h處踱步而來,臉上看不出什么情緒來,“宋公近日可還安好?” 宋祁越神色淡然,先作揖行了下臣禮。 而后說:“近日安好,能教英國公掛念,是宋某的福氣?!?/br> 岑英國公臉上含笑,抬手示意同行前往。 宮道長長的看不見盡頭,兩側紅墻綠瓦冰涼冷漠,像是一個漂亮的牢籠,將所有相關的人都囚禁于此。 “你已經打算反擊了?”岑英國公輕聲問,“昨日,只是個障眼法嗎?” 宋祁越點頭,笑意不達眼底:“他在用障眼法吸引外人視線,那我也同時利用他這個障眼法,吸引住他的視線為我爭取時間。我自認并無不妥?!?/br> “說來不悅,我本想安穩度日,奈何卻被人算計,便只得先出一手,將其扳倒以保平安了?!?/br> 聽他這般說著,岑英國公愣了一瞬。 片刻后他才斂回思緒,震驚出聲:“難不成你已經把所有證據都送……” 宋祁越含笑,卻不置可否。 岑英國公瞬間倒吸了一口涼氣:這、這、這簡直,恐怖如斯! 距離上次談話,不過幾日之間…… 他心中震驚無比,再一次認真打量著,身旁這個沉穩的男人。 從容不迫,手掌翻轉之間,便能攪弄風云。 這于大靖王朝而言,究竟是好,還是壞呢? 夕陽漸起,金光鋪路。 岑英國公眸中微暗,但又很快的斂回了神思,繼續同宋祁越前行。 而今日的早朝,也果真熱鬧至極。 太中大夫聯合六名官員,共同上奏彈劾御史大夫,言他枉為社稷朝臣,罪狀種種不堪入目! 大殿之上氛圍沉重,官員們各懷心思,似乎都沒能意料到這般狀況。 文宣帝掃了安仲林一眼,而后讓陸勤細細說來。 這之后半個時辰里,陸勤便將近段時間掌握的消息,統統吐露了出來。 其中包含了:指使安如驚打壓寒門子弟、與太子同流合污貪吞賑災糧、于泯洲燒殺搶掠殘害百姓、暗中勾結朝臣意欲謀反…… 且陸勤每說一條,便能提供一樣確鑿的證據出來。 這樣的狀況,是所有人都沒想到的。 連安仲林的神色都變的鐵青,顯然也是完全搞不懂,這個老東西到底是怎么拿到這么多東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