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圍在墻外頭正偷聽的百姓們,連忙驚恐的后退了兩步,而后看著滿臉冰霜的宋祁越,禁不住瑟瑟發抖起來。 目光隨即落在其手上,眾人瞬間就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那、那鞭子上,居然還淌著血呢!是、是那安如驚的嗎? 天爺啊,祭酒大人生起氣來,真的太可怕了吧…… “今日確實魯莽,是不是嚇到諸位了?” 見百姓們如此,宋祁越連忙呼出一口濁氣,盡量平和自己的情緒。 “只是事出有因,關于監生們的任何問題,我都不想讓步,也不會讓步,所以才……”他有些懊惱的樣子,“還、還望諸位見諒。鈺蘆坊那處的施飯攤子,府中家仆會持續管制的,如不介意,便都去那里吃一口吧?!?/br> 他說罷收起長鞭,有些垂頭喪氣的離去了。 而看著宋祁越的身影漸行漸遠,百姓們這才開始爆發爭論。 最后嘰嘰喳喳討論許久后,大家伙的意見終于達成了一致。 那就是:能讓祭酒大人氣成這樣,甚至連溫文爾雅都顧不得了,一定是那個安如驚做了天大什么壞事! 簡直罪無可??! 于是接下來的半個時辰內,安家別院的門前和院墻上,就都布滿了爛菜和被砸碎的雞蛋。 只能說是,慘不忍睹。 而此時的御史府內,正有一名青年,快步的走進了書房。 “家主,宋祁越并未發現流民之中的問題,只是……” 他頓了一瞬,繼續說著:“只是小郎君他做的事,似乎是被那些寒門子弟抖落出去了,現下宋祁越正去尋小郎君算賬?!?/br> 頂梁屏風后,一名老者踱步現身。 他撫著胡子說道:“暫時不必管。驚哥兒本就是個幌子,那宋祁越不見得如此聰慧,能直接瞧出來流民的問題?!?/br> 青年點頭應是。 “但也不能過于松懈,還是盯緊他?!?/br> 老者繼續說著:“今晚派一批刺客打探消息,如果發現他有問題……” 屋內溢滿殺意,冷的簡直刺骨。 青年身子瑟縮了一下,不敢再多說一個字,連忙應下聲后轉身出府。 多道身影隨之四散離去。 他順著大街往龍澤橋行去,就這么與手執長鞭的宋祁越,擦肩而過。 青年人轉眼消失在喧鬧的長街上。 而宋祁越則嗤笑一聲后,熟稔的從袖間摸到了些許粉末。 是殺手們識別目標的記號。 他指尖捻搓,粉末紛紛揚揚灑在地上,又轉瞬不見了蹤影。 看來今晚,要忙起來了。 待到宋祁越回到安祿府時,云峰竟不知何時,已經在府中等著了。 而見其在此,宋祁越臉上的慍怒也仍舊未散,冷聲道:“今日恐不能授課了,倒教云家二郎白跑一趟?!?/br> 他似乎心情不悅,說話也無往日和煦。 長鞭已經浸透鮮血,在地上拖拽出一條刺目的紅痕,讓人看著心驚膽戰。 但云峰卻視若無睹。 “我本來并不相信你?!彼蛄嗣虼?,“但今日之事,倒讓我對你改觀了許多……” 這話落下后,他連忙低下頭,略有些窘迫。 但鑒于目前看來,宋祁越已經是他接觸過的人當中,最像好人的一位了。 因此他猶豫了片刻,還是從懷中拿出了一塊玉佩。 “我大兄前些時日去泯洲賑災,在清理一處慘遭滅門,又被大火燒成廢墟的富商宅邸時,發現了這塊玉佩?!?/br> 宋祁越微頓,而后伸手接過,眸中閃過一絲詫異。 這塊玉佩的料子是和田玉,上頭雕刻著瑞獸祥云麒麟,乃是皇室、亦或是皇室所賜官員,才能擁有的。 而當今朝中,除了皇室成員之外,唯有御史大夫安仲林,才擁有此玉佩。 云峰觀察著宋祁越的神態,旋即抿了抿唇繼續說著。 “我大兄性子偏軟,我父親腦子偏直,因此誰都沒敢深入琢磨,那處府邸究竟發生了什么?!?/br> 他微頓,打量著面前的成年人,試探說道:“但哪怕我們不出聲,也終究還是被人盯上了,我父親他現在的情況屬實不算樂觀,所以我才……” 云峰未待說完,剛剛端茶入室的南絮,卻放下東西顛顛跑了過來。 她咿呀嗚嗚的說著什么,然后去搶宋祁越手上的那枚玉佩,臉上是極為憤怒的猙獰神情。 宋祁越眸中微暗,似乎意識到了什么。 他低身,將玉佩給南絮看,輕聲問:“南絮,你見過這枚玉佩,是嗎?” “嗚嗚!”南絮喊著,目眥盡裂。 宋泠本是從鈺蘆坊回來,想看看伯父現下如何的。 然現下見南絮情緒不對,便連忙先跑過來安撫她,目光在所有人的身上轉了一圈后,最終也落在了那枚玉佩上。 觀察半晌后,他亦了然。 這波可真的是陰差陽錯,天助伯父扳倒jian臣了。 而云峰也沒想到,自己原本只是為了云家安穩,想將此事推卸出去罷了。 卻就這般陰差陽錯的,遇到了與那處府邸有關之人。 甚至還可能直接牽扯到朝中大官,內心若說不慌亂是絕不可能的。 他抿起唇,心下忐忑不安,不知自己所做究竟是對是錯。 見狀,宋祁越收起玉佩,安撫他道:“放心,此玉佩我會嚴加看管,也會保證你家不被卷入其中,你信我,我就做得到?!?/br>